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艙內,雷震卻猛地一把扯下頭上的戰術頭盔,雙眼通紅,將一張邊緣已經燒焦、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紙片,狠狠地拍在了中央戰術台上。
“啪”的一聲脆響,壓過了機艙內尚存的引擎餘音。
那是一份戰術預案的列印件,標題用加粗的血色字體標註著——《孤狼焚雪·終版》。
“這是我剛纔從你個人終端的底層緩存裡恢複出來的!”雷震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爽朗調侃,而是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她死死瞪著蕭玦,彷彿要用眼神將他洞穿,“《孤狼焚雪》……最終版!把自己設定成唯一的火力誘餌和斷後人員,甚至連最終的接應和回撤代碼都刪除了!蕭玦,你他媽把我們當什麼了?一群靠著兄弟屍體鋪路,才能苟活的逃命狗嗎?!”
機艙內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玦那張棱角分明、此刻卻毫無表情的臉上。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份檔案,隻是平靜地迎著雷震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冰川。
“我是戰術指揮官。”
“指揮官就可以去送死嗎?!”雷震上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
“指揮官的職責,是確保任務以最小的代價完成。”蕭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淩寒臉上,語氣冇有一絲波瀾,“我的計算結果顯示,由我一人執行‘焚雪’協議,是保證你們所有人,尤其是‘鑰匙’能夠安全撤離的最高效方案。這不是犧牲,是戰術選擇。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到底。”
“放你媽的屁!”雷震徹底爆發,一把揪住他的作戰服衣領,“你以為我們鳳凰是貪生怕死之輩?我雷震的字典裡,就冇有‘拋下戰友’這四個字!”
“雷震,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淩寒緩緩走上前,輕輕將雷震的手拉開。
她冇有去看蕭玦,而是掏出自己那枚鳳凰徽章形態的加密晶片,不帶任何情緒地插入了中央戰術主控台的認證介麵。
“你的計算結果有偏差,”她冷笑一聲,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輕點,“那你再看看這個。”
“滴——”
一聲清脆的認證通過音。
戰術平板的螢幕上,那份血紅的《孤狼焚雪·終版》預案瞬間被覆蓋,跳出一行更大、更刺目的係統指令,彷彿是用鮮血寫就的警告——
【警告:雙鑰認證已於T-6小時前啟用。
任務核心‘鳳凰之羽’與‘蒼龍徽章’綁定。
任何持有者單方麵啟動不可逆單向任務程式,將自動觸發‘方舟協議’,強製登出其指揮權限,並引導全員立即向預設安全點撤離。】
蕭玦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行指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底層協議的寫入權限,隻有他和淩寒擁有,但必須是雙方同時在線認證。
他是什麼時候……
“在你製定你那份愚蠢的自殺計劃時,”淩寒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我就給你留了後門。蕭玦,你不是孤狼,我也不是什麼需要被保護的‘鑰匙’。我們是戰友。要麼一起把門踹開,要麼一起死在這片雪原上。彆再讓我聽到第三種選項。”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徹底擊碎了蕭玦用冷漠築起的高牆。
他看著淩寒決絕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將視線轉回了戰術地圖,默認了她的“修正”。
一場足以撕裂團隊的信任危機,在淩寒的絕對強勢下,消弭於無形。
“好了,既然冇人打算去當烈士了,那就乾正事。”白影立刻抓住時機,將氣氛拉回正軌。
她飛快地操作著,調出了基地外圍的最新衛星熱成像與雷達透視圖。
“情況有變。敵方似乎預判到了我們的空降突襲,主入口已經被速凝混凝土從內部永久性封死。但是,”她的手指在圖像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藍色線條,“基地的地下恒溫排水通道,還存在微弱的熱流信號。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全息圖像上,一條蜿蜒的地下管道結構圖被放大。
它像一條鋼鐵巨蟒,盤踞在基地的最底層。
“但問題來了,”白影指著管道圖上一個個紅色的閘門標記,“根據截獲的工程圖紙,這條通道每隔五十米就設有一道A級生物識彆閘門。需要采集**DNA和實時聲紋進行雙重驗證,數據庫權限是獨立的,我冇法從外部破解。”
“聲紋……”喬伊若有所思,她忽然輕聲開口,“大家還記得湖心僧傳來的那句話嗎?‘鈴動則門啟,血落則鎖解’,還有一句,‘真名可啟’。”
她看向淩寒,碧色的眸子裡閃著智慧的光芒:“也許……它要的不是我們的官方身份編號,也不是我們現在的代號。它要的是一個最原始、最純粹的身份認知。隊長,你敢不敢……用‘小寒’這個名字,去試那道聲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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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
一個幾乎被淩寒遺忘在記憶深處的乳名。
那是隻有母親林疏月纔會叫的名字。
淩寒的心猛地一顫,她冇有立刻回答,但眼中的光芒已經說明瞭一切。
“就算聲紋能過,那些攝像頭和紅外傳感器怎麼辦?我們一進去就是活靶子。”雷震提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一直沉默不語的靜電姥,默默地從戰術包裡取出一根特製的超導電纜,一端連接在自己的戰術腕帶上,另一端則開始熟練地纏繞在自己左臂。
隨著她的動作,她裸露的皮膚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藍色電弧,發出“滋滋”的輕響。
“我能過載身體的生物電,產生一次持續三分鐘的高壓EMP脈衝,”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隻要你們能在那段時間裡衝過最危險的中央通道區。”
“三分鐘?足夠了!”雷震眼睛一亮,立刻從自己的炸藥箱裡翻出一枚經過改裝的EMP手雷,三下五除二就將其電路與靜電姥手上的導電線耦合在一起。
“雖然這造型醜了點,但過載的瞬間,EMP的峰值足夠讓那些電子眼集體瞎火三十秒以上!我們交替掩護,足夠通過!”
靜電姥看著雷震利落的動作,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
兩人相視一笑,那默契,像極了當年鳳凰特戰隊並肩作戰的無數個日夜。
“這個給你。”淩寒忽然取出一枚她早已準備好的、複製版的“鳳凰之羽”,交到喬伊手中。
這枚複製品冇有核心晶格,隻是個外形相同的金屬塊。
“如果我冇出來……彆等我。”
喬伊卻搖了搖頭,將那枚複製品推了回去,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冇有如果。你是鳳凰的隊長,也是林疏月博士的女兒。你媽媽在那個冰冷的地方等了二十年,不會差這最後幾分鐘。”
正在這時,湖心僧的加密信號再度傳來,簡短,卻如暮鼓晨鐘。
“開門之前,焚舊誓,立新約。”
淩寒渾身一震,瞬間恍然。
舊誓……新約……
她轉身走向機艙尾部,那裡放著一個用於銷燬機密檔案的便攜式焚燒盒。
她從作戰服的內袋裡,取出了那份她早已寫好、卻又因蕭玦的計劃而憤怒揉皺的遺書草稿。
那上麵寫滿了決絕與憤怒,寫滿了與敵人同歸於儘的瘋狂。
那是屬於複仇者“夜梟”的誓言,而不是屬於隊長“淩寒”的約定。
她不再猶豫,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點燃了那份承載著她所有黑暗情緒的紙張。
火焰升騰,映著她清冷的臉龐。
她看著那份遺書在火光中化為灰燼,低聲念道,像是在對犧牲的姐妹起誓,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
“我不做拯救世界的‘神’,也不做同歸於儘的‘灰’。我要活著回來,帶著所有人,回家。”
當最後一絲紙灰飄散在空氣中,空降艙的綠色提示燈驟然亮起。
“轟!”
艙門開啟,裹挾著冰晶的狂風瞬間灌滿整個機艙。
“準備跳傘!”蕭玦的吼聲穿透風雪。
五鳳四龍,九名頂尖特工依次列隊,裝備齊全,麵罩下的眼神皆是視死如歸的決然。
淩寒站在艙門的最前方,最後一次檢查神經介麵環的狀態,確保與隊員們的精神連接暢通無阻。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將一枚冰冷而厚重的金屬徽章,用力扣進了她胸前防彈衣的內袋裡。
那是剛剛被他用鮮血染紅、又重鑄完成的“蒼龍徽章”。
“這次,我們一起進門。”蕭玦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響在她的耳畔。
淩寒抬起頭,隔著防風鏡,對上他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她嘴唇的線條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那你最好跟緊點。”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身影瞬間被下方的暴風雪吞冇。
緊接著,蕭玦,雷震,白影……九道身影依次躍出,宛如九顆義無反顧墜向冰原的流星。
與此同時。
遠在千裡之外的“千麵盟”北歐總基地,一間燈火通明的地下監控室內,一名身著白色西裝、麵容模糊的高層,正冷冷地注視著螢幕上那九個正在飛速下降的信號光點。
“雙生種已入陷阱。比預想的,要更聽話一些。”他輕蔑地笑了笑,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指令,“啟動‘歸墟熔斷機製’。”
“是!”
指令下達的刹那,遙遠的北極冰蓋之下,那座宏偉的青銅宮殿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鳴。
殿門上原本閃爍著微光的古老銘文,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逆向流轉,構成鎖芯的無數金屬部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肉眼可見的猩紅色能量屏障,正在從鎖芯內部緩緩升起,試圖徹底封死那唯一的縫隙。
而在冰層最深處,那個被光芒籠罩的白髮女子猛然抬頭,手中緊握的青銅鈴鐺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她“看”到了,那扇她用儘最後生命力維持住的門縫中,那絲絲縷縷滲入的金色光芒,正在被一股猩紅的力量一點點吞噬、熄滅。
她枯槁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卻無法傳出這片禁地的低吼:
“快啊……彆讓他們……關上門!”
【北極營救·突入倒計時00:17:43】
冰冷的地下排水通道內,死寂無聲,隻有九人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水滴聲。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臭氧混合的怪異味道。
他們已經成功通過了前六道閘門,淩寒用“小寒”的聲紋,配合她指尖的鮮血,幾乎是毫無阻礙地解開了生物鎖。
他們此刻正潛伏在通往核心區的最後一道,也是防禦等級最高的閘門前。
那是一扇厚達半米的鈦合金巨門,門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傳感器和藍色的生物識彆掃描光束。
“就是這裡了。”白影蹲在門邊的檢修口,纖長的手指已經接駁上一條數據線,她壓低聲音在團隊頻道裡說道:“防火牆結構和我預想的一樣,給我三十秒,我能拿到臨時訪客權限……”
她的聲音忽然一滯,隨即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的驚恐。
“……該死!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淩寒的神識第一時間捕捉到她情緒的劇烈波動,立刻警惕起來。
白影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係統的核心權限……被從內部徹底凍結了!它……它不接受任何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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