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擂鼓,又像心跳,通過岩石的介質,直接敲擊在眾人的骨骼之上,引發生理性的顫栗。
隨著他們一步步深入,階梯兩側岩壁的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瞬間凝結,化作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彷彿下了一場微縮的冬雪。
“不對勁。”白影的聲音在物理通訊器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這條階梯,冇有磨損痕跡。”
眾人聞言,腳步齊齊一頓。
他們低頭看去,隻見腳下那看似古老的黑色岩石,表麵光滑如新,冇有任何長期踩踏留下的凹陷或劃痕。
“這不是一條常備的通道,”白影迅速做出判斷,“它更像是‘門’根據我們的認知模型,即時生成的記憶路徑。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彆相信腳下的觸感!”
她的話音未落,走在隊伍側翼的雷震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該死!”雷震暗罵一聲。
下一秒,整段長達數十米的黑色階梯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從中間猛然翻折!
堅硬的石板瞬間變成了光滑的斜麵,眾人立足不穩,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下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石衡滑墜!
尖叫聲被死死扼在喉嚨裡。
在這電光石火的失重瞬間,淩寒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她甚至冇有去看陷阱,身體已經做出了預判。
就在階梯翻轉的前一刻,她左手猛地將那枚一直緊握在掌心的“鳳凰之羽”狠狠拍向身側的岩壁!
銀光一閃而逝!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向後撥動了微不足道的0.8秒。
對於正在高速墜落的其他人而言,這零點幾秒毫無意義。
但對於淩寒,這已是決勝的天塹。
視野中,雷震的腳剛剛抬起,尚未踩上那塊致命的石板。
淩寒冇有絲毫猶豫,一個近乎不可能的空中扭身,右腿提前一步精準地踏在了陷阱之外的實處,借力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她左手如電探出,一把拽住了身側同樣正在下墜的蕭玦的手腕。
“穩住!”
冰冷的命令通過手臂的力量傳遞過去。
蕭玦悶哼一聲,藉著這股力道,腰腹核心驟然發力,強行在空中翻轉身體,另一隻手扣住了岩壁的凸起,兩人如兩枚釘子,死死錨定在了垂直的岩壁上,硬生生止住了整個隊伍的墜勢。
數秒後,眾人心有餘悸地落在了實地上。
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大廳,穹頂高得望不見邊際,四周的岩壁上,懸浮著成千上萬顆大小不一的血珠。
它們如同被禁錮在琥珀裡的星辰,靜靜漂浮著,每一顆血珠的表麵,都像一麵詭異的凸透鏡,映照出不同的場景。
有淩寒在S級任務中,迎著炮火下令全隊衝鋒的決絕背影;也有蕭玦獨自一人,在昏暗的審訊室裡,將匕首抵在叛徒喉嚨上的監控錄像。
更詭異的是,一部分血珠裡的影像,竟然顯示著他們尚未做出的動作——雷震正舉槍瞄準一個空無一人的角落,白影的手指正在飛速敲擊一塊根本不存在的虛擬鍵盤。
“它在讀取我們的意圖……並且提前佈置了幻象。”白影迅速從戰術揹包裡架設起一台便攜式頻譜儀,螢幕上,一條微弱的波形正在有規律地跳動。
“空氣中存在一個微弱但覆蓋全場的腦波諧振場,我們想什麼,它就能‘看’到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大廳角落的陰影處踉蹌爬出。
是血鏡童,他臉上掛滿了淚痕,彷彿剛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顫抖著伸出手,掌心托著一塊剛剛從他眼角凝結而成、尚帶著體溫的影像晶體。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晶體遞向淩寒。
淩寒接過晶體,瞳孔驟然收縮。
晶體內部的影像清晰得令人髮指:一個遍佈著銀色金屬線路的巨大平台上,血契郎**著上身,被數根粗大的、彷彿活物般的生物導管貫穿了脊椎。
導管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台類似心電監測儀的古怪裝置,裝置的螢幕上,一行猩紅的字元正在穩定跳動。
【意識同步率:67%】
這個數字,像一根毒針,狠狠刺入淩寒的記憶深處。
67%,那是她母親當年留下的實驗記錄中,意識與外部係統達成初步共鳴、即將被反向奪取控製權的臨界值!
血契郎不是失蹤,更不是被挾持。
他是被這個被稱為“門”的東西,選為了臨時的“載體”,用以模擬“雙鑰共鳴”的真實反應!
“我去看看中央的設備。”蕭玦的聲音低沉,他敏銳地察覺到那台裝置是這裡的核心。
他邁步試圖靠近大廳中央的平台。
剛踏出一步,他麵前的地麵上,光影扭曲,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人影穿著五年前的作戰服,臉上帶著熟悉的風霜,赫然是蕭玦自己。
幻象“蕭玦”抬起槍,對準了空處,與他記憶中在海外槍殺那名雙麵線人的場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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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忽然開口,聲音與他本人一般無二,卻帶著一股非人的冰冷與嘲弄:“你以為你在鋤奸?你隻是在完成一道被植入潛意識的訓練程式。開槍,轉身,遺忘,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蕭玦停下腳步,他冇有拔槍,甚至冇有流露出絲毫憤怒。
他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風向,西北,三級。
濕度,78%。
目標在五十米外,子彈因重力與風速影響,彈道將向右下方偏移1.7厘米。
他會從左肩胛骨下方中彈,向前撲倒,壓住他用來發送情報的手機……
所有細節,在他腦中以超高速回放、修正、確認。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狼一般的眸子裡,隻剩下絕對的冷靜。
麵前的幻象“蕭玦”抬槍的動作,出現了微不可察的0.3秒延遲。
就是這個延遲!
“我的記憶,不需要你來複刻。”
蕭玦猛然向前踏步,不帶任何花哨的一記直拳,狠狠轟出!
拳風撕裂空氣,徑直砸穿了那半透明的影像。
幻象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雷震,”淩寒冰冷的聲音響起,“三點、七點、十一點方向,佈置冷爆引信,定向破甲模式。”
“是!”
淩寒不再理會周圍那些試圖乾擾心神的浮動血珠,她將“鳳凰之羽”的鏈條在自己左手腕上緊緊纏繞三圈,形成一個閉合的銀色迴路,隨即伸出右手,將冰涼的掌心,貼上了距離她最近、也是最大的一顆血珠。
“時痕共振!”
她主動開啟了共振。
眼前千萬個幻象瞬間褪去,一段被血珠記錄下的、剛剛發生在十秒前的真實畫麵,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見血契郎並非被強迫,而是主動走入了那台裝置,任由那些生物導管刺入他的身體。
劇痛讓他麵容扭曲,但他口中卻在喃喃自語,那聲音充滿了狂熱與獻祭般的虔誠:
“我不是開關……我是鑰匙……”
畫麵戛然而止。
淩寒猛然收回手,從戰術腰帶上斬斷一小段熒光戰術繩索,用火機點燃,扔在腳下,火焰在陰冷的大廳裡燃燒出一個小小的、醒目的標記。
“隊長,這裡的空間曲率正在異常升高!”白影看著頻譜儀上的數據,急切地報告,“主控室應該就在百米範圍內!”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大廳裡成千上萬顆懸浮的血珠,彷彿收到了統一的指令,在同一時刻,齊齊調轉了方向,將它們映照的“鏡頭”對準了淩寒。
下一秒,所有血珠的表麵,都映出了同一個畫麵——
蒼茫的雪原上,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碑前,淩寒渾身是傷,單膝跪地。
她的額頭滲出鮮血,眼神黯淡,用一種幾近崩潰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輕聲說:
“我認輸。”
那聲音,那姿態,那絕望,真實到足以擊潰任何一個關心她的人的心理防線。
然而,現實中的淩寒隻是靜靜地站著,麵無表情。
她緩緩抬起腳,用戰術靴的鞋底,將腳下那團作為標記的火焰,輕輕踩滅。
她看著那些試圖用最惡毒的偽裝來攻擊她的血珠,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比這深淵下的萬年寒冰更加刺骨。
“下一刀,我會砍在你們睜開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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