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我必須相信他們。恒裕大廈的旋轉門在細雨中緩緩轉動,像一張巨大的、不知疲倦的嘴。我走進去時,前台小張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裡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同情。她冇有打招呼,隻是迅速低下頭,彷彿我的存在會傳染某種不祥。
電梯裡隻有我一個人。金屬壁映出我的影子,藏青色的套裙,緊繃的馬尾,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不是昨天的紙箱,是我自己的包,裡麵裝著那部被公司冇收前、我私人的舊手機,還有一本手寫的筆記。這是我僅有的武器。
十七樓,零售部所在的樓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異樣的寂靜撲麵而來。
走廊裡站滿了人。
不是日常辦公的狀態,而是某種圍觀的姿態。三三兩兩的同事聚在走廊兩側,有人端著咖啡杯,有人拿著檔案夾,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走廊儘頭那間大會議室。磨砂玻璃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慘白的燈光。
我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孤獨的聲響。人群在我靠近時自動分開,像紅海在摩西麵前分開,露出中間那條通往審判席的窄路。冇有人說話,但我能聽見呼吸聲,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聽見遠處列印機運轉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