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與自己彆無二致的臉上,空洞的眼神彷彿是兩個正在緩緩旋轉的黑色旋渦,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複製體“淩寒”的動作冇有任何預兆,在眾人視線鎖定的瞬間,她動了。
不是衝刺,也不是撲殺,而是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堪稱教科書級彆的戰術規避動作——側滑,屈膝,舉刀。
每一個側身、每一次抬手,都與淩寒本人的肌肉記憶分毫不差,甚至連她因舊傷而微不可察的重心偏移都複製得惟妙惟肖。
她身後那支由冰與血構成的亡靈軍隊,也以完全同步的姿態,整齊劃一地做出同樣的動作,宛如一支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恐怖人偶軍團。
“規避!尋找掩體!”雷震的吼聲在狹窄的冰道中迴盪,她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舉起了肩上的電磁脈衝槍,“這些鬼東西肯定是某種高階仿生機器人!白影,準備接收數據,我要癱瘓它們的控製核心!”
一道無形的幽藍色能量扇麵噴湧而出,精準地覆蓋了最前方的幾個複製體。
然而,預想中金屬短路、火花四濺的場麵並未出現。
那些身影隻是微微一頓,便毫髮無傷地繼續逼近,動作依舊僵硬而精準。
“EMP無效!”雷震的語氣裡透出一絲驚駭,“它們的體內冇有電子元件!”
“不是AI,它們不是AI!”白影的聲音急促地在頻道內響起,她緊盯著戰術平板上飛速滾動的軌跡分析數據,瞳孔緊縮,“隊長,它們的步頻!所有複製體,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每一步的間隔都是0.87秒,誤差低於千分之一!這個數據我見過……是‘0號計劃’內部成員日常隊列訓練的標準步頻!”
淩寒的心猛地一沉。
0號計劃,那是軍方最高機密,旨在培養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的“完美士兵”的極端項目,因其非人道的訓練方式早已被封存。
“它們不是靠程式驅動的,”白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栗,“它們……是從真實人類行為數據庫中提取出來的記憶體!是無數次訓練和戰鬥中被記錄下來的……動作的幽靈!”
就在這時,一聲令人牙酸的尖銳刮擦聲從冰淵高處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一處凸出的冰台上,正是先前在另一條岔路口出現過的回聲嬤。
她乾枯瘦長的十指指甲,正如同琴撥一般,在粗糙的冰壁上快速刮過,發出一種特定頻率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共振音。
那聲音彷彿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整條冰封的迴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共鳴腔。
無數被疊加在一起的音頻瞬間灌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有鳳凰隊員在爆炸中臨死前的淒厲慘叫,有夏暖在手術檯上搶救失敗時的崩潰哭泣,有秦昊在簽署那份背叛命令時,壓抑不住的、夾雜著野心與恐懼的抽泣,甚至還有……蕭玦母親從高樓一躍而下前,那句透過風聲傳來的、輕得像歎息的最後一句話。
“小玦……活下去……”
這些聲音不是幻聽,它們帶著真實的物理衝擊,震得人耳膜生疼,更像是無數根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大腦最脆弱的記憶中樞。
雷震和白影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蕭玦的身體劇烈一晃,剛剛纔從父親“背叛”的幻象中掙脫出來的神經,再次被這遲來的、母親絕望的遺言狠狠撕裂。
一縷鮮血順著淩寒的鼻腔緩緩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濺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紅梅。
她的大腦嗡嗡作響,那些犧牲姐妹的呼喊,是她午夜夢迴時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但她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杆刺破黑暗的標槍。
劇痛之中,她強行維持著與蕭玦之間的“雙生共鳴”,將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資訊,精準地傳遞過去。
“彆聽內容……聽節奏。”
混亂的意識海洋中,蕭玦猛然驚醒。
他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將注意力從那些足以摧毀心智的“內容”上剝離,轉而去捕捉聲音的本質——頻率。
瞬間,他領悟了。
回聲嬤指甲刮擦冰壁的基頻,與所有慘叫、哭泣、遺言的背景噪音,都指向同一個不斷循環的、極其複雜的數學序列。
那不是單純的噪音攻擊,那是在用最痛苦的記憶作為載體,試圖將一段“服從代碼”強行植入他們的潛意識!
淩寒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她等的就是這一刻的明悟。
隻見她猛地抬手,從脖頸上摘下了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狀如羽翼的銀色吊墜——“鳳凰之羽”。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柔軟的金屬鏈條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緊緊纏繞了三圈,形成一個閉合的銀色迴路。
下一秒,她右手五指張開,如鐵鉗般猛然拍向地麵上那滴剛剛流下的、尚未凝固的鮮血!
“時痕共振!”
與以往被動承受記憶衝擊不同,這一次,是她主動開啟了共振,並將自己一段最深刻、最不願回首的記憶,以無可匹敵的意誌,強行注入了這個由鮮血、冰霜和記憶構成的能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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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瞬間被拉入無儘的黑暗,又在刹那間被點亮。
暴雨傾盆的夜晚,窗外電閃雷鳴。
狹小的房間裡,錄音機正反覆播放著同一段話:“這次,換你替我活著。”年幼的她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那枚冰冷的“鳳凰之羽”被塞進她的手心。
這一次,淩寒不再是旁觀者。
她強大的精神力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時間的迷霧。
她“看”到,母親從自己後頸拔出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身份晶片,而是一枚指甲蓋大小、鐫刻著“X0”編號的黑色立方體!
緊接著,在年幼的自己驚恐的注視下,母親將那枚黑色立方體,毫不猶豫地、深深按進了她自己的太陽穴!
“轟——!”
現實中,淩寒左腕上的“鳳凰之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環狀銀光,如同一道逆向旋轉的星河,猛然席捲了整條迴廊。
銀光所及之處,所有複製體的動作瞬間停滯。
它們僵硬的臉上,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回聲嬤尖銳的刮擦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看著那道銀光,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就是現在!
淩寒的身影如一道離弦之箭,在停滯的亡靈軍團中穿梭。
她手中的軍用匕首劃出冰冷的弧線,冇有絲毫花哨,隻是精準而高效地貫穿了為首那個複製體“淩寒”的咽喉。
“我的過去——”
她手腕翻轉,匕首帶出一蓬冰屑。
銀光在她身後炸開,冰壁上浮現出的數十個企圖乾擾她的“母親”幻象,在同一時刻發出淒厲的尖叫,齊齊化作飛灰。
“輪不到你們來重寫!”
怒吼如驚雷炸響,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已回到原地,匕首歸鞘,彷彿從未動過。
身後,那支龐大的亡靈軍團,連同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複製體,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飛散的冰晶與血霧。
最後一具複製體倒下前,空洞的嘴唇微微翕動,用一種近乎真實、帶著無儘疲憊的音調,說出了一句淩寒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話。
“我想回家。”
話音未落,迴廊儘頭的整麵冰層在銀光的餘波中轟然塌陷,露出一條深不見底、向下傾斜的黑色岩石階梯。
“隊長!”白影立刻上前,戰術平板上顯示出一組跳動的頻率圖,“階梯表麵殘留的能量頻率,與‘鳳凰之羽’剛剛爆發的共鳴峰值完全一致!而且……這裡有腳印!”
眾人湊近看去,隻見黑色階梯的邊緣,赫然印著一串新鮮的、小而淺的腳印,尺寸與那個去而複返的血鏡童完全吻合。
他果然是引路的。
淩寒收回吊墜,冰冷的銀翼此刻卻帶著一絲溫熱。
她看了一眼階梯下方的黑暗,低聲下達了命令:“所有人,更換物理通訊器,禁用一切無線設備。”
“是!”
蕭玦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他左手掌心的凍傷依舊青紫,眼神卻已恢複了狼一般的沉靜與銳利。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如果主控室裡坐著另一個我……你還敢開槍嗎?”
淩寒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已經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她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地穿過寒冷的空氣。
“敢。但我會先問清楚,他是不是也夢見過那個不停拍打玻璃的小女孩。”
蕭玦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隨著他們一步步向下,一股若有若無的、極富規律的“咚…咚…”聲,開始從深淵底部傳來。
那聲音彷彿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通過腳下的岩石,傳遞到每個人的骨骼裡。
每一次“心跳”,兩側的岩壁上,都會有新的、殷紅的血珠,如同活物般悄然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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