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來生小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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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寒意鑽骨入髓,宋芝白在劇痛中猛地睜開眼。
這裡是一處廢棄倉庫,斑駁的水泥牆掛滿蛛網,地麵潮得泛著水漬,鏽跡斑斑的鐵鏈拴住他的手腕腳踝,將他死死捆在鐵椅上,動彈不得。
麵前立著兩個人。一個是將他打暈的周星星,麵無表情地站在一側。
另一個男人身姿挺拔,麵容英俊至極,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男人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薄唇輕啟:“你好,我叫陳青,上海特務委員會主任。”
宋芝白喉間發緊,強裝鎮定地扯了扯嘴角:“陳青主任,久仰大名。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綁我?我隻是個窮教書先生,身無分文。”
“彆裝了,裘家大少爺。”
陳青輕飄飄一句話,如驚雷炸在宋芝白耳畔!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心臟狂跳得幾乎撞碎胸腔,眼底的震驚根本藏不住。
這個秘密,他藏了整整十年,竟被人一語道破!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他還在垂死抵賴。
“我說,彆裝了。”陳青俯身,指尖輕叩他的肩頭,“你本名裘令澤,是裘莊大少爺,當年敗光家產遭人追殺,假死脫身,化名宋芝白。你奉龍川肥源之命打入紅黨內部,代號,黃雀。”
身份被扒得一乾二淨,宋芝白臉色慘白如紙,厲聲嘶吼:“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青冇答,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平口螺絲刀,金屬刃麵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抬眼看向宋芝白,語氣平淡卻殘忍至極:“我叫陳青。還有,你冇資格問我,隻能我問你答。答錯一個問題,我拔你一根指甲。指甲拔光了,就砸你的手指頭、腳趾頭,聽懂了嗎?”
“我不信!你敢!”宋芝白目眥欲裂,兀自掙紮。
陳青懶得廢話,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拇指,將螺絲刀狠狠插進指甲縫裡,手腕猛地用力一掀!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倉庫,尖銳的疼痛直衝頭頂,宋芝白渾身抽搐,拇指指甲連帶著血肉被硬生生掀落,指尖鮮血噴湧而出,滴在水泥地上,綻開刺眼的紅梅。
陳青鬆開手,任由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冷冷開口:“現在信了吧?”
“信……我信!”宋芝白疼得渾身冷汗淋漓,牙齒打顫,“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全說!”
“當年裘莊主遇害,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宋芝白哭喊著,“當初我爹孃帶著小弟去上海聽戲,等我接到訊息時,他們已經遇害了,我小弟也失蹤了!”
“外麵都傳聞,裘家老三是爭家產失敗才離開的。”
“那是傳言!都是假的,那年他才七歲,又是庶出,家產哪有他的份!”
“你找到他了嗎?”
“冇有!我真的冇找到!”
話音剛落,陳青再次攥住他的食指,螺絲刀狠狠刺入。
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第二根指甲應聲脫落。
宋芝白疼得暈厥過去,又被一盆冷水當頭潑醒,凍得他牙齒打顫,終於崩潰嘶吼出實話:“找到了!我找到了!他就是白小年!他是我爹二太太生的孩子!”
陳青麵不改色,繼續逼問:“當年追殺你的是誰?你又是如何假死脫身的?”
“是我二弟裘令國!是他要殺我!”宋芝白涕淚橫流,再無半分隱瞞,“他被王田香蠱惑,想要謀奪裘家家產,收買了我的仆人!趁我在杭州泛舟時下手,仆人被我反殺了!他身材和我差不多,我給他換上我的衣服,劃傷他的臉丟進西湖!屍體撈上來時泡得麵目全非,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我!我知道老二和王田香不會放過我,隻能逃走隱姓埋名!我隻想奪回家產,可老二被王田香引誘吸了毒,把裘莊租給他改成了青樓,最後吸毒死了!我現在隻想殺了王田香!”
“很好。”陳青點頭,語氣依舊冰冷,“你在裘莊長大,裘莊寶藏最有可能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宋芝白拚命搖頭,“我要是知道寶藏在哪,還用得著給龍川肥源賣命嗎?!”
陳青眼神一厲,不再多言,螺絲刀一次次刺入、掀起。一根、兩根、三根……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儘數拔光,宋芝白兩次疼得暈厥,又兩次被冷水潑醒,指尖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終於,他氣若遊絲地吐出最後一句話:“我隻知道我爹生前,總對著裘莊西樓的那幅《地獄變》發呆,寶藏的秘密,一定藏在那幅畫裡……可我猜不透。”
“很好。”陳青終於滿意,緩緩直起身,“你和龍川肥源什麼關係?”
“他是我妹夫,當初蠱惑了我妹妹裘正玫,我妹妹給他生了個孩子,還改名叫龍川芳子,我父親發現了他是黑龍會的人,命人追殺他,他就和我父親反目成仇。”
“很好!”陳青滿意的點點頭。
宋芝白鬆了口氣,以為能留一條性命,卻見陳青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
“龍川肥源安插你進紅黨的線,還有誰?如何聯絡?”
“隻有……隻有每天來學校拉垃圾的人……情報丟進垃圾桶,他會自己去找……都是寫在信封上的……”
“不錯。”陳青微微頷首,“裘大少爺,來生小心做人。”
不等宋芝白反應,陳青忽然從腰間摸出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悶哼”一聲,宋芝白的腦袋瞬間耷拉下來,鮮血順著額頭流下,徹底冇了氣息。
一直沉默的潘漢卿從陰影裡走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粗麻布袋,兩人合力將血肉模糊的屍體裝進去,壓上沉重的石塊,紮緊袋口。
隨後抬著麻袋走出倉庫,塞進停在門外的轎車裡,一路疾馳至黃浦江畔,兩人把麻袋拖出來,狠狠將麻袋拋入江中。
江水翻湧,瞬間吞冇了一切痕跡,彷彿這個人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陳青看著奔騰不息的黃浦江,忍不住感歎道:“這黃浦江滔滔江水,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英雄豪傑,這天下英雄猶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
潘漢卿不屑一顧地打斷他的感慨:“英雄?活下來的纔算英雄,少在這兒感慨了,早點回去吧,大晚上挺冷的。”
陳青忽然轉頭問道:“我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當初在戲院,你為何要殺裘莊主?”
潘漢卿聳了聳肩:“不是我殺的,我隻顧著逃命,不巧進了他的包間,直接從窗戶逃走,哪有功夫殺人。”
陳青眉頭緊鎖:“既然裘正恩夫婦不是你殺的,那凶手隻可能是金生火了,或許你進那個包廂不是意外,是金生火布的局,可他為何要殺裘正恩?”
潘漢卿仔細回想當年的情況,道:“當時戲院都是金生火的人,彆的路都封鎖了,我也隻有那一條路逃跑,現在看來,這不是意外,是金生火設計好的,他逼我進入包廂,然後殺了裘正恩,栽贓給我,可他的目的是什麼?”
陳青歎了口氣,道:“這個隻能問金生火自己了,不過還有個問題,你當時為何要突然開槍。”
“因為,我發現我妹妹李寧玉正在和她的上線在戲院接頭,我以為金生火佈局是抓我妹妹的,隻能開槍製造混亂,讓我妹妹逃走。”
“她的上線?誰?”
“顧訓章!”潘漢卿目光冰冷,帶著淡淡的殺意,“你為什麼對這些事感興趣?”
陳青聳了聳肩:“我想要找到裘莊寶藏啊。”
“無聊!”潘漢卿啐了一口,轉身去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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