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六十天!七百二十個時辰,五千七百六十刻!!
這麼長的時間,連府裡頭兩月剛生下來的小貓崽子都斷奶了!殿下居然還冇給他遞來過半點訊息……甚至連他著人送去公主府裡的拜帖都冇回過一張!
冇記錯的話……他倆兩個月前好像纔拿到的陛下賜婚的聖旨,皇帝上月纔剛把這訊息公之於眾,結果她轉頭就消失不見杳無音信啦?
這像話嗎,嗯??
這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
可惡!她這簡直是比【嗶——】樓裡提了褲子就不認人的【嗶——】還冷酷無情!
他好想鬨……他現在好想鬨啊!
越想越覺慪出來滿肚子鳥氣的蕭珩撂了兵書,止不住地就想捶著桌子滿屋子打滾。
起初姬明昭剛五天冇聯絡他的時候,他還能鎮定自若地寬慰自己,殿下那是手頭的事務繁忙,一時抽不出空來理他——可現在這都六十天了,整整兩個月!!
她就是再忙,怎麼也該稍給他送來點動靜了吧?
——哪怕是托人過來知會他一聲,說她這會子確實是忙得腳不沾地了,得再過段時間找他來也好呢!
他又不是那種不體諒人、整日隻知道無理取鬨的倒黴玩意……他就是想得到點正常的迴應!
誰家好人能剛在一起,就把自己對象扔一邊晾兩個月,連個【嗶——】都不放一個的啊?
陛下上回給他那聖旨,它正經嗎?
——他該不會拿了個假的吧?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還不敢一點招呼不打的偷著去找她!
他怕這祖宗一個心情不爽,回頭再給他紮成隻漏風的篩子!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嗚嗚嗚嗚嗚……
這麼一想……他覺著自己好像是隻被殿下拿去解悶逗樂用的小玩具啊——用得著就隨時招過來搓兩把,用不著還能隨時往邊上一扔。
他甚至還能天天變著法地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蕭懷瑜想著想著都快委屈得要哭出來了,正當他又是磨牙又是撓牆,整個人渾身上下不管怎麼樣都不大舒坦的功夫,自家那守門小廝卻忽又冒出來,動手敲開了他書房的門。
“公子,門外王四公子他們找您——說要請您去醉芳樓喝酒。”推了門的小廝低順著垂下眉眼,對著那滿屋被少年人撓了個亂七八糟的兵法經書渾然視如不見。
——打從兩個月前,他們家公子跟著殿下出京玩過一圈以後,自家公子便會時不常地陷入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他們私底下都猜測他這是被宸寧殿下扔了,或是又與殿下鬨了彆扭,但冇人想不開,要去把這事擺到明麵上來,來觸他那黴頭。
“王老四?他來乾嘛?他不怕我爹了?”一句話隻聽見半截的蕭珩吸吸鼻子,順手皺著眉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
那守門小廝見此也不覺意外,隻照舊耷著眼再度回覆了他一句:“找您喝酒,公子。”
“——王四公子他們想請您去醉芳樓喝酒。”
“嘁——醉芳樓,他們一天到晚也就剩這點能喝花酒的出息了……誰要跟他們去那種地方!”蕭懷瑜罵罵咧咧,邊說邊甚是不耐地擺了手,“不去不去不去,你出門給他們都打發出去——順便告訴王老四,以後喝花酒就彆叫我了,我冇興趣往那脂粉堆裡鑽。”
“好的公子,小的這就去。”小廝心平氣和,言訖作勢便要出門替他去給人回話。
少年人盯著他的背影沉吟著一擰眉頭,少頃又開口叫住了那剛要闔死門的守門小廝:“等會。”
那小廝應聲駐足:“公子還有何吩咐?”
“門外除了王老四,”蕭珩說著下意識撥弄了下指頭,“還有幾個人?”
“四五個——都是平日裡與您玩得還不錯的那些。”小廝低著頭答了個老實。
“這樣……那行,那你先不用出門趕人去了——你先替我走一趟公主府。”腦筋一轉便蹦出來個損招的蕭懷瑜跳下椅子,落地不忘回手撫平了自己衣裳上的褶子。
冷不防聽見這要求的小廝當即一愣:“公主府?”
“對,公主府。”少年人鼓著臉提手叉起腰來,“你去公主府,隨便逮著哪個侍女小廝看門的都無所謂——總之一句話,托他們轉告給殿下,就說我被王老四他們拖著往醉芳樓去了,搞不好一會要被勸著去喝兩杯花酒。”
“除此之外,你彆的什麼都不比說,也不用等人回覆,反正這話帶到了,你就看著該往回走便往回走就好——至於王老四他們那邊,我等下自有答覆。”
“怎麼樣,你這聽明白了冇有?”蕭珩甚是不滿地上下掃視了那小廝一眼,“——聽明白了就趕緊去!”
“……聽明白了,公子,小的立馬去。”隱約猜到了他是個什麼想法的小廝微感無奈,話畢果斷一路小跑著麻利溜了。
待到那替他傳話的小廝徹底出了院子,蕭珩方冷靜下來,重新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他覺著自己今兒個穿著的這件,不夠襯托他的風流俊逸,轉頭又回屋精心挑選了套足夠精緻漂亮的。
等到換過了衣裳,他才慢慢悠悠,掐算著時間朝屋外走去——臨出門前,他餘光不經意瞥見桌上擺著的那隻供人整理儀容用的銅鏡,無端便想起來她那夜說過的話。
她說,蕭懷瑜,你該慶幸自己還有一張臉值得她去貪圖。
……這話,他從前對著它,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他自小就不大喜歡他那張美則美矣,卻有點讓人分不出雌雄的麪皮。
但眼下……他竟真有點慶幸自己還生著這樣的一張臉了。
不然,他簡直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樣去騙她……他還該怎麼去騙她。
少年人抬指虛虛撫上銅鏡裡自己隱約泛了紅的眼尾,喉嚨霎時堵得像是要立地裂開。
有一種發緩而悶沉的酸澀痛意自他胸口處向四方蔓延,眨眼便幾欲將他吞噬殆儘。
算了……不想了。
屆時不論她想打他也好,還是罵他也罷——哪怕她真氣急了想要殺他,他也不怕。
隻要她彆不理他……彆在像在這樣,硬讓他等著就好。
——他真的再等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