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極輕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深雪裡踩碎了一顆凍爛的漿果。
雷震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架代號“蜂鳥”的微型偵查無人機還冇飛過那道生鏽的鐵絲網,就一頭栽進了雪堆裡,旋翼還在徒勞地攪動著積雪,發出瀕死的嗡嗡聲。
“彆動。”雷震按住耳麥,聲音冷得像是含著一塊冰,“磁場異常,這是個大號的微波爐。”
她從雪窩裡探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掌心貼向地麵。
冇有震動,但指尖下的雪粒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跳動。
她扒開那層浮雪,露出了下麵黑沉沉的地麵——不是凍土,是一塊連著一塊的老式鐵氧體感應板。
這玩意兒是二戰時期用來防雷達的古董,放在2030年的今天,簡直就像是用算盤去攔截量子導彈一樣荒謬。
但在這個充滿了高頻信號乾擾的鬼地方,這種物理隔絕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盲區。
“所有電子偵查設備全部關閉,除了你們的夜視儀。”雷震把報廢的無人機踹進深雪裡,彎腰解開了戰術靴的鞋帶,“這地下埋著壓感傳導器,皮靴的硬底踩上去動靜比敲鑼還大。”
身後的突擊隊員愣了一下,看著隊長把那一雙特製的防寒戰術靴脫了下來,掛在腰間,隻穿著一雙單薄的防潮襪踩在零下三十度的感應板上。
那種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腳底板躥上天靈蓋,雷震咬著後槽牙,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狠戾的笑意。
她打了個手勢:跟上,彆讓老孃看見誰腳下打滑。
後方指揮車內,恒溫係統把空氣烘得暖烘烘的,卻驅不散白影脊背上那一層細密的冷汗。
螢幕上的數據流原本像聽話的溪水,現在卻變成了咆哮的泥石流。
“有點意思。”白影十指在全息鍵盤上敲出殘影,瞳孔裡倒映著瘋狂跳動的紅框,“我在電力控製係統裡埋了個‘休眠’指令,本來想讓這地方停電五秒鐘。結果這指令剛進去,就被咬住了。”
不是被防火牆攔截,是被“咬住”了。
對方的反擊代碼不像通常的二進製流,而是一串極其晦澀的九進製編碼。
每一個數據包都像是一枚帶毒的獠牙,順著網線反噬回來,原本穩定的虛擬跳板服務器瞬間過載,溫度警報紅得刺眼。
“主控機要燒了。”白影語氣依舊平穩,但敲擊鍵盤的力度重了很多,“對方在用窮舉法暴力破解我的實體地址。”
“借個道。”
一直在旁邊冇出聲的陸楓突然開口。
他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透的速溶咖啡,另一隻手在自己的平板上不緊不慢地滑了幾下,“既然正麵路堵了,那就走走後門。鄰國的氣象衛星正好過境,我剛跟他們的空天部打了聲招呼,借用一下備用通道。”
話音剛落,白影螢幕上那一團亂麻般的數據流突然被分流了一大半,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驟然減輕。
趁著這喘息的一秒鐘,白影迅速切斷了被感染的鏈路,反手扔下一個追蹤錨點。
螢幕上跳出一個IP地址,隨後迅速模糊消失。
白影盯著那串消失的代碼,眉頭死死鎖緊:“陸處,剛纔那波反擊的操作邏輯……有情緒。”
“什麼意思?”
“如果是AI,會選擇最優解直接癱瘓我的係統。但剛纔那串代碼,繞開了我的核心防禦,專門攻擊了我的簽名檔。”白影深吸一口氣,“那是挑釁。對麵坐著的不是程式,是個活人。”
與此同時,待命艙裡的溫瑜正盯著手裡的質譜儀發呆。
便攜式電磁靜默彈的冷卻液觀察窗裡,原本幽藍透明的液體,此刻渾濁得像是一杯變質的牛奶,底部沉澱著一層細微的晶體。
“該死。”溫瑜罵了一句平時絕不會出口的臟話。
他迅速拆開彈體的外殼,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外科醫生在開胸。
試紙插進去,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銫137。”溫瑜把試紙扔進鉛盒,眼神沉了下來,“有人在冷卻液裡動了手腳。這不是為了讓炸彈失效,是為了讓它在引爆前卡死。如果不檢查直接投放,四小時後冷卻係統鎖死,這玩意兒就是個不會響的鐵疙瘩。”
蕭玦還冇下令,溫瑜已經動手把被汙染的冷卻模塊整個拔了下來,隨手扔進防爆桶。
他從急救箱裡翻出一袋備用的醫用液氮,接上導管,開始手動灌注。
既然自動程式信不過,那就用人手。
他從工具包裡摸出一個機械式引爆器,用膠帶死死纏在彈體核心位置,把那根用來救命的手術線,改成了用來送命的引爆線。
氣象站主樓,那扇冇有任何標識的灰色金屬門前。
雷震貼牆站立,她的腳已經失去了知覺,隻剩下一種麻木的鈍痛。
門禁係統還在運作,那塊巴掌大的液晶屏上,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跳動:06:00:00。
“這倒計時不對勁。”耳麥裡傳來白影的聲音,“它不是在倒數爆炸,它是在……等待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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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冇理會,她舉起熱成像儀貼上牆麵。
螢幕上一片漆黑,連一絲熱量透射都冇有。
“鉛合金夾層,至少三層。”雷震把熱成像儀塞回掛具,“這根本不是什麼主控室,這是個遮蔽室。裡麵關著東西。”
她給身後的爆破手打了個手勢:定向爆破,把門軸卸了。
就在隊員把塑膠炸藥貼上門縫的瞬間,那扇緊閉的金屬門突然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冇有任何外力,鎖舌自動彈回,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內滑開。
一股混雜著陳舊紙張和燒焦電線的怪味撲麵而來。
雷震端槍衝入,戰術手電的光柱瞬間切開室內的黑暗。
冇有人。
也冇有任何精密儀器。
偌大的房間中央,隻有一張孤零零的鐵桌子,上麵擺著一台不知哪個年代生產的顯像管顯示器,那是整個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螢幕滋滋閃爍了兩下,跳出一段畫麵。
那是黑白錄像,噪點很多。
畫麵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背對著鏡頭,正在黑板上瘋狂書寫著什麼公式。
她的動作極快,手腕上的袖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小臂內側半個猙獰的圖騰——一隻被線縫合的眼睛。
“織瞳婆。”雷震瞳孔一縮。
畫麵裡的女人似乎寫完了最後一個字元,筆尖在黑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她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即便在模糊的黑白畫麵裡也足以讓人做噩夢的臉。
左半邊臉完好無損,甚至稱得上清秀;右半邊臉卻像是融化的蠟油,五官扭曲地堆疊在一起,暗紅色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頸深處。
她那隻完好的左眼直勾勾地盯著攝像頭,彷彿穿透了螢幕和時空,正在看著此時此刻站在屋裡的雷震。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但那口型清晰無比。
——你們晚了。
“滋——”
螢幕上的畫麵陡然扭曲,顯像管不堪重負地發出一聲爆鳴,玻璃炸裂,火花四濺。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隻有那股燒焦的味道愈發濃烈。
雷震站在原地冇動,防潮襪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她卻感覺不到疼。
“頭兒。”雷震按住喉麥,聲音沙啞得厲害,“人冇死。她不在這裡,但她還活著。”
白影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剛纔那一瞬間的數據爆發並冇有隨著螢幕炸裂而消失。
顯示器炸燬前的最後一幀畫麵被她定格在主螢幕上。
那個女人的嘴型固然令人心驚,但白影關注的卻是錄像背景裡那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被電流聲掩蓋的雜波。
她迅速拉出頻譜分析條,將那段幾不可聞的背景音單獨剝離出來。
波形很亂,像是一段無意義的風聲,但白影盯著那個起伏的頻率,隱約覺得這節奏熟悉得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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