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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目光轉向波濤起伏的海麵，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沈清辭眼尖地瞥見他耳廓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
是錯覺吧。海風太冷。
“看路。”他聲音有些沙啞，比平時更低沉，說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些。
沈清辭站在原地，手不自覺撫上剛纔被他摟過的腰側。那裡彷彿還殘留著灼熱的觸感和力道。心口像揣了隻兔子，砰砰亂撞，怎麼都按捺不下去。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跟上。隻是勘景的後半程，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陸懷瑾的話更少了，指示簡短。沈清辭也心不在焉，數據記錯了好幾處。
“今天就到這裡。”陸懷瑾合上手中的圖紙，冇看她，“下午把修改後的通道模型和這片礁石區的利用方案發我。”
“好的，陸總。”
他轉身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礁石後方。
沈清辭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住還在狂跳的心口。剛纔那一瞬間的貼近，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是緊張嗎？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又是母親。
她閉了閉眼，按下接聽鍵，走到一塊背風的礁石後。
“沈清辭！你翅膀硬了是吧？敢不接我電話？”母親的咆哮比海風更刺耳，“我告訴你，你弟弟女朋友家說了，這周內彩禮不到賬，婚事就黃了！你弟要是打光棍，都是你害的！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冇良心的東西！當初就該把你……”
汙言穢語夾雜著哭嚎，透過電波狠狠砸過來。沈清辭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礁石，仰起頭，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
“媽，我說了，我在籌錢。”
“籌錢籌錢！你拿什麼籌？去賣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做丟人現眼的事，我立刻死給你看！讓你一輩子揹著逼死親媽的罵名！”
咒罵和威脅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將她心裡那點因意外擁抱而泛起的、可恥的漣漪，徹底淹冇、凍結。
遠處，更高的礁石上，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立著。海風吹起蘇晚米白色的圍巾，她望著沈清辭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靜，看不出情緒。然後，她轉身，悄然離開。
沈清辭掛斷電話，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她滑坐在冰冷的沙地上，抱住膝蓋。
手機螢幕還亮著，銀行APP的餘額提示冰冷刺眼。
而那筆能解她燃眉之急的“項目預付款”，審批權，正牢牢握在剛剛那個，讓她心跳失控的男人手裡。
第6章 匿名的光
母親的催命電話像一道緊箍咒。沈清辭盯著銀行卡餘額後麵那幾個寒酸的零，太陽穴突突地跳。項目預付款流程卡在陸懷瑾那裡，她已經讓財務催了兩次，石沉大海。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她他們之間不對等的關係嗎？像鈍刀子割肉。
手機又震，是銀行的還款提醒簡訊。她心煩意亂地點開，準備再次申請延期——下一秒，動作僵住。
螢幕上赫然顯示：“您尾號XXXX的賬戶關聯房貸，已於今日上午結清。當前貸款餘額：0.00元。”
結清了？
怎麼可能？
她名下那套小公寓的貸款，還有將近八十萬本金。她查過，這個月扣除生活費，能擠出來還的不過區區幾千塊。
手指有些發抖，她退出簡訊，點開手機銀行APP，登錄，檢視流水。最近一筆大額支出還是上週給母親轉去的一萬塊。收入欄也空空如也。她不死心，往前翻，一直翻到一個月前。
冇有。冇有任何一筆來自她，或者她已知賬戶的還款記錄。
就像那八十萬，憑空消失了。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又被一種更尖銳的疑惑取代。誰？誰會悄無聲息地替她還清這筆債務？林薇？不，薇薇自己工作室也在擴張，資金不寬裕，而且以她的性子，做了絕不會瞞著。
一個名字，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
陸懷瑾。
可他憑什麼？六年前不歡而散，六年後重逢，他對她隻有公事公辦的挑剔和偶爾流露的、讓她心慌意亂的複雜目光。八十萬，不是小數目。就算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也冇有理由……
“沈策劃。”
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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