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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思緒。沈清辭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她迅速按熄螢幕，轉身。
陸懷瑾不知何時站在辦公室門口，依舊是那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彷彿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下午的實地勘測，我需要你一起去主教堂內部。有些結構細節，要現場確認。”
“……好。”她壓下心頭驚濤，拿起平板和圖紙，“現在出發嗎？”
“嗯。”
車一路駛向島嶼另一側。兩人之間是慣常的沉默，隻有引擎低鳴和海風掠過車窗的聲音。沈清辭看著窗外飛掠的熱帶植物，心思卻全在那筆匿名還款上。視線偶爾掠過車內後視鏡，能瞥見他專注開車的側臉，下頜線緊繃，看不出情緒。
車子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坡地停下。眼前是一片龐大的工地，“逐光”教堂的骨架已經拔地而起。鋼結構和部分弧形牆體矗立在夕陽的金輝裡，有一種未完成的、震撼人心的美。工人們已經下班，四周很安靜。
“這邊。”陸懷瑾邁步向前。沈清辭跟上。
穿過堆放整齊的建築材料，走進教堂內部。冇有屋頂，抬頭就是漫天漸變的橘粉色雲霞。彩色玻璃的框架已經安裝好大半，夕陽斜斜穿過，在未鋪裝的地麵上投下斑斕跳躍的光斑，如同碎了一地的寶石。
沈清辭停住腳步，呼吸微微一窒。
儘管隻是半成品，但那弧度優雅的通道，那預留的唱詩班席位，那麵正對西邊海平麵的、巨大的預留窗洞……一切都和她多年前那個夏夜，絮絮叨叨描述過的幻想，驚人地重合。
不是相似。是還原。
“這裡，”陸懷瑾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響起，帶著一點迴音。他走到那扇巨大的窗洞前，背對著漫天霞光，身影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日落時，光線會從這裡，筆直地投射到通道儘頭，那個位置。”
他指了指前方儀式區的中心點。
沈清辭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那裡現在還是水泥地，粗糙不平。但在腦海裡，她彷彿已經看到，夕陽熔金，海水鎏金，光柱如神啟般降臨，籠罩住即將並肩而立的新人。
“聲音反射和聚攏的設計，考慮了海風因素。玻璃的透光和折射係數，是特彆定製的。”他繼續說著，語氣是專業的、平靜的，像在陳述一份技術報告。但他站在那裡，站在她夢想的中央。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穿越浮動光塵，筆直地看向她。
夕陽恰好躍過他的肩頭，湧入她的眼睛。她下意識眯了眯眼。
“沈清辭。”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在海風與空曠的迴響裡，有種不真實的溫柔。
她心尖一顫。
他望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映著霞光，也映著她有些怔忡的臉。他看了她幾秒，薄唇微啟，問出一個與專業毫無關係的問題：
“你覺得……”
海風穿過冇有玻璃的窗洞，發出悠長的嗚咽。
“在這裡說‘我願意’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沉靜，卻彷彿有千鈞重量。
“會幸福嗎？”
沈清辭站在原地，動彈不得。斑斕的光在她腳邊流動，晚風拂起她頰邊的髮絲。眼前是美得不真實的建築雛形，是他親手搭建的、她年少時夢過的場景。耳畔是他低沉的聲音，問著關於幸福的可能性。
心臟像是被那束夕陽的光狠狠撞了一下，酸脹，酥麻，帶著遲來已久的、尖銳的痛楚。
所有強撐的盔甲，所有自我告誡的距離，所有關於匿名還款的猜疑和現實的壓力，在這一刻，被這簡單的一句話，擊得粉碎。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霞光漸濃，將他周身鍍上更深的金紅。他還在等她的答案，耐心地，沉默地。
而那個關於八十萬債務來源的疑問，在此情此景下，變得無比清晰，又無比灼人。
第7章 她配不上你
沈清辭逃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在陸懷瑾那個問題之後，在漫天的霞光和他沉靜的目光裡，她找了一個拙劣的藉口，幾乎是踉蹌著離開了那片未完成的教堂。
心臟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帶著甜腥的痛楚。那個問題，和那八十萬匿名還款一樣，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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