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97章 三公更替

【第97章 三公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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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司徒年歲已高，精力衰退，已然老邁昏聵，看不清時勢、辨不明輕重了。”

此言一出，殿內百官心頭齊齊一凜！

所有人都聽懂了，陛下這是要藉機罷黜高柔，清洗朝堂，、收攏權柄！

高柔身軀一顫，久久無言，心底一片悲涼。

他混跡朝堂數十載，如何聽不出天子的罷官之意？

他緩緩抬手，取下頭頂象征三公尊榮的司徒官帽。

雙手捧於身前，蒼老的聲音帶著疲憊與頹然，緩緩開口：“陛下所言甚是，老臣年歲已高，精力不濟，確實昏聵糊塗。”

“難擔三公重任。”

“懇請陛下恩準，老臣辭去司徒之位，告老還鄉。”

“準。”

曹髦冇有猶豫，應聲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挽留。

當即有宦官快步出列，上前取下高柔手中的司徒官印與綬帶，收歸禦台。

四朝元老，三公重臣，頃刻間便被當庭罷職，起落不過瞬息之間。

百官心神震盪，還未從這場劇變中緩過神，曹髦已然再度開口，朗聲傳旨：“傳朕旨意！擢升羊耽為司徒，位列三公！”

“其子羊祜，擢升皇宮羽林監，掌宮中羽林軍，宿衛宮禁、隨侍護駕！”

旨意落下，滿堂文武心思再度異動，此刻纔看透這位少年天子的深意。

先前破格提拔京兆杜預，拉攏京兆杜氏這等名門望族。

今日罷黜高柔、拔擢泰山羊耽、重用羊祜，便是要拉攏泰山羊氏大族。

拉一派，打一派。

手段何其老辣？

而且，泰山羊氏與司馬家有姻親，羊耽之女便是司馬師之妻，算得上司馬氏的姻親宗族。

陛下此刻重用羊家父子，無疑是向天下世家、朝堂百官傳遞信號。

但凡不是司馬氏死黨，即便與司馬家有舊、有姻親牽連，朕一概既往不咎，唯纔是舉、不究過往！

立於百官隊列之中的羊耽，聞言心頭一震，立刻快步出列，跪地俯首，恭敬接旨。

曹髦望著這位鬚髮微白的老者，淩厲的眉眼稍稍柔和幾分，語氣放緩，鄭重叮囑：“羊大人自此身居三公，執掌重任，望你恪守臣節、秉持初心。”

“秉公治政、匡扶社稷，莫負朕望。”

“臣謝陛下隆恩！臣定當鞠躬儘瘁、萬死不辭！”

羊耽重重叩首，聲音真摯。

他讀懂了天子的深意。

這些時日，他因女兒嫁與司馬師的緣故，一直心懷惶恐、進退兩難，生怕被歸為司馬一黨，遭天子猜忌清算。

可今日陛下不計前嫌，破格提拔自己與子嗣羊祜，無疑是打消了他心中的所有顧慮。

這一刻，羊耽心中所有的不安與忐忑儘數消散，隻剩滿心的感激與赤誠。

決意從此全心依附、誓死效忠魏室、效忠眼前這位胸有韜略、殺伐果斷的少年天子。

滿朝文武靜靜看著這一幕。

經此一朝，曹髦雷霆出手，震懾老臣、更替三公、拉攏世家，不動聲色間重整朝局。

退朝之後，曹髦獨留夏侯玄在偏殿議事。

殿內隻剩君臣二人，殿門緊閉。

曹髦這才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褪去朝堂上的淩厲威嚴，聲音低沉：“泰初公，雍涼那邊，你跟朕說實話。”

“如今石鑒馳援、杜預隨軍，這般佈局之下，到底有幾分把握？”

夏侯玄神色愈發凝重，躬身正色答道：“陛下，陳泰善守、軍心尚穩，如今幷州援軍趕赴西線，又有杜預這般智謀之士監察軍紀、安撫軍心，守住雍涼的把握，更勝先前。”

“隻是蜀軍勢大、薑維善兵，此戰必定損耗慘重，難免丟城折兵。”

“但臣以為，此代價值得。”

曹髦微微頷首，他沉默片刻，心頭仍存一絲顧慮，轉頭看向夏侯玄，低聲問道：“泰初，朕還有一事憂心。”

“幷州刺史石鑒，此人向來態度曖昧。”

“此前朕數次傳詔，令其出兵勤王，他皆以邊地多事為由，百般推脫。”

“如今朕命他馳援雍涼，此人當真會奉旨出兵嗎？”

夏侯玄聞言從容躬身，溫聲勸慰，為曹髦拆解時局：“陛下大可放心。”

“石鑒雖遇事畏縮、不肯輕易站隊，卻絕非昏聵短視之輩，素來識大局。”

“其一，幷州毗鄰塞北，匈奴、鮮卑邊患常年反覆，寇掠邊境不絕。”

“朝廷特意為其加持護匈奴中郎將頭銜，令其鎮守北疆，他身負守土之責，絕不敢輕易放任雍涼崩盤。

“其二，石鑒雖態度曖昧，卻始終未曾如冀州刺史一般，公然舉旗依附司馬氏、站隊叛逆。”

“此舉已然擺明他中立自保的立場，不會倒向司馬昭。”

“此番馳援雍涼，乃是戍守國土，而且正好可讓他抽身於陛下和司馬昭的事情。”

“於公於私，他都冇有推脫的理由。”

聽完夏侯玄一番透徹剖析，曹髦稍稍鬆了口氣。

西線援軍有了著落，眼下唯一的短板，便是缺少對抗司馬昭的地方重兵勢力。

他眸光微閃，似是心中已有籌謀，忽然開口：“泰初公，朕近日思慮一樁事——若朕與太原王氏聯姻，如何？”

夏侯玄聞言微微一怔，轉瞬便洞悉了曹髦的用意。

他稍作沉吟，鄭重回道：“陛下聖明。”

“太原王氏乃是北方頂級望族，根基深厚、門生遍佈朝野。”

“如今太原王氏嫡係王昶，官拜征南大將軍、都督荊豫諸軍事，更是加封開府儀同三司，手握荊豫重兵，坐鎮南方腹地，兵權、名望、勢力皆是頂尖。”

“若能得王昶傾心支援，司馬昭覆滅不過頃刻之間。”

曹髦緩緩點頭道：“朕正是此意。”

“王昶手握重兵，是平定叛亂最關鍵的一環，萬萬不可錯失。”

說罷，他看向夏侯玄，沉聲吩咐：“勞煩泰初替朕親筆修書一封，曉以大義，申明朕安撫世家、共安社稷的心意，拉攏太原王氏，朕願與征南大將軍結為姻親。”

“臣遵旨。”夏侯玄躬身領命。

諸事議定，夏侯玄不再多留，徐徐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