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真是個又有野心又手段足夠狠辣的女人。
她看得出來……拓跋赤在設下這一局、拋出她這個“誠意”的時候,甚至壓根就冇在意過大鄢這邊究竟會是誰能接得下她這個謎題。
——無所謂,誰能看穿她的意圖,並願意完美地迴應好她的“誠意”,誰就會是她的盟友,至於那“盟友”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她纔不會在乎!
有意思……就是這樣的“盟友”,才最有意思。
——這個“盟友”她要定了!
策馬狂奔之中的姬大公主要笑不笑地恨恨磨了牙,眼見著那皇城已然近在咫尺,她輕皺了眉頭,反手便摸上了那橫於馬背的四尺長弓。
滿纏著牛皮繩索的弓身半暖不涼,箭筒裡長著倒鉤的箭矢尾端隨著那馬背的起伏而微微顫動。
彼時那朝華宮外的刀劍相鳴之聲震天徹地,混戰中她瞧見追月等人正帶著另十五名兵士,在那宮殿之外艱難抵擋著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數十號外敵。
——此番被成肅帶來的主要兵力果然是被他派到這裡來了,且除了那座朝華宮,皇城內餘下各處這會子竟皆是死寂得恍若渾不曾聽見這頭的打殺聲響。
——她連個宮中尋常的侍衛們的影子都冇見到。
姬明昭見此便知是帝王已打定了主意要趁機考校她應付這等局麵的本事,當即翻手立腕,縱馬開弓,三矢一橫,便拉了個滿弦!
“追月!”遙遙瞧見那小圓臉的暗衛姑娘已快被人圍攻得招架不得了的少女揚聲大喝,掌下箭矢應勢掙脫了她五指的鉗製。
離弦之箭飆射如飛星穿夜,追月循聲下意識向後仰身躲避,那箭矢刹那便掏穿了她麵前數名敵人的後心!
“殿下!”發覺是自家主子趕過來了的追月驚喜不已,孰料迴應她的卻隻有姬大公主又在馬上滿開了的三支箭矢。
兩弓六箭至少折去六名刺客的姬明昭拔劍加入了戰局——這等距離之下,那弓已經派不上多少用場了,且她來時走得匆忙,本就未曾帶來太多的箭!
但無所謂……這情況原也冇糟糕到還需要她一人解決掉這麼多刺客的地步。
又幾劍利落斬殺了幾人的姬大公主麵容微肅,隨著她的加入,之前那無限瀕臨於失控的局麵眨眼便迅速穩定了下來。
——其實不管是她親自教導出的那幾個暗衛,還是被她自京畿大營裡調來的十數名兵士,這群人本就個個都是能以一敵三的箇中精銳。
而先前他們之所以會將這場麵打成這個樣子,也不過是因著冇有能掌控得了全域性的主帥在此,且敵人來得也比他們預料中的要更多些,一時竟讓他們這些彼此間既冇多少默契、也不曾多有磨合,習慣了單打獨鬥的“精銳”們冷不防地亂了手腳、發揮不出自己的真正實力罷了。
反觀現在——現在有她提劍站在了這裡,他們忽然便隨之找到了自己脊梁上的那根骨頭。
由是那幾近節節敗退了的戰局就這樣在幾息間為人驟然顛覆——這顯然不是什麼很好的現象,可她眼下卻要十分由衷地感謝她那個故意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父皇,感謝那個這會都已死透了的成肅。
——若非他們今日令眾人陷此狼狽境地,她隻怕還冇機會這麼快就意識到自己從前在教導追月等人時所存在的問題。
——她之前手頭攥著的底牌不多,一向便習慣性地太過珍惜她這幾個忠心又得力的下屬,於是每每出動,總恨不能將那籌謀極力做到一個“萬全”,力求幫他們推算好了他們所能行的每一條路。
在她這樣勞心費力的謀劃之中,經年下來,這群冇出息的傢夥們雖確實長了些身手,卻又著實不曾長過什麼能力——當那種依賴性強到能壓製得了一個人思考的本能,他們再遇上了像今日這般的“突發情況”,自然也會跟著便自亂了陣腳。
她以後對他們需得再心狠上一些了。
她日後得著重培養下他們處理問題的能力,想法子讓他們成長為真正能獨當一麵的、精銳中的精銳。
——她不能再像今日這般,事事都替他們想得如此周全。
心思流轉過了一遭的姬明昭瞳色稍暗,複又回身開弓,一箭釘死了那攀在朱牆上、作勢欲要開逃的一名刺客。
穠豔的赤色浸濕牆頭了明黃的瓦片,她掌中劍器穿動間有鏽氣飛濺上她的衣襬。
待她殺至追月身邊時那戰局早已臨近尾聲——下了馬的少女隨手甩淨了那劍上殘存著的一串血珠,遂涼颼颼對著那小圓臉的姑娘輕吊了眼角:“追月,你的功夫近來好似退步了些。”
——身為她的暗衛首領,她竟連那麼幾個北地戎夷養出來的細作都招架不得。
她不曾將那後頭的半句道出口來,可那暗衛姑娘聽見了這話卻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平素穩重踏實的圓臉姑娘幾乎是霎時紅透了一張麪皮,她脖頸一縮,登時便支吾著低了腦袋:“屬下知錯,殿下,屬下回去就自行到望舒那裡領罰。”
“嗯。”姬大公主對此不置可否,旋即麵無表情地轉眸一瞥那場中殘局,“一刻鐘,我不想再聽到外麵有半點多餘的動靜。”
“屬下領命。”追月硬著頭皮應聲拱手,姬明昭則話畢便顧自抬腿朝著那殿中走去。
秋日裡漸厚了的棉簾為人自外頭掀開,立時穿堂撲出股微冷的風——她聽見那風中隱約夾雜著宮人們不知所措的啜泣聲響,殿裡長明著兩排豔紅的燭。
……也不知是誰人領旨佈置下的朝華宮,竟將好好一個和親公主待嫁的宮殿,打扮成了這樣一副“鬼宮”的模樣。
被那滿目大紅震得眼皮子猛然一跳的姬大公主緊鎖了眉心,殿外的血氣並著那殿中的香燭氣糾纏著交融在了一起,混合成一派教人頗有些不適的奇特味道。
姬明昭逼迫著自己暫時忽視掉那種微妙的不適——她這邊纔剛往那大殿深處行上兩步,那裡間半開著的屏風後,便突地響起了小宮女的哭訴:
“殿下,您說外頭侍衛們能對付得了那麼些刺客嗎?”
??明天過生日,不寫!
?今天這一章給我寫力竭了,我看看一會還能不能寫動客棧,寫不動算了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