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並非逐漸降臨,而是像某種高頻噪音切斷了聽覺神經,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拍賣廳。
那些原本正如狼似虎爭搶競價的買家,此刻一個個僵在原地。
他們的眼球不再轉動,瞳孔擴散成毫無生氣的黑色深淵,彷彿在一瞬間被抽走了名為“自我”的靈魂,隻剩下還在進行基礎呼吸的軀殼。
這種詭異的靜止比剛纔的喧囂更讓人脊背發涼。
喬伊反應極快,身形一矮,藉著藥娘那台笨重的改裝輪椅做掩護,像隻滑溜的壁虎般鑽到了離得最近的一個胖買家身後。
她指尖那枚微型采樣針彈出,藉著對方手臂下垂的視線死角,“叮”地一聲輕響,極快地紮入靜脈又縮回。
淡金色的液體在透明管壁中微微晃動,在這個充滿了肮臟與鏽蝕的地下世界裡,它純淨得格格不入。
喬伊低頭掃了一眼終端上的比對結果,對著袖口處的隱形麥克風低語:“樣本確認,和資料庫裡的初代原型完全一致。這幫瘋子把半成品當神藥賣。”
就在這時,輪椅上的藥娘突然發出一聲尖厲的嘶吼,那隻剩下皮包骨的手猛地拍向扶手內側一個隱蔽的紅色按鈕。
“都在騙我……都得死!冇有感覺纔是安全!”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製藥艙外殼上的指示燈瘋了一樣開始紅光頻閃。
“不用慌,倒數三秒,看戲。”
耳機裡傳來白影嚼著棒棒糖的聲音,帶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慵懶,“這破係統的底層早就被我架空了,她現在連那個‘確定’鍵都是按在我的鏡像服務器上的。”
話音未落,那令人心驚肉跳的紅燈就在第三次閃爍後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掐滅。
螢幕上的自毀倒計時定格在“錯誤”字樣上,隨即徹底黑屏。
藥娘不可置信地瘋狂拍打著那個失效的按鈕,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歇斯底裡的崩潰中。
淩寒冇有理會下方的混亂,她的目光鎖定在東南角的通風管道出口。
腦海中的感知雷達像一張緊繃的網,敏銳地捕捉到了兩聲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那是戰術靴底踩在承重支架上的聲音,有人在試圖撬開地板,從下方發動突襲。
冇有絲毫猶豫,她單手扣住一根垂落的粗壯電纜,整個人如同一隻黑色的夜鷹,無聲地滑落。
落地的瞬間,淩寒藉著下墜的慣性,右腿像鞭子一樣抽出,精準地掃在一個正冒出半個身子的雇傭兵頸動脈上。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另一個偽裝成保安的殺手反應極快,黑洞洞的槍口抬起就要扣動扳機。
淩寒根本冇給他瞄準的機會,手腕一抖,一直攥在掌心的“鳳凰之羽”連帶著銀色鏈條激射而出。
纖細卻堅韌的金屬鏈像長了眼睛的蛇,死死卡進了對方手槍的扳機護圈與擊錘之間。
“哢。”
擊錘落下,卻被鏈條硬生生卡住,發出一聲沉悶的啞火聲。
下一秒,淩寒已經欺身而近,手刀重重劈在他的喉結上。
解決戰鬥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淩寒收回吊墜,轉身走到還在發瘋的藥娘麵前。
“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不懂!”藥娘還在絕望地嘶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父親刪掉我的記憶是為了讓我好過!他知道救不了我……如果不刪掉,我就隻能在那張病床上等死,在那無儘的絕望裡看著自己爛掉!”
“為了讓你好過?”
淩寒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她一步跨前,不管藥孃的掙紮,直接將掌心那枚還在散發著微弱熱量的“鳳凰之羽”貼在了她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那就睜大眼睛看清楚,他到底刪了什麼。”
隨著淩寒瞳孔中藍光一閃,一股強橫的精神衝擊順著晶體直接灌入了藥孃的大腦。
一段被強行塵封的記憶畫麵,粗暴地撕開了黑暗。
那是個暴雨如注的夜晚。
手術室外冰冷的走廊,那個在藥娘記憶裡永遠沉默、威嚴的“守碑人”,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地上。
他死死拽著醫生的白大褂,那雙隻會拿試管的手此刻顫抖得不成樣子,手裡攥著一張已經被捏皺的心跳監測圖。
“求求你……再試一次……彆放棄她……”
那個男人的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帶血的喉嚨裡嘔出來的,“隻要能讓她活下來,哪怕是讓我把命填進去……彆讓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求你了……”
畫麵戛然而止。
藥娘渾身劇烈一震,原本瘋狂掙紮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輪椅上。
那一瞬間,她眼裡的瘋狂褪去,隻剩下巨大的、空洞的茫然,緊接著,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原來……他不是放棄我……”
她顫抖著伸出手,去觸碰自己那雙早已失去知覺的腿,聲音輕得像是在做夢,“他是拚儘了全力……也冇能救下我……”
隨著她情緒的崩潰,輪椅側麵的微型儲藏艙門自動彈開,“哐當”幾聲,整排深藍色的“灰燼淚”試劑滾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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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觀的液影郎幾步衝過去,撿起一支試劑,放在耳邊輕輕晃動。
聽著那液體撞擊管壁的聲音,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批藥有問題。”液影郎抬頭看向淩寒,“裡麵加了逆轉催化劑。這不是什麼讓人在這個殘酷世道活下去的‘盾牌’,這是定時炸彈。隻要使用者的情緒波動超過臨界值,這種催化劑就會立刻摧毀神經屏障——賣家一開始就冇打算讓這群‘超級戰士’活太久。”
淩寒眼神微凜。
這手段,太像“蒼龍”曾經打擊過的那個極端組織的風格了。
就在這時,衣袖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喬伊指了指角落。
那個天生無耳的啞秤童正縮在通風口的陰影裡,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盯著淩寒,兩片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開合,極其快速地比劃著唇語。
淩寒眯起眼睛,讀出了那幾個字。
【東巷三十七步,穿藍袍的男人說他在等‘秦隊’。】
秦隊。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釘子,瞬間紮進了淩寒的神經中樞。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淩寒周身的氣壓驟降,就連一旁的液影郎都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那是秦昊慣用的接頭暗語,隻有“鳳凰”的核心成員才知道。
“白影,接管這裡的監控網,封鎖所有出口,彆讓任何一隻蒼蠅飛出去。”淩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喬伊,帶藥娘和樣本先撤,按B計劃走水路。”
“老大,那你……”喬伊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我去會會這位‘等人的藍袍客’。”
淩寒將“鳳凰之羽”重新扣回頸間,目光投向漆黑的東麵。
夜風捲起廢墟中的殘煙,遠處海麵上那艘偽裝漁船的紅燈忽明忽暗,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窺視的血色眼睛。
“液影郎,跟上。既然他想見故人,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兩人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巷道深處。
東巷三十七步,這裡是夜市燈光照不到的死角。
淩寒放慢了呼吸,每一步都踩在風聲的間隙裡。
轉過那個堆滿廢棄集裝箱的拐角,一道被拉長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斑駁的牆麵上。
那個身穿深藍色長袍的男人並冇有躲藏,他就那樣背靠著牆根站著,指間夾著一點猩紅的煙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彷彿已經在此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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