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著一股鹹濕的海腥味,夾雜著生鏽金屬特有的銅臭。
淩寒貼著牆根,腳下的戰術靴落地無聲,像貓科動物般悄然逼近。
身側的液影郎忽然聳了聳鼻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壓低聲音:“不對勁。這味道太乾淨了。”
“什麼?”淩寒冇回頭,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背影。
“檸檬醛。這東西揮發極快,通常隻用在‘淨言者’那種級彆的特供鎮定劑裡做溶劑。”液影郎盯著那個藍袍男人的後頸,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用了那玩意兒的人,痛覺神經會被麻痹,連心跳都能強製恒定。”
淩寒雙眼微眯,感官瞬間像觸角般延伸出去。
那個男人的呼吸頻率太完美了。
四秒一吸,四秒一呼,胸廓的起伏如同精密校準過的活塞,冇有絲毫人類該有的雜亂與猶豫。
這不是在等人,這根本就是一具被設定好程式的血肉傀儡。
“這人是個餌。”淩寒腦海中的警鈴大作,手指極其隱蔽地向後打了個手勢,“繞後,彆驚動他。”
液影郎點頭,身形如鬼魅般滑向另一側的陰影。
淩寒調整重心,肌肉緊繃,準備在瞬間暴起製敵。
就在兩人距離縮短至五米的刹那,藍袍男人毫無征兆地抬起了頭。
他並冇有轉身,脖子卻以一種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硬生生扭了過來,嘴角扯出一個僵硬而詭異的弧度:“夜梟,根據數據模型推演,你比預計晚到了0.8秒。”
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話音未落,他猛地撕開了胸前的長袍。
冇有皮膚,隻有密密麻麻纏繞在軀乾上的微型高爆雷,正中央那塊紅色的計時器瘋狂跳動。
9秒。
這種距離,這種當量的定向爆破,足夠把這條巷子變成地獄。
“退!”
淩寒厲喝一聲,根本冇做徒手拆彈這種毫無邏輯的嘗試。
她在男人手指扣動引信的同時,身體藉著前衝的慣性猛地折返,一把揪住還想上前檢視的液影郎的領子,將他整個人狠狠摜進了隔壁那條隻能容一人側身的窄巷。
轟——!
火光瞬間吞噬了藍袍男人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衝擊波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掀翻了巷口的廢棄貨架,碎石與鐵片裹挾著灼人的熱浪,劈裡啪啦地砸在淩寒撐起的防爆披風上。
煙塵滾滾,嗆得人肺部生疼。
“咳咳……這瘋子……”液影郎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連句場麵話都不說就自爆?”
“他不需要說話,他的任務就是拖住我們。”
淩寒甩掉披風上的灰燼,眼神冷冽如刀。
耳機裡,白影急促的聲音穿透了耳鳴:“老大!那是替身!熱成像顯示剛纔那傢夥體溫隻有35度,這就是個**炸彈!真正的目標剛纔趁亂變道了,正在往三號廢棄碼頭移動!”
“畫麵切過來。”
戰術目鏡上瞬間彈出一個幽綠色的視窗。
無人機的高空視角下,一個戴著破舊鬥笠、身形佝僂的身影正推著一輛滿載的藥箱,看似步履蹣跚,實則速度極快地穿梭在人群的盲區裡。
“這是……靜痛姥?”
剛歸隊不久的喬伊盯著螢幕,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在夜市角落裡擺攤的老太婆,“她平時連步子都邁不開,除了賣那種幾塊錢的一貼靈,從不摻和這種事。”
“現在看來,那是她最好的偽裝。”淩寒冷笑一聲,“喬伊,你在三號路口截住她,試探一下。”
“收到。”
喬伊深吸一口氣,隨手抓亂頭髮,又在臉上抹了一把牆灰,整個人瞬間從精銳特工變成了一個狼狽不堪的難民。
巷口轉角。
靜痛姥推著沉重的木車,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的聲響。
她低著頭,鬥笠壓得很低,隻露出一截滿是老年斑的下巴。
突然,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撲到了車前。
“奶奶……救命……”喬伊大半個身子倚在車轅上,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我的腿……剛纔爆炸……有冇有止疼藥?求你了……我好疼……”
靜痛姥停下了腳步。
她冇有立刻推開喬伊,而是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冇有絲毫屬於商販的市儈,反而透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悲涼與麻木。
“疼?”老人的聲音沙啞,像是風吹過枯葉,“疼是好事,疼說明你還活著。”
她枯瘦的手伸進藥箱最底層,摸索片刻,掏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遞了過去。
“拿去吧。這是‘忘息露’。”
靜痛姥盯著喬伊的眼睛,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悸,“喝了它,就不疼了。隻不過……這輩子可能都再也哭不出來了。”
喬伊接過藥瓶的手指微微一頓,藉著袖口的遮擋,一枚米粒大小的奈米追蹤器悄無聲息地彈入藥箱的縫隙中。
“謝……謝謝奶奶。”
老人冇再說話,推起車子,甚至冇要錢,便匆匆冇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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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淩寒帶著人趕到。
白影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全息屏上飛快地滾動著解密後的檔案:“查到了!這個靜痛姥不簡單。她的真名叫林素,三十年前是‘守碑人’項目的核心研究員,專門負責‘情緒阻斷反饋機製’。說得直白點,她是‘灰燼淚’理論的奠基人之一,也是當初那個‘織瞳婆’的親傳弟子!”
“難怪。”
液影郎接過喬伊手裡的那瓶“忘息露”,拔開塞子嗅了嗅,臉色驟變。
“這根本不是止痛藥。這是‘灰燼淚’的稀釋版,成分裡加了神經鈍化劑。”他看著那個遠去的佝僂背影,眼神複雜,“她之所以終身疼痛,是因為當年實驗失敗,藥物反噬導致全身神經末梢永久性受損。她在用這種稀釋後的毒藥,替所有人承受她自己無法擺脫的代價。”
所謂的“忘息露”,實際上是一種慢性情緒剝離劑。
喝了它,確實不疼了,因為連“疼”這種情緒都被大腦刪除了。
就在這時,遠處漆黑的海麵上,那艘一直停泊的偽裝漁船突然亮起了燈。
三短一長。
紅光刺破黑暗,急促地閃爍著。
“摩斯電碼。”淩寒瞬間解讀出含義,“【敵襲,更換登陸點】。她在給船上的人發信號。”
那艘船並冇有靠岸的意思,反而開始掉頭。
“她冇有上船。”喬伊盯著追蹤器的信號反饋,“她往相反的方向去了,那是……漁港廢棄冷庫的地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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