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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霍延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石沉大海。
他動用了所有人脈,遞出無數拜帖,甚至親自飛往海外商家總部所在的城市,試圖約見商淮川或商家任何一位能主事的人。結果無一例外,要麼被客氣而疏離地婉拒,要麼就是到了約定地點,等待他的隻有緊閉的大門和冰冷的空氣。
幾次三番之後,連他身邊最得力的助理都看出了端倪——對方根本是在刻意迴避,甚至像是在貓戲老鼠般地耍弄他們。
霍延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但他毫無辦法。商家根基深厚,行事低調卻手段強硬,遠非尋常商業世家可比。他就像一隻撞上無形鐵壁的困獸,徒勞地消耗著力氣。
挫敗感和日益滋長的恐慌,像藤蔓一樣纏緊了他。公司事務堆積,幾次關鍵的跨境合作接連受挫,損失不小,他也無心細究,隻草草交給下屬處理。
他開始把自己關在曾經和商淮月共居、如今卻空蕩冰冷得可怕的彆墅裡。酒櫃裡的藏酒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隻有酒精帶來的混沌暖意,才能暫時驅散骨髓裡的寒意,才能讓眼前晃動著昔日商淮月鮮活的笑靨,或嗔或怒,眉眼彎彎地望著他,帶著全然的依賴和愛慕。
他不明白。
分明和以前一樣。她鬨脾氣,他哄一鬨,她的心很軟,有很容易摸清楚,通常是幾件珠寶首飾甚至是他親自下廚做一頓飯都能將她給哄回來。
為什麼這次不一樣?為什麼這次,她像是徹底消失了,連一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留?
這個時候,霍延才真正認識到,之前商淮月是捨不得離開。
一旦她真的生氣,他連見她的機會都冇有。
商淮月這次是真的不要她了。
巨大的恐慌席捲霍延,他盯著桌子上已經被拚好的離婚證,執拗的想他還是有機會的,像之前一樣。
就在他醉生夢死、公司也因他的頹廢而暗流湧動之際,一記重錘狠狠砸下。
又一個至關重要的海外項目,在臨簽約前一刻,被對方毫無征兆地單方麵終止。對方代表甚至親自來到港城,在簡短的會麵中,那位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並未過多解釋商業理由,隻是在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麵色憔悴的霍延一眼,用流利的中文,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丟下一句話:
“霍先生,我們商總托我給您帶句話。”
霍延瞳孔一縮。
“商總說: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不如先好好查一查,自己究竟有什麼對不住商小姐的地方。”
話音落下,對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會客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霍延僵在原地,像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扇了一記耳光,耳中嗡嗡作響。
“對不住商小姐的地方”
“自己究竟有什麼對不住”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瘋狂迴盪、碰撞。
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商淮月蒼白絕望的臉,她一次次顫抖著說“我冇有”、“不是我”,聲音微弱卻執拗。閃過她被他按在祠堂冰冷地麵時,那咬出血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閃過她被反覆浸入冰水時,那死寂般的沉默。閃過她最後那個,荒蕪如灰燼的笑容
難道?
一個他從未真正考慮過、或者說一直刻意迴避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鑽入心底。
難道他真的冤枉了她?
那念念被綁架受傷是誰?
林書因那張溫婉含淚的臉,念念帶著哭腔的控訴“那個媽媽對我不好”這些原本在他心中鐵證如山的畫麵,此刻突然蒙上了一層詭異的、令人不安的模糊陰影。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尋找無果都要強烈百倍。他猛地推開椅子,踉蹌著衝了出去,聲音嘶啞地對著門外吼道:
“查!給我重新查!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查!念念出事前後,所有相關的人、所有的細節,我全都要知道!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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