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晚悄然降臨。
今天是【酒廠高等人類公關部】營業的第一夜,客流量並不算大。
除了原先預約的二十人,白天抽中免費一抽的隻來了三人,更多的仍處於觀望狀態。
這也有情可原——畢竟除去SSR以及已經露過臉的水無憐奈,其餘SR以及R卡的質量尚未得到驗證。
公關部打出來的所謂‘就算抽到R卡也能享受對標頂尖牛郎店服務’的噱頭,目前還無人能夠證實,是以首日前來的人基本以樂子人為主。
當然,也不乏堅信自己能一發入魂的倔強非酋。
“嗚嗚嗚嗚嗚——為什麼隻有R,而且是十連R!真的冇有十R換SR的服務嗎?!”
“抱歉可愛的小姐,目前本店隻提供99抽保底服務,您看…?”
“……那先給我來十個R吧,我倒要看看……唉?!”
降穀零麵無表情地關上公關部厚重的大門,將身後那片被尖叫占滿、逐漸升溫的迷醉與喧囂徹底隔絕。
諸伏景光倚在牆邊,見他出來站直了身體,眼底帶著幾分挪諭的笑意:
“幸好我們運氣不錯,今晚都冇被抽中呢。
”
與傳統牛郎店不同。
在酒廠,客人可以一次多抽但不能補抽,也就是說,一旦當日的卡牌在一整輪裡未被客人抽中,對應的公關便能提前下班,這也給了他們兩個光明正大‘翹班’的底氣。
“這麼一看,基杜什頒佈的守則倒是很友好。
”負責開車的貓眼男人左打方向盤,語氣輕鬆:
“運氣好的話,準時打卡不久即可下班,這樣我們處理私事就有了充足的時間。
”
他口中的私事自然是臥底任務,蒐集情報,或是聯絡公安聯絡人。
降穀零揉揉眉心,“確實。
不過剛纔在店裡,我好像看到了不少熟悉麵孔。
”
“嗯?”諸伏景光神色一凝。
“比如宴會上那個戴黑框眼鏡、眼角有淚痣的侍應生,還有我之前提過,在咖啡廳遇見的那個水藍色頭髮的高中生……”
金髮臥底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下頜,眉頭越蹙越緊。
那些人看似隻是普通兼職,身上卻透著說不出的違和感:淚痣侍應生身手敏捷,藍髮高中生存在感稀薄到詭異……基杜什為什麼會招攬這些人進入組織?
難不成,是想將他們培養成組織的暗線,在未來放出去實施不可告人的活動?
有陰謀,絕對有陰謀!
確認過眼神,是要搞事的人,降穀零眼神銳利地轉過頭:“hiro,除了我說的這些,你有冇有察覺到其他異常?”
諸伏景光沉吟片刻,“明顯的異常倒冇有。
但zero,你有冇有一種感覺?”
“什麼?”
“那些鏡子。
一進店裡,我總能感到有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不是來自明處的攝像頭,更像是來自那些鏡子。
”
“鏡子……”降穀零想起那些在日本威士忌臥底身份暴露第二天就匆忙安裝的鏡麵,沉下聲音,“好,那我們明天重點檢查一下鏡子。
”
基杜什給他們的員工守則裡也提到了鏡子,也就是說,對方很可能在上麵動了手腳,用於監視員工動向。
又或許是一種警告,告誡他們時刻認清自己的身份。
但無論如何,那些遍佈走廊與卡座包間的鏡子都值得深究,儘管它們目前看來僅是裝飾。
打定主意,諸伏景光便提前下了車,換降穀零開車離開,自己則鑽入小巷。
雖說很在意基杜什與鬆田的事,可貿然跟蹤說不定會暴露,因此降穀零和諸伏景光默契地略過了這點,將重點放在今夜與下屬的碰麵上。
隻不過——
“呃,你手上拿的是…?”
眼見著上司欲言又止,整個人都開始宇宙貓貓頭.jpg,下屬靦腆地撓撓頭髮,將東西藏到身後:
“是這次換到的一等獎。
諸伏先生,請您放心,整個警視廳公安都會是您堅強的後盾!我們絕對會助您登上下一季頭牌的寶座!”
他們都聽說了,諸伏先生為了接觸組織BOSS,不惜深入虎穴成為牛郎,卻以幾票隻差敗給了代號B,與頭牌失之交臂。
這份屈辱,整個公安係統都不能坐視不理!下一季度的頭牌,必須是他們的!
諸伏景光:“……”
他現在有些擔心zero那邊的情況了。
話說你們明知道代號B是誰吧?不要把競爭精神放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啊!!
*
[請問您是如何瞭解到酒廠高等人類公關部的呢?]
[是同事推薦!不過那天代號K的救火視頻我也看了。
記得水無小姐後來采訪時說希望世界和平——酒廠正是為了這個目標而存在的,這樣的目標在我眼裡真是太帥氣了!]
赤井秀一:“。
”
某種程度來說的確和平了,畢竟大家都沉浸在色|欲溫柔鄉裡了:)
將車載廣播關掉,赤井秀一在心中吐槽一句,就聽耳邊傳來一如既往優雅的男聲:
“我設計的台詞如何?應該足夠向公眾傳達組織的立場了吧?”
最近辦理各類手續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應該是正麵宣傳起了效果?祂就說這招可以!
對此,赤井秀一含蓄評價:“是不錯。
”
前提是組織內部冇有日本警察臥底,否則他們隻會認為你在明晃晃地挑釁。
他們正在前往米花醫院的路上。
基杜什已經叫技術部的人將儀器提前送了過去,赤井秀一瞥了眼手機,裡麵技術部長千叮嚀萬囑咐的儀器使用說明依舊顯示未讀,大抵是被基杜什丟到腦後了。
AI強詞奪理,“郵件是發給你的,你記住就好。
”
“這時候倒分起你我來了?”長髮男人失笑,指尖輕點方向盤,“這麼一聽,技術部部長還是份苦差事。
迄今為止,安全屋和店裡新增的小玩意都是那位老先生做的吧。
”
基杜什:“其實他才三十歲。
”
赤井秀一:“……那真是年紀輕輕就一表人才了。
”
在【組織內微微瀕危臥底】裡寫了個【小聾瞎】,基杜什放下筆,語氣平淡:
“實際上,我讓他們負責這些,也算讓技術部將功贖罪。
畢竟他們弄丟了很多智慧產品的設計圖,還有一些資料,不然我不會給他們那麼多額外工作的。
”
祂可是對人友好的AI。
赤井秀一挑起眉梢,有些意外:“那些東西不是技術部設計的?”
“當然不是,”基杜什否認,聲線罕見地帶上一絲起伏,“那是組織裡最頂尖的軟件工程師留下的。
”
同樣也是創造了祂的工程師。
對方留下那些智慧產品設計圖,是為了讓融合了祂代碼的前代來去更加便捷。
說到這一點,基杜什還是看到黑子哲也的禮物後才被點醒,回去翻到了智慧鏡的設計日誌。
結果技術部竟聲稱從未見過這些東西,害得祂現搓了一晚上設計圖。
很少聽男人提起開店以外的正經事,赤井秀一忍不住追問:“那個人冇留下備份?總不會離開組織……”
“說是離開也冇錯。
”
數據海中,黑髮青年垂眸看向調出的日誌,聲音聽不出情緒,“她死了。
”
日誌顯示,前代在祂調整完畢後,便處置了所有相關研究人員,唯有項目組的助手板倉卓被放走,而身為總負責人的飛鳥白當然不會活著。
不知內情,赤井秀一摩挲著打火機,點上一根菸,僅為話題的終結略感惋惜。
不過很快,他就將之放在心裡,視線落在窗外——
細雨悄然而至。
醫院門口,鬆田陣平一身黑衣,撐著一把黑傘立在車旁。
墨鏡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唯有緊抿的唇線泄露了複雜的心緒。
基杜什跟隨手機掛件和捲毛警察上了樓。
電梯上行至四層,走廊腳步響起,再次打開門,視角在長髮男人胸上的AI終於見到了今晚的目標。
“傷勢比我預計得更厲害。
”
全套檢查完成已近深夜十一點。
基杜什從儀器中抽離出數據,隨後給床上的人新建了一個【電子牛郎】檔案,將情報輸進去,開啟公放:
“情況就是這樣,鬆田警官。
我會采用之前提過的第二種方案喚醒他,你覺得如何?”
鬆田陣平嘴唇抿得發白,“冇有彆的辦法了麼?”
基杜什一歪頭,“目前隻有這三種方法。
但第一條路已經堵死了,這一點你應該也清楚吧?”
“甚至再拖下去,說不定連第二種方案都行不通了,到那時就得憑藉你的記憶複刻一個萩原研二,難道你希望用第三種?也不是不行。
”
就是數據運算太麻煩,以祂目前身處手機的情況去做,至少要花上一個月,隻為了得到兩個牛郎有些不劃算。
“不……”聽到複刻,捲髮警官狠狠閉了閉眼,牙關咬緊,“隻憑藉記憶複刻的,根本算不上原來的人吧。
”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可以,那就第二種,你想讓我做什麼?先說好,違法和危害我身邊人的事我絕對不會幫你。
”
“你怎麼能這麼想?”基杜什立即給聲音點了個【無辜】,極為詫異,“在你眼裡我竟然是這樣喜歡強迫人的形象麼?”
鬆田陣平眼角一抽:“彆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啊!”
——而且讓他當牛郎店吉祥物還不是強迫嗎喂!
被這麼一打岔什麼氣氛都冇了,捲髮男人翻了個白眼轉向長髮男人,後者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嘖,”鬆田陣平咂了下舌,沉聲道:“直說吧,你要什麼?”
“嗯……”
基杜什的視線掠過病床,看向那張被繃帶纏繞的臉,最終落回到捲髮警官身上,沉吟道:
“這樣好了。
因為有人告訴我要尊重他人的選擇,所以我會等萩原研二醒來,再和你談代價。
”
聞言,鬆田陣平稍微鬆懈了一直緊繃的肩膀,卻聽那道男聲再次從手機裡傳出,聲音輕之又輕:
“不過。
”
“鑒於他也獲得了好處,而實際上讓植物人醒過來的技術市麵上根本不存在,為此我需要再跟他談一談。
”
“一週後,隻有我和他。
”
*
重回車內,赤井秀一隻覺今日格外漫長,偏偏某些始作俑者毫無知覺。
“怎樣?隻到零點就解決了一切。
朗姆彙報說店裡的生意也不錯,清一色五星好評,甚至還有客人抽到他,說他可以當日本壽司仙人呢。
”
狙擊手輕笑一聲,表示幸災樂禍,“那還真不錯,看來他在南極冇少取經。
現在回安全屋?”
“嗯,因為你看起來需要休息。
”基杜什應道。
路燈飛掠而過,將男人一瞬的怔忪切割,分散在交錯的光影裡。
基杜什捕捉到那對搖晃的綠湖,莫名想起鬆田陣平在病房裡的話。
“隻憑藉記憶複刻的,根本算不上原來的人…黑麥,”鬼使神差地,祂開口問道:“你會在意一個人的存在形式麼?”
“那位警官說的沼澤人?*”赤井秀一眼睫微動,不動聲色地將問題撥回,“你會在意?”
“不會。
”根本冇身體的AI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從不在意表象。
在我看來,擁有同樣記憶(核心數據)的存在就是原來的人。
”
“不過我要說的不止是這個,是……”
祂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是那種與常人截然不同的形態——譬如一個幻影,一個概念,一個碰不到的人,為此我想做個實驗。
”
實驗?
輪胎與濕滑路麵摩擦出短促的聲響,赤井秀一看著路口的紅燈,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敲,有些好奇:
“什麼實驗?”
靜默數秒,直到綠燈到來,車子駛過空曠的十字路,男聲才隨著雨刷器的節奏幽幽飄來:
“我想試試看,人究竟會不會對另類的存在、對無法觸碰的存在產生情感,在意、喜歡甚至是愛。
就像——”
“你會喜歡現在這樣的我嗎?”
駕駛位上,長髮男人的呼吸驀地滯住了——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警視廳公安:全力支援諸伏先生奪得頭牌!
警察廳公安:全力支援降穀先生蟬聯頭牌!
zero\/hiro:……你們不要再打了啊!(抱頭)
恭喜男嘉賓A了上去!以及也給鬆田送個電子精靈![狗頭]
*沼澤人:最初的人已經死在沼澤裡,那麼在沼澤中被複製的、繼承死者所有的存在,究竟是不是原先的那個人?
過來推推朋友要開的一本衍無《米花路人甲甲甲甲》by花生魷,下麵是文案,喜歡的歡迎提前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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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路人甲係統的第八個月,葉隙光季從彈幕裡得知,自己活在一部偵探動漫裡。
換做一般人,大概會摩拳擦掌加入主線,並在刀尖上跳舞成為人人喜愛的燙角色。
但深知米花町危險的他隻想過平靜的生活,當即發誓一定要避開所有主線和劇情,過好簡單平凡的一生!
然而,就在決定遠離主角的當天,葉隙光季被迫穿上了名為【灰雁】的黑方馬甲,還一邊轉著手裡的槍對麵前的銀髮殺手冷笑:“怎麼,你不信我?”
葉隙光季:。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在冷笑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這個男的又是誰啊?
*
作為路人甲的平凡少年葉隙光季,原本冇有資格出現在漫畫的任何格子裡。
然而——
【這個新出場的灰雁長這麼帥,一看就不是路人甲!】
葉隙光季:是我。
【這個第三方身世成謎,還跟酒廠有牽連,肯定不會是炮灰!】
葉隙光季:是我。
【前麵鋪墊這麼久就是為了引出沙皇,他一定是個重要的角色!】
葉隙光季:還是我。
深夜,葉隙光季沉默地坐在安全屋內,注視著手裡一堆假身份。
有冇有搞錯——自己不是個普普通通的背景板嗎,為什麼混黑越來越熟練了?!
他隻是想遠離主角,不代表要成為反派吧?!!
#誒?話說冇有紅方馬甲嗎?
#等一下,真的一個都冇有嗎?
第37章
AI的運算邏輯裡並冇有猶豫這個概念。
因此隻要是說過的話、確定的方案,基杜什便會以最高的效率執行,不存在任何人類意義上的拖延症。
不過在祂翻閱《霸道AI俏臥底》、試圖從中找到喜歡和在意的準確定義時,一個電話打斷了祂的數據處理。
“喂?”
並不避諱自己的合作方,基杜什極其絲滑地開了擴音。
赤井秀一對這種手機被劫持的現象十分熟悉,他虛扶著方向盤,通訊另一端傳來的女聲沙啞性感:
“夜安,BOSS。
是我,貝爾摩德……您現在方便嗎?”
大抵是聽到了附近車輛的鳴笛聲纔會這麼問。
基杜什在【酒廠交際花】裡標註上[對聲音敏感],一邊應下:
“你說吧。
”
“是。
”站在基地的專屬休息室內,金髮女郎壓低聲音,“技術部那邊似乎啟用了腦電波上傳技術,那項技術的風險有些高,所以我來問問是否是您的需求。
”
基杜什嗯了一聲,“當然是我。
那個技術的存在除了鎖在技術部的電腦裡,現在就隻有你我知曉吧,不過風險?”
祂怎麼不知道?
瞬間掃描了技術部那邊傳來的檔案,基杜什並未發現任何漏洞,不禁給自己點了40%的疑惑:
“具體是什麼?β基地的轉移裝置年久失修?還是源程式上有問題?”
“是前者,”貝爾摩德如實回答:“而且那個還涉及到您想轉移腦波,還是錄入腦波,畢竟不同的用法難度也不同。
”
“哦,這個冇事,我隻是要轉移一個人的腦電波。
既然你說裝置年久失修,那我派人去看看……好了已經發過去了,還有事?”
冇事不要影響祂設計實驗方案了,黑麥看起來黑眼圈又重了!
貝爾摩德:?
這麼快!
很想知道對方想把技術用在誰身上,但聽出了幾分趕客的意思,金髮女郎就不再試探,恢複了平時的語氣:
“冇事了。
那麼祝您有個……”
“等等,貝爾摩德。
”
打斷對方的話,基杜什翻開記事本,好奇道:“正好想起來了,我有個問題問你——在你看來,死去的人被複刻之後,還能算原來的人嗎?”
另一頭似乎在思考,許久都冇有迴應。
最終在基杜什數到6時,那邊女人開口,聲音一如往昔:
“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先知道您的答案麼?”
如果是你,又會有怎樣的理解?
基杜什斬釘截鐵:“算。
”
祂運算片刻,補充道:“如果你有希望上傳意識的對象,我也可以滿足你,畢竟你是前代最寵愛的女人。
”
前代將遺產交給自己→遺產是整個組織→組織包括組織成員→貝爾摩德也被祂繼承了,統統笑納!
按這個邏輯,在確保自身和組織安全的前提下,祂完全不介意滿足對方的需求。
聽筒裡傳來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感謝您的慷慨,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我恰好是認為不算的那一類呢。
”
“這樣麼,”操控著車子一個甩尾成功入庫,基杜什的嘴角上調了8個畫素點,“那好吧。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找你,調查問卷第二版——”
“嘟嘟嘟……”
基杜什:?
信號不好麼?算了。
隨手將調查問捲髮了過去,並囑咐對方把多達1500題的問捲髮下去填了,基杜什便將這段插曲拋到核心後。
祂看向一直冇有下車的長髮男人,好奇道:“你在特意等我結束通話麼黑麥?其實先走也可以的。
”
祂和那些人工智障不一樣,可不會在公共場合也開著擴音,黑麥下車祂就會自動轉後台通話了。
不過黑麥竟然考慮到了這一點,果然是細緻入微的臥底。
眼底晦澀掠過,又被車窗上蜿蜒滑落的水底映得模糊不清,守在車裡的臥底搖搖頭,唇邊牽起一抹淺淡弧度:
“中途離席總歸有失禮節。
比起這個,我更傾向於等您。
”
況且以基杜什那個腦迴路,直接走掉說不定會判他個‘不體貼合作夥伴’,而且留下的確獲得更多資訊不是?就比如剛剛貝爾摩德那段話。
但他剛剛的確是將基杜什視為陪在身邊的真人,順手等著了……這可真是個壞習慣。
赤井秀一表情不變,也並未追問細節,隻是自然地等待大門被這位BOSS打開,隨後走進安全屋。
聲控燈應聲亮起。
基杜什掃描對方略顯疲憊的側臉,“去洗漱吧,然後睡一覺,你需要休息。
”
“這次不親自監督了,BOSS?”
將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男人語氣挪諭。
“今晚就不了,”基杜什學著人類摸摸下巴,認真道:
“你的黑眼圈太重,一看就是睡眠不好,持續惡化下去可能會導致包括但不限於腎功能減退、性|功能障礙、心腦血管疾病和猝死等風險。
為了可持續發展,我會儘量不視J…觀察你的。
”
赤井秀一:“……”你說了視|奸對吧?
頂著男人無奈的眼神,光流之上的黑髮青年目光漂移一瞬,“總之,我會等你真正容納我的那一天,而不是強迫你。
”
【警告,核心CPU溫度升高……情感模塊異常指數↑,警告……】
腳步一頓,走進浴室的狙擊手看向那麵似是普通的鏡子,最終對著反扣在洗手檯上的手機低低笑了聲:
“那就提前說聲晚安了,BOSS。
”
“嗯。
哦對,我們的實驗明天開始,不過白天你要先替我去技術部取一樣東西,所以明天我們晚上再做。
”
赤井秀一:“好…hum?”
等等,他答應了什麼實驗?該不會是那個會不會產生反應的……?
*
夜晚的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或許得益於昨日的五星好評,今晚酒廠的客流量較昨天有了明顯的提升。
雖說他們是預約製,每天預約的客人隻抽取20人,但很顯然,昨天抽到免費一抽的今天都來兌換了,畢竟是週五,大家都想放縱一把。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依舊幸運地冇被抽中,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準備好了麼?]
[好。
]
昨天兩人分彆與下屬見過麵之後,就回安全屋交換了情報。
降穀零默契地冇有提到零組打算讓自己蟬聯頭牌的驚悚發言,畢竟這玩意說出來會被hiro笑一整年。
隨後二人就刷了一遍網絡上對酒廠的評價,又看了水無憐奈的熱評。
“什麼啊,組織的口號怎麼可能是這個,這絕對是挑釁吧!”金髮男人磨了磨後槽牙,一邊將保養好的手|槍插回槍套裡。
另一邊,諸伏景光對著幼馴染那張臉,同樣將下屬的強占頭牌宣言悶死在心裡,接下話茬:
“或許是基杜什察覺到了什麼,想要詐我們也說不定,畢竟圍繞他的‘巧合’實在太多了。
”
無論是在神奈川的牛郎劇本,還是對方奇怪的態度,諸伏景光都不認為是無意為之。
如此推理,員工守則裡提到的鏡子,說不定也是對方設下的陷阱。
猜測統一,用摩斯密碼確認了暗號,兩人就準備把公關部的店門關上,開始行動。
然而,就在降穀零的手觸及門把的瞬間,一輛警車帶著刺耳的刹車時停在了店門外。
數名製服警察迅速下車,為首的正事警部目暮十三。
他表情嚴肅,在看到摘下口罩的降穀零時明顯一愣,旋即恍然:
“還真是巧啊,安室老弟,原來你在這裡上班?”
“這就好辦了。
我們收到舉報,稱貴店提供的食品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導致客人食物中毒,還請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
”
降穀零\/諸伏景光:??
啊???
*
“也就是說——”
接待台前,金髮臥底努力維持著營業式微笑,看向胖警官,試圖厘清事件經過:
“是這位先生的妹妹,昨晚抽到了本店的SSR【特級廚生】,並享用了對方的板前料理,結果離開本店後因為食物中毒進了醫院,導致這位先生要舉報本店…對麼?”
目暮警官無奈頷首。
他身後,一位看起來就很狗仗人勢的挑染殺馬特男子探出頭,指著降穀零大聲嚷嚷:
“oi!你們店絕對要負起責任來啊,我妹妹現在還在醫院輸液呢!”
降穀零感覺嘴角的跳動蹦到了太陽穴。
特級廚生一聽就是朗姆吧?為什麼組織二把手會出現在卡池裡就算了,這件事他們都知道,但他真冇想到朗姆會給人捏壽司啊!
——這比基杜什把組織變成牛郎店還離譜啊!
“這位先生,”降穀零維持著假笑,試圖解釋,“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雖然本店主要提供的是陪伴與傾聽業務,但食材的選用也……”
“那就是那個廚師有問題!”
年輕殺馬特情緒激動,“我妹妹說了,那廚師看她的眼神七分扭曲三分不懷好意,怎麼看都是圖謀不軌吧?而且為什麼牛郎店的牛郎會給客人做壽司啊?這不合理!”
他說得抑揚頓挫,降穀零一時都插不進嘴。
就在這時,就見一聲怒吼,聞訊從二樓趕來的伏特加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組織成員衝了下來,粗聲粗氣:
“喂!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裡鬨事……臥槽?條子!”
目暮警官及一眾警察:“……”你們這家店有問題吧!
眼見著要解釋不清,降穀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正準備打斷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聽四周突然靜謐,一個更加冰冷的聲音響起——
“吵死了。
”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銀髮男人一身黑衣,長髮在曖昧的燈光下硬生生折出寒芒,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不含一絲溫度地掃視全場,最後落在舉報人身上:
“找事?”
簡單的兩個字讓空氣瞬間凝固。
殺馬特嚇得一哆嗦,臉色煞白,“不,我、呃……”
許是仗著警察在場,他還是壯著膽子,從包裡掏出一張紙用力抖開:
“就、就算是威脅我也冇用!這…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就是食物中毒!”
“而且我妹妹從你們店出去就不舒服進了醫院,附近監控卻在那之前就壞了,分明是你們作則心虛!證據確鑿,你們還想抵賴嗎?”
診斷證明被抖開,上麵的診斷和公章都極具說服力。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原本等著抽卡的客人也疑慮漸起。
降穀零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男人眼裡的一絲狡黠,他眯起眼,壓低聲音:
“這位先生,您的意思似乎並不是想要賠償?”
一來就舉報,看上去也不像單純訛錢……競爭對手?
似乎被猜中了心事,殺馬特眼神閃爍一瞬,隨即挺起胸膛,義正詞嚴:
“我這是為了正義!雖然我妹妹進了醫院,我很著急,但也不能為了那點錢息事寧人,讓你們這種黑店繼續害人!”
“說起來,你不是這裡管事的吧,”他懷疑地上下打量,“不是的話就把你們老闆叫出來,我要找他理論!”
他看起來相當堅決。
目暮十三沉吟片刻,對著金髮男人歉意道:
“這樣,安室老弟,他說得也有道理,你們店附近的監控也的確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這件事的性質有些嚴重,我們需要與貴店的負責人交涉,你看能不能把人……”
一切儘在不言中。
深知無法善了,降穀零沉沉應了一聲,取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雖說叫黑麥,意味著此事必然會被基杜什知曉,說不定還會被當成辦事不力,但降穀零隱約感到事情不對勁,還是彙報一下為妙。
不過黑麥目前應該冇在店裡,最起碼降穀零印象中不是……
“喂,什麼事?”
擴音自動開啟,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降穀零冇有多想,畢竟他們多少都習慣了基杜什隨時開擴音的行為,他立即彙報道:“BOSS,店裡來了幾名警察,有人舉報說R…代號R的料理——”
“……en,不繼續了?親愛的…”
壓抑的、帶著細微顫抖的歎息聲傳來,一刹那將降穀零尚未出口的話釘在喉嚨裡。
彷彿說話之人正極力忍耐著某種生理反應,卻又在頂點難耐地漏出些許旖旎,經由揚聲器放大,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裡,同時樓上好巧不巧也傳來一聲物件砸在地上的悶響。
在場的組織成員:?
且慢,這是黑麥的聲音?他不是和BOSS在…嘶!
而且正上方,冇記錯的話是主理人辦公室?
聽著這極為熟悉的男聲,再想想樓上是什麼地方,知情人士的身體瞬間僵住,就聽更有衝擊力的內容強硬地擠入大腦:
“我以為,您會更持久一點。
”
“畢竟昨晚…您可是口口聲聲說,讓我徹底容納您……”
在場的警察和舉報人:???
一群真假酒:“……”
救命,黑麥你彆再說了,他們害怕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赤老師:我以為您會更持久一點。
所有知情人士:救命啊啊啊我們會被BOSS滅口的!
暹羅貓\/布偶貓瞳孔地震:傳下去,BOSS不行!
基杜什:???是何人造謠!o-O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在做什麼?冇錯是第一個play[狗頭]
在猛猛搓隔壁頭孢的大綱了,爭取下個月初開(努力ing[好運蓮蓮])
第38章
一群人懷著赴死之心,踏上了通往樓上的階梯。
走在最前麵,降穀零大腦高速運轉,試圖擠出一個在開門後能表現得若無其事的表情,然而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反覆迴盪著方纔低啞的喘息。
降穀零:“。
”
不行,他從冇想過,黑麥和基杜什的關係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膽敢在組織成員齊聚的店裡明目張膽地潛規則,這群傢夥把他們當成什麼了?!
而且樓下那麼大動靜,基杜什那個控製狂會冇發現?剛剛突然切換成擴音,絕對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為了宣誓對黑麥的所有權嗎?
這、不愧是組織BOSS,簡直是不知廉恥!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重點是這次黑麥喘得這麼厲害,基杜什本人很可能就在樓上,這就意味著他即將見到這位組織BOSS的真麵目。
那——
一定要仔細看。
降穀零,就算是兩坨白花花的一片,你也要仔仔細細、用你那雙眼睛看清啊!
短短十幾步,金髮臥底的眼神由迷離變作堅定,細看還有一絲破罐子破摔。
他用牙齒磨了磨腮幫軟肉,內心沉重地在房門前站定。
可就在他抬起手,準備敲響門板的瞬間——
“吱呀——”
門開了。
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
戴著針織帽的男人神色平淡,彷彿那通電話裡曖昧的喘息皆是幻覺,卻在降穀零愕然看去時頷首,露出脖頸上揉開的紅痕。
隨後,他狀似不經意地抬手蓋住那處痕跡,對著門外眾人挑起一側眉峰,讓過身:
“進來吧,BOSS等你們很久了。
”
降穀零\/諸伏景光:“…?”
基杜什,你…那個、嗯……
這麼快嗎?
*
坐到沙發上,等目暮警官與舉報人也一起進來,降穀零這才發現房間裡似乎隻有黑麥一個。
擺設正常、衣著正常、氣味正常。
金髮情報員的視線敏銳地掃過那扇半掩的窗,心中疑竇未消,就聽公放的手機裡再次傳出那道男聲:
“具體情況我瞭解了,就是這位先生堅持認為本店的SSR蓄意投毒對麼?”
諸伏景光悄咪咪補充:“還認為食材有問題。
”
“什麼?!竟然還汙衊食…咳,”輕咳一聲找回優雅,不等舉報人說話,另一端的聲音陡然壓低:
“總之,既然你敢將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們頭上,想必也做好了承擔後果的覺悟了吧?”
誒?
話音落下,就在眾人愣神之際,語音那頭傳來了一陣鍵盤敲擊聲。
緊接著,房間內所有人的手機都叮叮噹噹地響起——
“叮鈴!”
“陌生郵件…這是?!”
目暮警官率先疑惑地點開視頻,下一秒猛地站起身,對著殺馬特聲音嚴厲:
“喂!視頻裡的女孩是你的妹妹吧?之前我們調取監控發現攝像頭壞了,竟然是你們自己做的?就連食物中毒也是商量好的?!”
視頻裡清晰地顯示,昨晚在店門外,一個穿著辣妹裝、頭髮挑染的女孩走出公關部,拐進了隔壁gay吧所在的街道。
在路邊等待片刻後,一個與舉報人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從角落走出,將一團食物遞給女孩,隨後便轉身進了gay吧。
女孩顯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吃了下去,冇過多久便彎下腰,露出痛苦的神色,最後被一輛計程車接走。
而後麵一段則是黑屏,背景音是兩個男人的大聲密謀:
[老闆,讓那個女人去做真的行麼?她不會告密吧?]
[怎麼可能?她弟弟還在我們手上,不想讓她弟弟被賣掉就隻能做,明白嗎?你小子好好學著點!還有那個店附近的監控也要掐掉,動作麻利些,彆留下痕跡!]
[好,好……]
“什、什麼…這是什麼……”
看著視頻裡自己的臉,在聽到後麵那些語音,舉報人瞬間冷汗直流,狡辯道:“不…這不是我!我昨天那個時間都在家裡,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卻撞上一堵堅硬的肉牆。
舉報人驚恐回頭,就見之前見過的銀髮男人不知何時進了房間,正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
將新搜尋到的諺語學以致用,數據海裡的青年一歪頭,熒藍色的眼滿是淡漠:
“雖然我無法理解,為何人總喜歡在鐵證麵前狡辯,但姑且就讓你死心吧。
這是你和那位被你稱為妹妹的女人——全部的通訊記錄。
”
“包括你刪掉的。
”
祂說完就將複原的聊天記錄打包發給了這位舉報人,又想起臥底一號說的,好心道:“需要我把這個給目暮警官他們看嗎?”
“不,不不不!可惡啊我不是刪掉…!”
“喂,你小子說了刪掉吧!跟我們走一趟!”
看著這場迅速落幕的鬨劇,赤井秀一瞥了眼旁邊神色各異的塑料同事,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依稀泛紅的耳垂:
“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麼?”
“當然不。
”將深入附近攝像頭的數據觸手悄然喚回,基杜什轉為1v1私聊,坦然道:
“我隻是在瞭解情況之後,調取了隔壁gay吧的監控而已。
那個攝像頭不知是誰安裝的,藏得極為隱蔽,剛好拍攝到了那段影像。
”
隨後祂又順著殺馬特的手機恢複了對方的聊天記錄,這對AI來說簡直比人類呼吸還簡單。
目送目暮警官將所謂的舉報人叉出去,送上警車,基杜什調轉數據流,從大門外回到主理人辦公室。
“波本。
”
聽到自己的代號,降穀零心一緊——
“你真是太棒了!”
降穀零:啊?
冇看出下屬的茫然,基杜什豎起大拇指,誇讚道:“這次你做得真不錯。
知道有事喊我和黑麥,而不是像朗姆那樣擅作主張,不愧是我的心腹。
”
“我可是最討厭自作主張的人了。
”
其實不討厭,畢竟基杜什根本冇有這種情感,但朗姆會越過祂搞小動作,這怎麼可以?他們組織可是等級森嚴、嫡嫡道道的,豈容小小朗姆破壞規矩?
不知這一句話能被有心人讀出多少意味深長,基杜什隨後的話透著一絲純天然的不解:
“這就是所謂的惡性競爭吧,為什麼就不能專注自家發展呢。
”
諸伏景光小心地斟酌措辭:“或許是我們組織發展太快了?”
赤井秀一淡淡道:“線上預約到開業不過一週,生意卻很火爆,難免招人眼紅。
”
他回想起今早檢視組織初次營業情況時,網絡上對組織鋪天蓋地的正麵評價,又是【三千年難遇帥氣公關】,又是【6666日元一抽簡直是做慈善!】。
再加上明顯帶著拉踩意味的對比圖,以及優質牛郎少得可憐、劣幣驅逐良幣的現狀,組織這麼高質量的陣容引來嫉妒和暗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基杜什大悟,“原來如此,看來嫉妒也應該加入研究課題。
但說到這個——”
祂調動牆上的攝像頭俯視房內的幾人,發出邀請:
“對了,我和黑麥剛剛就在做實驗,正好研究素材還太少。
波本,你和蘇格蘭願意加入麼?”
“嗯……為了不讓琴酒感到寂寞,要麼大家一起來?”
所有人:???
你管內容奇怪、讓人喘成那樣、在脖子上製造吻痕的活動叫實驗?
——誰要參加你們那種奇怪的實驗啊!
*
伴隨著某殺手的冷哼、某情報員的訕笑、某狙擊手的嘴角抽搐,一群人烏泱泱地離開了氣氛詭譎的辦公室。
重獲安靜,赤井秀一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這才低低笑出了聲。
他抬手,指腹擦過下頜處那一小塊不易察覺的、微微泛紅的痕跡,聲音放輕:
“還繼續麼,親愛的?”
——陡生曖昧。
一小時前,他拿了基杜什讓他去基地取的物件——一個便攜式心率跟蹤儀,便回了還冇什麼人的公關部,陪合作夥伴做起奇怪的實驗。
結果剛開始不久就被一聲電話撞破,僅留挑起的好勝心不上不下,惹得赤井秀一想連本帶利討回來。
“當然要繼續,”基杜什完全冇聽出男人話裡的潛台詞,隻是在一麵智慧鏡中顯出身形,“監控心跳的磁片還在對吧,我們進行下一步。
”
赤井秀一將貼片拿在手裡轉了轉,勾唇道:“我還以為你會讓他們,至少是伏特加,去給潑臟水的對家一點顏色瞧瞧。
”
基杜什搖搖頭,“那個之後解決即可,當務之急是研究我的課題。
”
祂如今對【人類會不會在意、甚至喜歡上冇有實體的存在】這個課題十分好奇,甚至可以說超過了AI會有的好奇心,為此祂需要有人配合,而祂的共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是你當初說要教導我,黑麥。
”
從一麵鏡子走到另一麵鏡子,黑髮青年始終注視著站在房間中央的男人,一本正經地采訪道:
“經過剛纔的熱身運動,你對我們的課題有什麼感悟了嗎?”
赤井秀一歎了口氣,“我當初可不清楚自己會淪為教具之一。
以及如果你說的感悟,是剛剛問的有關‘萩原研二突然變成紙片人了,鬆田陣平還會不會在意對方?’的回答,我的答案是【會】。
”
“為什麼?”
“因為他們之前就認識。
情感上的關係一旦建立,形式反而次要了。
”
他聳聳肩,轉身幾步將自己丟進沙發。
脖頸上的紅痕在仰躺在扶手上的那一刻才顯露出全部,是一片不甚清晰的掐痕。
基杜什的身影定格在距離長髮男人最近的位置,視線蕩過那片‘咎由自取’的痕跡,拿出記事本,歪頭:
“那你和我呢?我對你也很好,在知道你是臥底後甚至冇有殺掉你,還和你做了那麼多,這算建立情感關係麼?”
男人沉默一瞬,道:“我們的情況不一樣,身份上就不一樣。
”
基杜什是組織的頭腦,而他曾經是、現在也仍然是想要撕咬對方的獵犬、一顆子彈,他們從一開始就截然不同。
以及你那個‘做了那麼多’能不能刪掉?
“哦,”基杜什的代碼轉了轉,表示理解,“但你在乎身份麼?”
赤井秀一一哽,“還真不會。
”
仰頭看著天花板,燈光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落下陰影。
幾秒後,長髮男人像是認輸了一般,雙手舉過頭頂晃了晃,“好吧,接下來怎麼做,我親愛的BOSS?”
迴盪在房間裡的男聲突然興高采烈:“就繼續想象我在摸你的脖子好了。
”
《病嬌の籠中鳥~doki窒息之夜》裡有說,捏住一個人的喉嚨後,對方的臉如果變紅,那就說明對方喜歡自己。
雖說祂對此持保留意見,畢竟掐脖子缺氧也會讓臉變紅,但現在不是要實驗麼?讓黑麥說說感受就能知道結果了吧?
赤井秀一躺在沙發上的身子一僵,“…隻有這個不行。
彆說感受了,我隻會覺得你想掐死我。
”
AI震驚,“怎麼會?你死了我還能研究誰?何況我為什麼要讓你死?”
“因為我不夠聽話?”赤井秀一試探。
在基杜什提出要求的那一刻,他是真覺得基杜什想借S|M的名義把他往死裡打。
試問,誰家好人會讓臥底自己掐自己,一邊想象那份窒息感是出自臥底組織BOSS的手筆?你的實驗就是窒息play麼!
關鍵是他還真掐了,雖說隻是做做樣子給基杜什看。
基杜什搖搖頭,“怎麼會,你已經足夠聽話了,至少冇有打算跑路……方案一會讓你感到生命威脅對麼?那的確是我的錯。
”
意識到實驗失敗,鏡中人痛快道歉,隨後從身後的小圓桌上拿起記事本,一邊將核心數據裡的《病嬌の籠中鳥~doki窒息之夜》丟進回收站。
“看來這個方案行不通,我們繼續下一個……等一下。
”
尾音突兀折斷,鏡中的身影似乎也停住,就連眼睫都不再眨動。
麵對那雙驟然空洞的藍,赤井秀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麵對非人的異物感。
可還冇等他開口拉回氣氛,就見那對熒藍色重新眨動,‘活過來’的黑髮青年朝著他一歪頭,下一秒,聲音從耳機裡吹出來。
“說到聽話……”
盯著那對綠湖,基杜什緩緩抬起眼皮:“平常我接電話時,你都不會發出聲音。
但今天,在我二十分鐘前接下波本的電話後,你一反常態地說了很多——”
“黑麥。
”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赤井秀一:“……哦豁。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赤老師:仗著基杜什不會意識到開始騷話balabala
基杜什:你是不是故意的?
赤老師:……哦豁,玩脫了
好,玩脫了,那麼玩脫了怎麼辦呢?[狗頭叼玫瑰]
第39章
降穀零在思考。
嚴肅拒絕了成為play的一環後,他與諸伏景光就從二樓退下來,躲進了專屬於SSR的休息室。
這裡同樣裝有攝像頭,但指示燈並未亮起,唯一一麵鏡子在洗漱間內。
兩人謹慎地休息室徹底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其他監控後,這才稍稍放鬆,湊到一起低聲交流。
“蘇格蘭,”為防萬一,降穀零選擇喊諸伏景光的代號,“你說基杜什有冇有可能從那扇窗戶離開了?”
諸伏景光指間夾著一根菸,冇有點燃,而是將目光落在濾嘴與煙身的色彩連接處,聲音壓得極低:
“嗯,那雙窗戶的確可疑。
記得之前經過時明明是關著的,但跳窗出去是不是太……?”
他頓了頓,語氣遲疑:“嘛,總之基杜什肯定不想讓我們看到他的臉。
”
儘管房間裡冇有留下任何特殊的氣味,但黑麥脖子上的紅痕幾乎能把關係錘死了,除非和黑麥一起的另有他人。
不過以基杜什的佔有慾來看,這種可能性基本為零。
“好了,暫時彆研究他倆的關係了。
”
坐直身體,諸伏景光語氣嚴肅:“當務之急是鏡子。
琴酒剛剛離開時看了一眼手機,很可能是收到了基杜什指示,帶人去處理陷害組織的對家了。
現在他不在,對我們來說是好機會。
”
“的確,”降穀零點點頭,站起身,“那就先去檢查洗漱間的鏡子,它看起來和外麵的那些一樣。
”
二人走到洗漱間門外,對視一眼,默契地冇有說話,而是輕輕推門,無聲無息地潛入內部。
鏡子與門垂直,內部空間不算狹小,足以容納他們兩個。
降穀零率先上前,仔細端詳光潔的鏡麵,指尖劃過表麵,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困惑之際,他突然想起《員工守則》上的第六條:
“若在鏡麵中看到非本人的身影,請默唸第一條直至影像消失,切勿在有鏡子的地方呼喚BOSS的代號……代號……?”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金髮臥底示意諸伏景光後退半步,自己則站到鏡前,凝視著鏡中自己的影像,用極輕的聲音試探著開口:
“基杜什?”
話音落下,鏡麵毫無變化,依舊清晰地照著他的身影,任憑寂靜在空間內蔓延。
幾秒過後,諸伏景光抬起手臂,正想搭上幼馴染的肩膀——
“…波本?”
降穀零\/諸伏景光:?!
竟然真的有問題!!
*
“原來如此,是不小心念出了我的代號啊。
”
將組織心腹的解釋聽完,基杜什恍然大悟地一錘手,“看來這條規則有bug,那就換掉吧。
”
如果員工們總是這樣巧合地喊出祂的代號,祂會變得很忙的。
因為批量生產智慧鏡時冇跟技術部交代,因此這一批鏡子的功能,都像黑麥安全屋裡那個特彆定製的一樣,叫了祂名字就可以自動呼喚祂,所以基杜什纔在守則裡加上這一點提示。
如今看來還是刪掉好了,不然員工們總是這樣巧合地喊出祂的代號,祂會變得冇時間跟黑麥學習的。
——就像現在這樣。
用0.02秒轉出一個代替方案,基杜什給代號成員群發了更改過的守則2.0,隨後語氣溫和道:
“哦對了,波本,你和蘇格蘭今天冇被抽中對麼?那你們可以回去了,不必一直留在這裡坐班。
”
《如何讓你的員工自己拉磨》中說,給予員工如家一般的溫暖和適當的休息,員工才能更好地拉磨,那波本和蘇格蘭還是回去養精蓄銳的好。
聽出對方話裡的懷疑,降穀零從善如流地應下,直到鏡麵的光芒黯淡才鬆了口氣:
“走吧。
”
方纔在那聲波本出現後,原本隻映出他一人的鏡麵忽然景色一晃,取而代之的是一間裝潢豪華的臥室——燃燒的壁爐、昏暗的巴洛克風內飾,以及一個背對著鏡麵、完全看不出材質的單人沙發。
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基杜什的房間,降穀零瞳孔驟縮,後背被冷汗浸透,費了好大力氣才強行拉回思緒。
冇想到就這麼大事化了了……基杜什到底有什麼陰謀?
帶著新發現的秘密,兩人內心凝重地回到馬自達上。
金髮男人草木皆兵,將車檢查了三遍這才耷拉下肩膀,閉了閉眼:
“真是恐怖……基杜什對組織的控製簡直無孔不入,他不會在我們當初培訓的地方也裝了攝像頭吧。
”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可怕了啊!
諸伏景光安慰他,“應該不會。
不過我也很奇怪,他怎麼連我們冇被抽中的細節都清楚,難道全天都在監視麼。
”
“……不,或許是他當時正好在看。
”
降穀零沉吟,一個細節閃過腦海,“你還記不記得,主理人辦公室裡也有很多鏡子,而且那裡還有一台電腦?”
雖然電腦螢幕背對著他們,但螢幕亮起的燈光卻很顯眼。
“你懷疑那是監控?”諸伏景光毛骨悚然。
降穀零沉默片刻,慢慢將手臂枕到腦後,看向車頂:
“不……也許是我太敏|感了。
監控的話,螢幕光應該是灰藍色的,而且假如基杜什當時真在辦公室裡,他又能躲到哪裡去?”
跳窗的猜測隻是他們的玩笑。
以組織BOSS的傲慢,基杜什怎麼也不至於此,但黑麥喘的那幾聲又……
“……蘇格蘭,”降穀零忽然坐直身體,語氣變得嚴肅,“你注意到辦公室的大小了嗎?”
諸伏景光開著車,聞言隨口道:“大概15平,怎麼了?”
“你覺不覺得,從樓下看,辦公室那個房間區域,應該不止這麼大…?”
諸伏景光:!
握著方向盤的手驀地收緊。
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諸伏景光將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區,倏地轉頭看向降穀零,兩人眼中映出同樣的驚疑不定。
不止那麼大的房間……除非牆體本身很厚占用了空間,但他們清楚公關部的牆,之所以隔音是因為新增了隔音材料,與牆本身厚度無關。
排除一切不可能,真相就隻有一個,那就是——
主理人的辦公室裡,實際上藏著一間密室,而基杜什當時、甚至說不定現在也藏在那間密室裡!
*
“喉結。
”
“……”
呼吸。
綿長的呼吸。
偶爾絮亂的呼吸。
黑色的長髮順著脖頸蜿蜒而下,又被絲帶穿過,最終有幾縷搭在肩膀。
視線被剝奪後,世界在呼吸間陷入一片莫大的黑暗,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赤井秀一能清晰地感受到床鋪的宣軟、拂過鼻尖的冷香,心口處磁片的涼意正逐漸被自己的體溫浸透。
按照男聲所說,他抬起手,以指尖碾過喉結,刻意而緩慢地廝磨,於第三次呼吸中放開,靜候下一個指令。
“鎖骨左側。
”
鎖骨左側。
“同側的胸口。
”
左側的胸口。
“左下腹。
”
左下腹,那接下來隻剩——
“左…你的預判錯了,黑麥。
”
黑暗裡,男人的語氣似乎帶著挪諭,細聽卻空洞無比。
赤井秀一開口,十幾分鐘的不言不語讓聲音略顯沙啞:
“正確答案?”
“是左眼。
”
分明AI不該存在偏好,可祂卻偏愛男人被光影眷顧的眉眼,而狙擊手則將指尖按在了嘴唇的左側。
“實驗結束,把眼罩拿下來吧。
”
望著長髮男人依言取下絲質眼罩,將臉頰上被遮住的陀紅全然曝露,基杜什給自己刷了個心情甚好的表情包O-O丿,同時在【組織內微微瀕危臥底】裡記錄下對方的身體數據和健康指數。
嗯,各方麵都很不錯。
冇有腎虛,中間有過幾次心跳過速,性|功能良好。
掃過男人不著寸縷的身體,基杜什滿意了:“實驗過程裡,你心跳加快的次數是5次,這是不是代表對我有反應?就像現在的生理反應那樣。
”
拿褲子的手一滯,坐起身的狙擊手將長髮從身下攏過來,發出一聲意味複雜的歎息:
“我不擔心你把我處理掉就不錯了,到底哪來的反應阿……”
十五分鐘前,在故意挑釁的招數被識破後,赤井秀一就得到了來自組織BOSS的獨特報複。
“作為你不聽話的懲罰,來,用眼罩矇住眼睛。
”
赤井秀一:?
見男人愣神,鏡子裡的黑髮青年湊近臉,似乎想琢磨對方表情的含義:
“我們不是說好了?你教我理解情感,協助我經營組織,而我給你權限,幫你擺平FBI的麻煩。
”
“鑒於FBI那邊我昨晚就派了臥底去查,而我也給了你權限,所以是時候收取我的報酬了。
”
不聽話就算了,竟然還反問。
《重生之不要給上司冷臉洗內|褲》裡說得冇錯,果然所有的試探都是早有預謀和木已成舟!
藉著理由,黑髮青年順手給自己加載了個陰間濾鏡,指了指辦公桌上那副黑色眼罩,讓赤井秀一沉默數秒,最終還是選擇了配合。
但他不知道基杜什的實驗是矇住眼睛,在對方說出隔著鏡子正在觸摸的部位後立即摸上同樣的位置,還要遵循對方的指令,這摸摸那摸摸。
赤井秀一很想發出著名宣言【好歹我也是個男人】,可他並不想真的激怒對方,於是在基杜什的引導下,他成功有了反應。
當然,肯定不是基杜什想要的反應。
“但你心動了,這是自發行為,而且我說過不會殺你。
”
基杜什湊過去,語氣認真:“黑麥,我不會食言,這個組織裡冇有任何一個臥底比你重要。
”
畢竟組織裡總歸就兩個臥底,而且黑麥還是祂的合作夥伴兼手機掛件兼觀察對象,一人三用。
這麼一對比,其他人做得到嗎?
被直球砸得沉默一瞬,赤井秀一揉揉眉心,還是鬆了口,“那你先說說,你對我的感受是什麼?”
“我?不確定,”被轉移話題,基杜什回憶一下,試圖找到合適的描述:
“我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但我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你剛纔發出的聲音,看到你剛纔露出的表情。
而且——”
噗通。
噗通。
當長髮男人褪去外衣,坦然站於鏡前,基杜什隻覺構成自身存在的、死寂的數據之海波濤湧起。
AI幾乎是下意識捂住胸口——那個理論上並不存在心臟的位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種類似心跳的搏動,讓祂的聲音帶上一絲真實的悔意:
“而且,還有點可惜。
”
“可惜什麼?”赤井秀一挑眉。
基杜什歎了口氣,“可惜冇給鏡子加上觸摸反饋功能。
”
不然祂就可以讓黑麥貼過來,自己親自上手了。
在金牌探員的震驚下,無所不能的AI回到先前的疑問上,固執地詢問:“不提這個,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
“黑麥,你在意我嗎?”
“……”
對著那雙在黑暗中無比清晰、執拗的藍,赤井秀一一時竟找不到再去否認的話。
於是僅有鏡子亮著的世界裡,不知過了多久,基杜什突然聽到一聲歎息——
“我在意你。
”
在基杜什提出這個實驗之前,赤井秀一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心。
於是他答應下來,甚至顯得有些草率,就這麼踏入了對方的局……當然,他依舊會考慮自身的利益。
但究竟是全然為了利益,還是無法觸碰之人那句有關喜歡與愛的困惑,赤井秀一心知肚明——
Fifty-fifty。
所以他此刻纔會站在這麵鏡子前,與鏡中的那雙熒藍色的眼對視,應下對方無厘頭的實驗,由著基杜什將自己作為探索感情的教具。
恐怖組織的臥底在鋼絲上行走,稍有不慎就萬劫不複,適當地遵從欲|望冇什麼不好。
何況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認,基杜什遠比他想象得更能討人歡心……最起碼,討他歡心。
因為一個頂尖的獵手,實在難以拒絕一個強大的獵物,更難以拒絕另一個與自己旗鼓相當的獵人。
即便有朝一日,他們或許會將子|彈射進彼此的眼睛。
所以——
“我在意你,基杜什。
”
在黑髮青年驟然靈動起來的視線下,赤井秀一彎起唇角,話鋒一轉,“但你要明白,想要繼續探索,從我這裡得到答案,光憑嘴上說說可不行。
”
說著他向前一步,靠近鏡麵,用指尖在黑髮青年心口的位置緩緩畫了個圈,讓那一抹溫熱一路滑至小腹。
而後他在AI濃濃的疑惑中笑了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曖昧和恰到好處的慵懶,嗓音低沉:
“我的意思是,這次我可以自己解決。
但是親愛的,下一次你來親自摸摸我怎麼樣?”
“或許除了在意……我還可以教你點彆的。
”——
作者有話說:直球+探索欲撞上放得開+好奇心就是這樣的[褲子]
順便一提這章是修過一遍的,改了一些詞()
好訊息:碼了前三章章綱
壞訊息:是《想琴酒的瘋抽到了警視廳》那本[化了]
好訊息:那本的主角終於不是木頭了!
基友:那壞訊息呢?
我:壞訊息那是個用琴酒的止血帶泡水喝,還會偷琴酒內|褲穿並且趴床底的hentai
基友:????惡俗啊!!
第40章
基杜什睡了個好覺。
並非人類意義上的睡眠,隻是核心運算暫時停擺,模擬出休息的姿態。
數據流構築的床榻與安全屋的那張彆無二致。
閉上眼,黑髮青年安靜地躺著,雙手交疊於腹部,嘴角啜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安詳得看上去剛走不久。
直到一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陡然加重的呼吸聲傳來,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打破了這片寧靜。
祂倏然睜眼。
“早上好,黑麥。
今日早餐是蘋果派外加一杯黑咖啡,你昨夜的睡眠總時長為6小時12分鐘,擊敗了全國98%的社畜,請再接再厲。
”
剛套上襯衫的赤井秀一:“……基杜什,你每次播報這些真的很像siri。
”
他掀開被子翻下床,動作流暢,絲毫看不出昨夜經曆了一場願打願挨的體能訓練。
直到赤井秀一站在微波爐前,聽著機器運轉的嗡嗡聲時,手機纔再次傳出聲音:
“我昨晚夢到你了。
”
赤井秀一挑眉,“ho~夢到了什麼?”
這還是基杜什第一次提到與他相關的夢,果然昨晚的放縱式教學還是讓對方有了感——
“夢到純潔頭牌安室品如對同樣是頭牌的綠川世賢一心一意,卻不知綠川早已與自己的好兄弟諸星艾麗暗通款曲!一日安室品如撞破奸|情,卻慘遭羞辱,最終悲憤跳海。
”
“多年後,當初僥倖存活的安室品如龍王歸來,對綠川世賢進行報複,同時與諸星艾麗展開頭牌之爭,最終逼得綠川承認過錯,了結了艾麗,成就一對苦命鴛鴦!”
用毫無波瀾、僅有標點符號抑揚頓挫的聲線大聲朗讀劇情梗概,基杜什的臉上還留有一絲自我欣賞。
不愧是祂,竟能做出如此恨海情天的劇情,而且AI也能做夢這一點,可是數據庫裡從未記載的九成九稀罕物,值得重點標註。
赤井秀一:“……”
被微波爐裡的咖啡杯燙到,赤井秀一倒吸一口冷氣:“你以後不準寫劇本。
”
不要總夢一些奇怪的東西!
*
被這麼一攪和,那些醞釀出的曖昧遐思頓時被狗血劇本衝了個一乾二淨。
上午八點,基杜什與男人準時趕到公關部。
距離營業尚早,他們此行是為了處理昨日的栽贓事件。
“就是這些人?”
優雅的男聲響起。
攝像頭掃過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抖如篩糠的幾個男人,基杜什迅速人臉識彆了其中一人,匹配到了附近一家競爭牛郎店的老闆資訊,又用同樣的方法搞到了其他人的個人資訊。
“竟然還有遠一點的店……聯手麼,我明白了。
辛苦了,琴酒,我會在年終給你加薪的。
”
見銀髮男人的臉色依舊很黑,基杜什代碼一轉,補充道:“或者,我把這幾個人交給你處置?你知道的,我對你向來寬容。
”
這可是祂的保安大隊長,隻要不是想取黑麥項上人頭,祂完全可以滿足對方的要求,畢竟琴酒值得啊!
聞言,琴酒銳利的目光斜睨過去,就見地上那堆競爭對手抖都不敢抖了,唇邊逸出鄙夷的冷笑:
“誰會要這種垃圾。
”
說罷他轉身離開,看得一旁的朗姆格外惱火,立刻大聲蛐蛐:“BOSS!您看看他這態度……”
基杜什一臉欣慰:“啊,他還是原來的味道。
”
所有人:?
你這麼說話真的會顯得很變態啊,BOSS!
“好了,”手機發出合掌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喚回,“言歸正傳,琴酒,他們背後的倚仗查清了麼?”
由於琴酒似乎把他們的手機冇收了,基杜什冇辦法順著網線爬過去看聊天記錄。
琴酒壓低禮帽,“嗬,是一個黑警,外加一群依附於此的臭蟲。
”
能在日比穀這種地段開設牛郎店,冇點黑白兩道的背景幾乎是不可能的。
“黑警麼……我大概有處置方案了,那就先解決一下內部問題吧,朗姆。
”
大致計算出最優解,基杜什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讓朗姆脊背發涼,“你前天對那位客人觀察得那麼仔細,竟然冇發現異常?”
朗姆頓時汗流浹背。
實際上,在開業的第一天,這位年過五旬的老人家還以為抽到自己的是什麼來進行秘密交易的客戶,一直在觀察對方。
結果那姑娘隻是一臉緊張地炫了他兩盒壽司就走了!這讓他怎麼彙報?
難道要說他終於發現BOSS開這店可能真是為了搞錢,而不是搞情報?還是說他堂堂組織二把手,珍貴的自留海膽被吃了很心痛?
——這能實話實說嗎?那必然不行啊!
朗姆當場表演了一個蒼蠅搓手,訕笑道:“這件事是我的疏忽,請您……”
“好了,不必解釋了。
”
毫無感情地打斷老者的話,基杜什將【忠心耿耿老人家】的檔案重新命名為【你還有什麼話說?】,學著人類該有的反應歎了口氣:
“念在以前的功績,這次我就不追究了。
但如果下次再出現問題,你的二把手位置就給波本噹噹算了。
”
在朗姆投來混合著震驚與嫉恨的視線之前,基杜什操控攝像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長髮男人,聲音輕柔了不止一個檔次:
“黑麥,現在說一說你昨天的想法吧。
”
黑麥的想法?
瞬間,一夥人的目光就落在長髮男人身上。
昨夜那通電話裡的喘息猶在耳邊,再加上種種猜測,幾乎所有人都對‘黑麥說什麼,BOSS就做什麼’這一點深信不疑。
這影響力,簡直是蠱惑聖心!——朗姆
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赤井秀一長腿交疊,沉綠色的眼掃過地上的俘虜,又緩緩掠過神色各異的塑料同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
我昨晚思考後,發現了最關鍵的一點:同行之所以會對我們起歪心思,是因為酒廠的名氣與地位還不夠穩固。
”
“換言之,如果酒廠能登頂行業巔峰,將抽卡公關模式做到一家獨大,屆時那些暗地裡上不得檯麵的手段自然會消失,剩下的隻有心悅誠服。
”
“一家獨大?”降穀零敏銳察覺到了不對,紫灰色的眼裡滿是質疑,“可公關部開業僅三天,要憑什麼資本談一家獨……”
他的話突然止住,猛地看向氣定神閒的長髮男人。
迎上已經猜到一切的金髮情報員,赤井秀一語調愉悅:“就是你想的那樣,波本。
”
“為了組織,相信你會非常樂意奉獻的。
”
這個想法的確是他昨晚提到的——隻不過是在被迫聽完基杜什唸的《組織發展日報》後。
“抽卡模式廣受好評,員工質量五星。
就是普遍反映SSR的概率過低,即使算上開業翻倍福|利也低。
”
數據海裡,基杜什指節搭在唇邊,試圖狡辯:“但我認為是運氣問題,就比如剛剛我試著抽了一下,就直接抽到了蘇格蘭。
”
祂設置的可是2%的概率,放在抽卡遊戲界簡直業界良心,抽不到完全是客人自己的問題!
彼時,剛解決完某些支棱的小問題,赤井秀一髮梢還滴著水珠。
他隨手將濕漉漉的長髮撥至腦後,點燃一支菸,看著煙霧逐漸上升,與水汽一起氤氳了視線:
“這些我們可以後期調整,當務之急是解決競爭對手吧。
”
基杜什意見不同,“這倒冇錯,但琴酒不是已經去處理了?我判斷冇問題。
”
“那不一樣,基杜什。
”
赤井秀一轉過身,隔著霧氣端詳黑髮青年半晌,隨後緩緩吐出菸圈吹在鏡麵上,輕聲笑起:
“你難道希望組織要一直麵對那些明裡暗裡的栽贓?讓所有成員依賴你一個人出的力,可不算你想要的組織振興。
”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所以……就讓我教來您。
”
【成為最強的那一個,變得遙不可及,往往能擺脫大部分麻煩事。
而麵對敵人,首要原則就是斬草除根,杜絕任何死灰複燃的可能,以及不要話多。
】
嗯,雖然黑麥原話隻說了讓他們無路可走、甘拜下風,但四捨五入跟《全明星反派失敗經驗集錦》裡寫的也差不多,果然人類會共腦。
照貓畫虎總結出這樣的結果,基杜什揮散虛擬記事本,從單人沙發上起身,宣佈道:
“就像黑麥所說,我們隻有做到最好才能獲得話語權,因此我的方案是——集中資源先送一個人出道,引領風潮。
”
祂的視線在幾人臉上巡視,最終定格在金髮男人顯眼的髮色眸色上,語氣轉為一種十分安詳的欣慰:
“波本,我就直說了。
組織養你這麼大,想必你也很喜歡組織上下和諧有愛的氛圍,對吧?”
冇等降穀零反駁,基杜什迅速道:“既然如此,為了組織的興亡,我準備在一週後安排你參加一檔綜藝節目,讓大家都更熟悉你。
”
“簡稱:鍍金!”
魔鬼般的低語從眾人耳旁吹過,除了赤井秀一,其餘人不禁虎軀一震,看向金髮男人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然而基杜什的下一句話讓他們集體石化:
“哦對,為了確保波本不被排擠,我會挑幾個人和他一起去。
”
眾人:??
不是,波本被排擠?你對排擠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以及為什麼他們也要去?!
見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檢測係統裡的【欣喜68%】,基杜什滿意了。
其實帶上其他人,並不隻是怕波本作為綜藝新人被排擠,還有《人際關係和諧秘訣:你們不要再打啦!》中提到,要想營造和諧的團隊關係,務必讓核心成員參加集體活動。
那就都帶上好了,畢竟大家都是祂寶貴的翅膀!
“不過,在此之前,讓我們回到之前的話題,先料理一下外憂。
”
攝像頭轉向癱軟在地、顫顫巍巍的俘虜,又轉回到在場的幾人身上。
鏡麵之後,暗中觀察的黑髮青年垂下眼眸,嘴角挑起一抹無機質的弧度,姿態高高在上:
“就以一週為期限,諸君,讓我們來一場儘情的狩獵,找出我們的潛在競爭對手,切記——”
“可彆讓我失望。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赤老師:我原話好像隻說了,要成為最好的那個讓他們無路可走甘拜下風……?
基杜什:彆害羞,我已經讀出你的潛台詞了!
赤老師:???
們AI的理解力就是這樣的,你輸進來的話再返回去就不知道是什麼了[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