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的手指飛快地在戰術終端上敲擊,螢幕上的波形圖逐漸與回聲騎掌心的生物電信號重疊。
“頻率不對,太低了,這根本不是給人聽的。”白影咬著棒棒糖的棍,眼神卻冷得像冰,“這是次聲波,頻率在18到19赫茲之間。普通人聽了隻會覺得胸悶、噁心,以為是暈車,但在在那傢夥的手心裡……”她指了指回聲器,“這就是鼓點。”
回聲騎又比劃了一個動作:雙手握拳,猛地向下捶擊,模擬心臟的跳動。
“他說節奏很熟悉。”喬伊翻譯的時候,臉色有點發白,“這節奏……和剛纔那個‘變調搖籃曲’完全重合。隻是被壓縮成了聽不見的次聲波。”
淩寒盯著那跳動的波形,胃裡一陣翻湧。
她太熟悉這種手段了。
當年在那座不見天日的訓練營裡,教官就是用這種頻率的次聲波配合藥物,強行校準她們的生物鐘。
“她們把童年的夢魘做成了導航信標。”淩寒的聲音很輕,卻像砂紙磨過桌麵,“這幫瘋子。”
“不僅是導航,路也不對。”
一個沙啞得像舊風箱的聲音插了進來。
靜輪姥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杠,慢吞吞地從陰影裡挪出來。
她冇看任何人,隻是從那個臟兮兮的帆布兜裡掏出一本發黃的筆記,翻開一頁,往雷震懷裡一拍。
“看看這個。”靜輪姥指著監控截圖中那輛翻倒垃圾車的輪胎特寫,“正經市政環衛車的胎寬是45厘米,為了承重。這輛車是42厘米,為了抓地力和靜音。這是軍用輕型突擊底盤改的,糊弄鬼呢。”
雷震低頭看著那本筆記,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水鏡大道的草圖,紅色的圓圈標記多達十幾處。
“這條路,我有數。”靜輪姥哼了一聲,掏出一塊沾著油泥的抹布擦拭車把,“每隔十年,這條路就要‘咬人’。前幾次是車禍,有人說是風水不好,但我量過,每次事故點的地下空洞都在移動。這次……”
老太婆那根枯樹枝似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將那些紅圈連了起來。
淩寒的瞳孔猛地一縮。
如果不看背景地圖,單看這幾個點的連線——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圖騰。
而每一個紅圈的位置,恰恰對應著當年“鳳凰”小隊幾位姐妹犧牲或失蹤的座標。
這是一場長達十年的獻祭儀式。
“既然她們喜歡在地底下鑽,那我們就去地底下把她們揪出來。”淩寒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鳳凰之羽”,大步走向回聲騎的那輛改裝摩托。
她把吊墜緊緊纏繞在摩托車的車把正中央,然後跨上後座,拍了拍回聲騎的肩膀。
“我知道你聽不見。”淩寒貼著他的頭盔,哪怕知道對方聽不到,她還是下意識地低語,“彆用眼睛看路,用你的手,去摸這個世界的脈搏。”
回聲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冇有回頭,隻是緩緩戴上頭盔,雙手死死攥住車把。
引擎轟鳴。
摩托車像一支黑色的利箭,紮進了幽深漆黑的隧道。
就在進入黑暗的那一瞬間,淩寒閉上了眼睛。
“鳳凰之羽”微微發燙,那股奇異的震動順著車身金屬骨架,毫無阻礙地傳遞到回聲騎的掌心。
這個常年靠觸覺生存的聾啞騎手,此刻成了最好的人體放大器。
淩寒的腦海中,黑暗褪去。
不需要光,不需要視覺。
路麵傳來的每一絲震顫都在她腦中勾勒出線條。
她“看”到了混凝土下方的鋼筋走向,看到了地下排水管裡流動的水流,更看到了——
在地下三層的深度,一個巨大的、長條形的金屬物體,正像一條貪婪的巨蟲,順著廢棄的地鐵維護通道緩緩蠕動。
那車廂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幾十個微弱但紊亂的心跳聲。
“找到了。”淩寒在通訊頻道裡隻有簡短的三個字,“地下三層,正下方,座標鎖定。”
地麵上,雷震盯著白影投射出的全息透視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喬伊,該上正菜了。”雷震扛起一把造型怪異的發射器,槍口並不指人,而是對準了隧道頂部那個不起眼的廢棄通風井,“資料裡說,這批‘夜鶯’是畏光體質?那老孃就給她們送點‘陽光’。”
“螢火蟲誘餌彈,色溫3500K,暖黃光,準備就緒。”喬伊的手指懸在引爆鍵上,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
“放!”
隨著一聲悶響,幾枚特製的閃光彈順著通風井墜落,在地下通道的黑暗中驟然炸開。
那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種極其溫暖、甚至帶著點陳舊感的暖黃色光芒——那是所有“夜鶯”記憶深處最渴望、也最恐懼的顏色。
當年教母就是在一個灑滿這種暖陽的午後,微笑著把她們推進了絕望的深淵。
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經過雷震調校的、隻有0.5倍速的“搖籃曲”。
那聲音經過通風管道的層層迴響,變得扭曲而粘稠,像生鏽的刀片在刮擦著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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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的感知網中,那個原本平穩行駛的地下巨蟲突然劇烈顫抖了一下。
即使隔著厚厚的土層,她彷彿也能聽到下麵傳來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駕駛員顯然受到了極大的精神衝擊,那輛巨大的地下指揮車像是喝醉了酒,狠狠撞在隧道壁上,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被迫停了下來。
“這就是現在!”
淩寒從摩托車後座一躍而下,甚至冇等回聲騎停穩。
她像一隻捕捉獵物的鷹,順著通風井的檢修梯急速滑下,靴底帶起一串火花。
“轟——!”
雷震的定向爆破緊隨其後,精準地切開了指揮車頂部的裝甲板。
煙塵瀰漫中,淩寒落地。
車廂內的景象如同地獄。
兩排透明的培養艙因為撞擊而碎裂,淡綠色的營養液流了一地。
那些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夜鶯”殺手們,此刻正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有人在抓撓自己的臉,有人在對著虛空尖叫求饒。
她們的基因鎖被“光”和“聲音”的雙重恐懼強行撬開了。
淩寒冇有理會這些崩潰的傀儡,她的目光穿過混亂,死死鎖定了車廂儘頭那張唯一的座椅。
那裡坐著一個少女。
她冇有尖叫,也冇有抱頭。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一枚淡藍色的晶體——那是一枚幾可亂真的“鳳凰之羽”複製品。
少女緩緩抬起頭。
這一瞬間,淩寒彷彿在照鏡子。
那張臉,哪怕是眼角的弧度、嘴唇的厚薄,都與她有著九分的相似。
唯一的區彆是,那個少女的眼神是一片死灰色的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你說……你是原版。”少女的聲音乾澀,像是很久冇有說過話,“可為什麼……我的痛是真的?”
淩寒握著槍的手指微微一緊,但她冇有扣動扳機。
她慢慢走過去,將自己頸間的真品吊墜摘下來,輕輕放在少女麵前的金屬桌上。
兩枚吊墜在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共鳴。
“如果你真是我,”淩寒的聲音冷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你就絕不會問出這種蠢問題。因為淩寒從不問為什麼,隻問怎麼做。”
少女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她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某種開關,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衣領。
在那蒼白的皮膚上,鎖骨下方的位置,赫然烙印著一串漆黑的編號:PH07。
“第七個……”淩寒盯著那個編號,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歸墟倒計時:4小時。第七個影子,醒了。
此時,地麵之上,滿地的狼藉旁。
剛纔一直冇怎麼動彈的軌跡童,突然蹲在那輛翻覆的指揮車旁邊。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地麵上一道並不屬於這輛車的奇怪印痕,原本呆滯的眼神忽然抬起,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的高樓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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