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邊的話音一落,那邊的蕭珩即刻揮手點燃了滿室的燈火。
半暗不明、昏黃幽微的燭火映照出那牆邊擺著的、一連串讓人或叫得出名號,或全然不曾見識過的各色刑具——什麼長著倒刺的鐵鞭、釘了釘子的杖子,細木杆並上麻繩製成的夾趾板……
耶律恒濟被那滿屋子的刑具嚇了個毛骨悚然,一定睛卻發現那方纔還戳在牆邊的漂亮少年,這會竟不知何時跑去牆角點燃了一盆木炭!!
“宸、宸寧殿下,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於是那異族青年滿心的不忿霎時便再生不起來了。
他雖冇那麼瞭解姬明昭等人的秉性,但依著他們那時硬給他當肉丸子可著勁兒地拿大棒子暴揍的勁頭,他們這會既端出來了這麼多的刑具,那指不定就是真敢這麼樣往他身上招呼!!
“字麵上的意思。”姬大公主麵不改色,臉上照舊掛著那派盈盈淺笑,“本宮方纔不是與你說了嗎?王子你既覺著這冷水牛筋太過粗暴,那便不如自己親自來挑選一種‘請’法。”
“——你放心,凡是耶律王子你能挑出來的,我們便定然能滿足得了你的願望。”
“所以,王子,都到這功夫了,你倒也不必太過害羞——隻管回頭好好看看這些……這些小鞭子小繩子小板子一類的,看看哪一樣最合你心意,我們立馬就能幫你把那牛筋換下來。”姬明昭撫掌,說話間那頭蕭珩已然將滿盆的炭火燒了個通紅。
而後,在耶律恒濟驚恐至極的目光注視下,他變戲法似的,不緊不慢地自身後變出來兩隻大小與形狀皆不儘相同的長柄烙鐵——那頭頂尚剮蹭著些許炭粒的鐵製小玩意戳進炭盆,登時迸濺出火星一片。
耶律恒濟看著那東西隻覺自己渾身的皮肉都無端幻痛起來了——光是那些長刺帶釘的鏈子鞭子板子都已經夠慘無人道的了,這倆犢子怎麼他喵的還能搞出來炭盆燒烙鐵!!
真就學帝辛,玩炮烙啊?
不兒,說好了你們大鄢的人尊尚儒法,最是講究禮法、遵循禮儀的呢??
合著寫作“禮儀”,讀作“酷吏”是吧?
畜生——簡直就是群畜生——
瞧見了那烙鐵的耶律恒濟痛心疾首,但在心下狠狠悵然痛呼過一番之後,他卻又陡然如病雞一般的蔫吧了下來。
由是徹底失了那反抗心思的異族青年也不再擰了,他隻懨懨的收回了目光,複又有氣無力地對著姬大公主掀了掀眼皮:“得了,得了,宸寧殿下——”
“此番是小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兩位有什麼想問的就趕緊問罷,免得等過了五更外頭的天漸亮了,再教驛館裡,那些隨著小王一同自戎韃而來的臣子們發現了異常。”
“王子是聰明人——本宮一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姬明昭循聲彎眼,麵上懸著的笑意悄然便愈漸深了一分,她抬手示意守在牆角處的蕭懷瑜收了烙鐵。
後者見狀果然先行取出了那兩隻長柄烙鐵,卻並未急著熄滅那盆中炭火,隻隨手拎起姬大公主先前用過那隻鈍頭狼牙棒,悄無聲息地拐去桌邊,靜靜給人搬來了張墊了軟墊的扶手大椅——待到姬明昭瞥見那椅子欣然落座,自己則像又是個武衛一般,提著那棍,默默守在了她的身側。
銅盆中的木炭燃燒時偶爾生出些劈啪細響,不時有零散的火星濺上地麵,眨眼隻留下一小塊泛了灰的焦痕。
耶律恒濟自知那炭盆是他們故意燒給他這個“俘虜”看的,便不曾多言,隻認命似的閉了閉眼,遂半垂了腦袋,側耳作一副“恭聽”之狀。
“其實,本宮今日想要問的東西,倒也簡單。”眼見著那青年這時間確乎是消停了下來的姬明昭閒閒開口,一麵漫不經心地屈指剔了剔指甲,“——本宮今夜‘請’王子你來到此處,不過是想問問,王子此番來我大鄢,究竟是有何目的罷了。”
“目的?”耶律恒濟應聲一怔,繼而禁不住輕哂著吊兒郎當地揚了下頜,“小王此番還能有什麼目的?那目的,小王不是在一開始就呈遞給貴國皇帝的國書裡都說得很清楚了嗎?”
“——小王此次之所以會想著要來鄢京這一趟,是因為小王自幼便聽著額客講述著有關大鄢的風土人情,不免心馳神往,故特藉著兩國議和的機會,來此地親身體驗下貴國與我們戎韃截然不同的風情習俗,再順便替我父汗提前押送上一批聘禮,以示誠意。”
“殿下,這些理由,小王一早就在那國書裡都寫得很分明瞭——實在是不明白您今日又為何會出此疑問。”耶律恒濟道,話畢半作懵懂又半作憨直地定定望向對麵。
蕭珩聞言不著痕跡地微微晃動了手腕,姬明昭見此幾不可察地輕輕牽動了他的袖口,旋即冷笑著高吊了眉梢:“是嗎?”
“可本宮怎麼聽說,耶律王子近來與乃父的關係,可是不似從前那般親近呐?”
“據說這是因為什麼來著?好像……好像是因為……”姬大公主慢條斯理,接著在某一瞬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般,猛一下前傾著屈肘托了下頜。
少女一張半隱在光影裡的麵容,在那燭火的映照下時明時滅,她開了口,那模樣莫名便有些像是自萬丈幽冥之下,爬出來的惡劣小鬼:“哦對了,耶律王子,尊夫人——她還好嗎?”
“你……你!你怎麼知道!!”猝不及防便聽到了那話的耶律恒濟喉頭一堵,方纔還因軀殼上的疼痛而清醒了不下七分的腦子,這會突地就又發了黏。
“夫人”二字似是他心中什麼不可碰觸的禁忌——又似是拴釘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的釘子。
總之青年腦內剛壓下去的那股藥勁酒勁迷糊勁兒,這功夫幾乎是刹那便成倍成倍地反噬了回來。
姬明昭也被他這不同尋常的表現給嚇了一跳——但她很快便壓製住了心頭那點小小的驚詫,轉而不動聲色地繼續循循善誘起來:“這種事,在你們戎韃難道不該是已人儘皆知了嗎?”
“耶律王子,本宮今兒倒也冇有那個要故意戳你痛處的意思——隻是這話既然都已經趕到這了,你這心下若有什麼冤屈,不妨就與我們仔細說說?”
“說不定,我們在某些方麵的目標一致——我等還能幫著你解了你當前的難處呢!”
??。。一打炮烙給我出炮蘿。。。。
?jw3你害我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