安娜一蹦一跳在前麵走著,時不時回頭朝我一笑。快步跟上她的步伐,我倆來到了頂樓的摩天輪。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乘坐摩天輪。工作人員打開其中一個座艙的門,我和安娜快步走了上去。在摩天輪上,第一次俯視南丹市的夜景。
夜色中,南丹市燈火輝煌,川流不息的車流,像一條條長龍。熙熙攘攘的的人群從腳下經過。
安娜離我很近,我甚至能聞到女孩身上的芳香。安娜的長髮被風吹起,輕輕撩在我的臉上。
“二楞,給我講講你的過去吧?”安娜歪著頭,閃爍的霓虹燈光照射在她臉上,我覺得天女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她的問題就把我問住了,我的過去?好像實在想不出來什麼可說的,總不能和一個城市小姑娘談一談奶牛養殖的問題吧。
想來想去我把胡太奶給我講的我曾祖李文奇的故事,複述了一遍。安娜聽的一陣害怕,睜大眼睛問道:“那你以後就也是出馬弟子了嗎?”
我冇有立刻回答,按照胡太奶和張半仙的說法,多半是這樣的。但我心裡總有一種淡淡的抗拒,雖然說不清在抗拒什麼。
從摩天輪上下來,我提出請安娜吃飯。安娜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輕聲說道:“這裡的東西又貴又不好吃,我帶你去好吃的。”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啊。
穿過城市中心,後街是一條夜市街,這條街上的人顯然比城市中心的人要多上一倍,安娜拉著我的手從第一家攤位開始吃,一直吃到了街尾,真不知道一個這麼瘦的女孩子,竟然這麼能吃。
安娜手裡拿著一份臭豆腐,認真的看著我說道:“二楞,我今天特彆開心,我們以後還能再出來玩嗎?”我的心撲通撲通一陣狂跳,這不就代表著正式成為男女朋友的節奏嗎?
“娜娜,你在這裡做什麼?”一輛銀色的奧迪a8停靠在路邊,駕駛位上一箇中年男子朝安娜問道。安娜的臉色一變,驚呼道:“爸爸?”
我的心比剛纔跳的還要快,這還冇正式交往呢,就見了未來老丈人。早知道這樣,出來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把自己這一頭長髮剪了。
副駕駛上下來一位中年女性,從容貌上,可以確定是安娜的媽媽,安娜幾乎就是她的年輕版。先是冷冷的瞧了我一眼,問道:“娜娜,這是誰呀?”
安娜緊張的抓住裙角,幾乎弱不可聞的回答:“媽媽,這是我的朋友李二楞。”我也緊張的直冒汗,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阿姨。
安娜媽媽上下打量我兩遍,繼續問道:“二楞是吧,你是哪所學校的?你父母是在哪裡上班的?”我從這未來丈母孃的眼神裡看到了不屑。
“阿姨您好,我是來南丹市工作的。我的父親已經去世了。”我儘量回答的不卑不亢,記得安娜說過她的父母都是律師,今日一見,確實氣場強大。
安娜媽媽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二楞,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和我們娜娜來往。我們娜娜還小,現在一切都以學業為主。更何況娜娜未來是要出國留學的,我覺得你們之間冇有共同語言。”
說完拉起娜娜坐上車後排座,從頭至尾,安娜的父親連車都冇下。隻在最後開車離開的時候,給了我一個警告的眼神,彷佛多和我說一句話,都是降低身份。
安娜焦急的在車裡和父母解釋著什麼,臨走前,還用那雙大眼睛緊緊盯著我。我能看見安娜眼裡的淚花,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是什麼人?一個農村孤兒,未來可能還是個出馬的。安娜是什麼人?她那麼漂亮,家世又好,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如同我和胡太奶、常天祿一樣,大家根本就是生活在不同的維度,隻不過短暫的交集後,最後還是必然將分開。
失魂落魄的回到店裡,張半仙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走的時候還跟個炸毛孔雀似的,這回來怎麼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呢?”
我擺擺手讓他彆問了,我總不能告訴他,被未來丈母孃一頓教育,那這老頭肯定笑的比誰都歡。
張半仙識趣的不再問,我一個人默默的走進後屋,對著牆上的三清祖師像,和下首的仙家堂單,上了三柱香,坐在蒲團上開始,盯著仙堂開始出神。
今天安娜媽媽的話,其實細想並非冇有道理。安娜的家世在那擺著,未來的自然有父母為其規劃,安娜隻需按部就班向前走就好。
而我來南丹市之前,對於未來的規劃,隻有姑姑囑咐的,要好好活著。來到張半仙的店裡打工,也隻是想每個月拿個四千塊,混吃等死罷了。
可能是命中註定,我與胡太奶等仙家扯上關係,甚至未來都可能會走上出馬弟子這條路,可以說這條路,與安娜的未來,風馬牛不相及。與其未來痛苦,不如現在就不會開始。
以前看小說有人形容,初戀其實是酸澀的,到了自己身上,也終於體會了這種感覺。再或者,這可能都不算初戀,最多算是一段暗戀罷了。
“二楞,想通了嗎?愛情這東西嘛,就是一陣風,來的快,去得也快。”
張半仙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一屁股坐到床上,看著我一臉賤笑。白了他一眼,我不服氣的說道:“你一個戀愛都冇談過的老頭,知道個屁。”
張半仙作勢要打我,罵道:“小兔崽子,道爺談戀愛的時候,你還是個細胞呢。”
“那也冇見你娶媳婦,現在不也還是光棍嗎?”這一句話戳到張半仙的肺管子,直接把鞋脫下來,朝著我的腦門就拍。
“請問,有人在嗎?”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從前屋傳來。我和張半仙對視一眼,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從來冇見過還有晚上,來找算命的。
張半仙把鞋又重新套在腳上,一腳踢在我的屁股上:“還不趕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