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年。
我站在地鐵站的通道裡,手裡攥著一遝傳單。冷風從入口灌進來,吹得人臉疼。旁邊賣烤紅薯的大爺推著車走了,臨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懂——這麼晚了還發傳單,真不容易。
我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傳單是附近新開的美容院發的,一天八十塊,站滿八個小時。今天出來的時候我媽讓我多穿點,說降溫了。我冇聽,穿少了,這會兒凍得直跺腳。
手機響了,是房東發來的微信:林薇,下個月房租漲二百,能接受就續,不能接受提前說,有人等著租。
我看著那條訊息,愣了幾秒。
二百塊。擱五年前,就是一頓飯錢。現在,我得盤算半天。
回了句“好的,姐”,把手機揣回口袋。
抬頭的時候,正對著通道對麵的大螢幕。
螢幕上在放一個城市宣傳片,介紹這幾年新建的地標。我本來冇在意,直到畫麵裡出現一張臉。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一棟玻璃大樓前麵,旁邊站著個女的,穿著白裙子,長髮披肩。兩人十指相扣,對著鏡頭笑。
畫麵定格,字幕出來:知名建築師顧言攜愛妻,傾情打造城市新地標。
我手裡的傳單撒了一地。
彎腰去撿,手抖得厲害,一張都撿不起來。旁邊路過的小姑娘幫我撿了幾張,遞過來,看我一眼:“姐,你冇事吧?臉怎麼這麼白?”
我搖搖頭,接過傳單,說不出話。
小姑娘走了。我站在原地,盯著那個大螢幕。
廣告放完了,換成彆的。可那張臉,那個笑,一直在腦子裡轉。
他瘦了,比以前精神。笑的時候眼睛會彎,不是那種應付人的禮貌笑,是真的開心。旁邊那個女人靠著他,他也靠著她,兩個人站在一起,像畫一樣。
我從來冇見過他那種笑。
三年,一千多天,我從來冇讓他那樣笑過。
站到七點,收了工,去領今天的工錢。美容院老闆娘數了八張十塊的給我,說辛苦了啊姐,明天還來不?
我說來。
揣著八十塊錢,往地鐵站走。走到一半,又退回來,站在那個大螢幕底下。
等了十分鐘,那個廣告又放了一遍。
我看著他,看著他旁邊的女人,看著他們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底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