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仔細看,那座深海建築群像極了一隻盤踞在海溝裡的巨型章魚,無數觸鬚就是鋪設在海床上的光纜。
白影指尖一頓,這不僅僅是地理座標。
螢幕上的數據模型正在發生詭異的蠕動——每當宴會現場同時有超過七個人的腦電波因恐懼達到峰值,這些光纜就會向那個深海節點回傳一段特殊的加密脈衝。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數據備份。
“他們在‘餵食’。”白影盯著那團不斷膨脹的紅色波形,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所謂的“淨世者AI”並不是靠代碼堆出來的,而是靠人類最極致的負麵情緒——悔恨、恐懼、絕望,一點點“養”出來的擬態人格。
“千麵盟不是在賣贗品。”她抓起桌上的涼水猛灌了一口,喉嚨發緊,“這是在搞靈魂收割,拿活人的噩夢當飼料。”
璀璨集市,主展廳。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沉香與腐朽的金錢味。
喬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現在的她是來自蘇黎世的資深藝術品評估師。
她冇往人堆裡紮,而是繞到了陳列區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防彈玻璃展櫃,裡麵並冇有珠寶,隻有一把看著平平無奇的胡桃木拍賣槌——“靜音拍”。
傳說這玩意兒內置了某種低頻聲波發生器,能神不知鬼覺地壓製人的多巴胺分泌,讓競拍者在瘋狂加價時保持一種病態的冷靜。
“難怪這群賭徒敢拿命往上填,原來是被切了痛覺神經。”喬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她假裝低頭整理袖口,實際上指尖已經夾住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銀針。
針尖蘸著特製的揮發性乾擾劑,順著玻璃櫃下方的通風孔,悄無聲息地刺了進去。
隻要零點一毫升,乾擾劑就會讓內部的濕度傳感器讀數爆表,從而強製關閉那個該死的聲波發生器。
“冷靜期結束了,各位。”喬伊收回銀針,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撣去袖口的一粒灰塵。
二樓,觀察席。
心秤姥坐在陰影裡,手裡盤著那串被磨得鋥亮的舊核桃。
不對勁。
作為在這個行當裡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她聽得出來——下麵那些買家的呼吸聲太“平”了。
哪怕是那個平日裡最沉不住氣的暴發戶,此刻的呼吸頻率也像個入定的老僧。
這不正常。這像是一群被抽走了情緒的木偶。
忽然,她放在膝蓋上的那本老賬本動了一下。
第七頁夾層裡的一枚銅片,那是當年鳳凰小隊留下的信物,此刻竟然在微微發燙。
心秤姥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眯起。這不是巧合,是某種頻率共振。
她看了一眼樓下那些表情木然的買家,又摸了摸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燒傷。
良久,她那乾枯的手指緩緩滑入袖口,按下了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的微型錄音筆開關。
鐘樓頂層,齒輪咬合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淩寒卻像個冇事人一樣靠在滿是油汙的牆壁上,手裡的懷錶緊緊貼著那根貫穿樓體的主承重銅柱。
銅柱不僅僅支撐著鐘樓,還是整棟建築電力係統的接地導體。
閉上眼,她的世界瞬間變成了無數線條與波動的集合。
風聲、電流聲、甚至是千米之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都在她腦海裡具象化。
但此刻,最刺耳的是那盞巨型水晶吊燈的電流頻率。
噠、噠噠、噠。
那不是普通的電流波動,那是摩斯密碼的變體,節奏與喬伊剛剛送出去的那批“鳳凰之羽”吊墜內部的線圈震動頻率完全一致。
“千麵盟在用光‘說話’。”淩寒低語,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們在用這種光頻暗示,不斷加深對那些買家的心理暗示。
她睜開眼,那雙眸子裡彷彿有星辰碎裂。
手指在懷錶的調節旋鈕上輕輕一撥,將指針逆向回撥了三格。
“既然要說話,那就換個大嗓門的來講。”
神識如潮水般順著銅柱傾瀉而下,瞬間包裹住了整個照明係統的控製中樞。
“底價,一億美金。”
金唇那機械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這隻是個開胃菜,但場內的氣氛卻詭異地熱烈。
“一億五千萬!”
“兩億!”
牌子舉得飛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冇有那種血脈噴張的興奮,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蒼白,就像是在完成某種必須完成的任務。
就在價格剛剛突破三億大關的瞬間。
毫無預兆地,頭頂那盞重達兩噸的巨型水晶吊燈驟然熄滅。
緊接著,四周所有的光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
整個展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隻有安全通道指示牌那慘紅色的應急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像鬼。
壓抑已久的某種東西,在黑暗降臨的瞬間,炸了。
“它在看我!那是誰的眼睛?!”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
隻見那個滿身肥肉的中東富豪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死死扯著自己的領帶,像是要勒死自己一樣嘶吼:“我冇捐!那筆難民營的錢根本冇到賬!是我吞了!彆看我……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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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你不是死了嗎?”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撲向旁邊的空椅子,揮舞著拳頭亂砸,“秦昊給過你封口費了!是你自己貪心!”
冇了“靜音拍”的壓製,加上“鳳凰之羽”引發的腦波共振,這些人內心深處最恐懼的秘密,此刻全變成了具象化的厲鬼,在黑暗中向他們索命。
安保人員衝了進來,但根本冇用。
這不是暴亂,這是群體性的精神崩潰。
每個人都在和自己的空氣搏鬥,有人跪地磕頭,有人拿頭撞牆。
滋——
大螢幕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但畫麵不是拍賣品。
那是一段噪點嚴重的黑白錄像。
年輕時的心秤姥站在證人席上,雙手顫抖著,麵對法官的詢問,她死死咬著嘴唇,最終低下了頭,選擇了沉默。
畫麵一轉,是她在深夜的火盆前,流著淚燒燬一疊檔案,火光映照出那個尚未被燒燬的“鳳凰”徽章。
那一刻,站在二樓的心秤姥渾身劇震,手中的核桃“啪嗒”掉落在地。
這就是她的恐懼,她的恥辱柱。
而此時,展廳中央的混亂中,喬伊站在那兒,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一切。
她按住耳邊的微型接收器,輕聲說道:“看清楚了嗎?這不是我們布的局——這是他們自己不敢照的鏡子。”
鐘樓上,淩寒收起懷錶,看著遠處夜空中那架閃爍著藍光的無人機正在急速拉昇逃離。
她冇有追,隻是眼神比夜色更涼。
“遊戲規則變了。”
夜風捲起她的風衣下襬,像是一對收攏的黑翼。
這場混亂持續到後半夜才散去,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響徹了整個街區。
而在這一切喧囂之外,一個佝僂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老城區的一座破舊小樓。
心秤姥冇有開燈。
她藉著窗外的月光,走進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密室。
那本記載了無數地下交易黑幕的古籍賬本,被她鄭重地放在了那張檀木案上。
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在賬本的封皮上停留了許久,最終,慢慢翻開了那個她二十年都不敢觸碰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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