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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利刃徹底剖開了霍延的偽裝。接連幾天,他夜不能寐,一閉上眼睛,就是商淮月渾身濕透蜷縮在地的慘狀、祠堂青磚上她跪著的孤影、冰水裡她絕望沉寂的眼還有自己當時冷酷無情的話語和眼神。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放大,反覆淩遲著他的神經。
他難過得快要窒息,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幾乎將他撕裂。無處宣泄的痛苦,最終全部轉化成了對林書因更甚的暴戾。
霍家老宅的地下室,成了林書因的地獄。曾經施加在商淮月身上的一切,被十倍百倍地奉還。冰水、鞭笞、囚禁、羞辱他甚至還讓人錄下林書因淒厲的慘叫和哀求,冰冷地告訴她:“聽見了嗎?這就是你想進的霍家。你永遠,都彆想踏進一步。”
他像一頭失控的困獸,用折磨彆人來麻痹自己良心的劇痛。
但這遠遠不夠。
他將所有查到的證據、林書因的供述、以及他自己“處置”林書因的部分視頻,精心打包,附上了一份極其屈辱的合作協議——提出在之後所有跨境項目中,霍家將永久性向商家讓出钜額利潤。
這份沉重的“贖罪券”和“投名狀”終於砸開了商家緊閉的大門。他得到了一個與商淮川見麵的機會,地點在商家海外總部一間私密性極高的會客室。
霍延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昂貴的定製西裝,一絲不苟的髮型,試圖找回往日裡商淮月最熟悉的那個矜貴俊朗的模樣。他心底甚至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商淮川那麼疼妹妹,走到哪兒都恨不得帶著,這次見麵,淮月會不會就在隔壁?或者,商淮川會讓他見到她?
他必須見到她。他要懺悔,要彌補,要把她追回來。她曾經那麼愛他,一定還會給他機會的。
然而,推開門,會客室裡隻有商淮川一人。
男人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裡,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看到精心打扮、眼中帶著期盼的霍延,他隻是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譏誚。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令人厭惡的垃圾。
霍延心中那點僥倖的火苗,瞬間被這眼神澆滅大半。
“霍總這份‘大禮’,我收到了。”商淮川的聲音平淡,卻字字砸在人心上,“我妹妹在你手裡受了那麼多苦,流了那麼多血,差點連命都丟了。你以為,你做的這些,夠嗎?”
夠嗎?
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霍延胸口。他臉色瞬間慘白,所有準備好的說辭、懺悔、承諾,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夠嗎?他對淮月造成的傷害,是這些商業利益和折磨一個惡毒女人就能抵消的嗎?
巨大的絕望和恐慌攫住了他。看著商淮川冰冷審視的目光,他知道,任何辯解和承諾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噗通”一聲。
在商淮川略帶訝異的目光下,霍延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背脊卻挺得筆直,聲音沙啞顫抖:“不夠我知道遠遠不夠。商總,你打我,怎麼打都行,把我打廢了我也認!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見淮月一麵,當麵跟她說對不起,求她原諒”
商淮川靜靜看了他幾秒,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片更深的冷意。他冇有說話,隻是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接下來的時間,對霍延而言,是純粹**上的痛苦釋放。商淮川的拳頭又狠又準,帶著積壓數年的怒火和對妹妹無儘的心疼,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臉上。霍延不躲不閃,甚至冇有悶哼一聲,隻是死死承受著,彷彿這痛楚能稍微抵消一點他內心的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商淮川終於停了手,微微喘著氣,看著地上鼻青臉腫、嘴角滲血卻依舊固執跪著的男人。
霍延抬起頭,用腫脹的眼睛祈求地看著他。
商淮川接過助理遞來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霍延,淮月讓我帶句話給你。”
霍延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她說——”商淮川頓了頓,目光如冰刃,“我與霍延,此生不複相見。”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瞬間麵如死灰、眼神徹底破碎的男人,轉身,徑直離開了會客室。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將霍延和他最後一絲卑微的希望,徹底隔絕在了冰冷的、無望的寂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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