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80章 大魏利刃

【第80章 大魏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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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歡聲雷動，將士們浴血多日，終於盼來雍涼援兵，壓抑許久的絕望化作狂喜，呐喊聲震徹洛陽四野。

可狂喜未歇，洛陽城西陡然再起異變！

漫天黃沙翻湧，煙塵滾滾蔽日，一支驍騎隊伍疾馳奔出，聲勢迅猛，正是倉促折返的司馬班麾下驍騎。

司馬班立馬高坡，一眼望見北郊漫天煙塵中列陣而來的雍涼騎兵，心頭驟凜，麵色劇變。

他瞬間認清戰局，夏侯玄主力已然繞道河東、兵臨洛陽北郊，一旦這支雍涼鐵騎徹底壓至城下，司馬昭圍城大軍腹背受敵，連日攻城苦戰儘數作廢。

事已至此，他顧不得兵馬疲敝，當機立斷，率麾下疾馳歸來的全部驍騎。

調轉馬頭直撲北翼，決意攔截，哪怕拖延片刻也好，務必打斷夏侯玄馳援洛陽的節奏，打亂其騎兵之勢。

北郊陣前，雍涼大軍統帥夏侯玄目光沉銳，已將西線情況儘收眼底。

見司馬班麾下騎兵果然是設伏於肴山一代，此刻折返直奔自己前軍衝殺而來。

意圖阻援，他神色未亂，沉聲開口，朗聲傳令身側猛將：“馬奢！予你三千重騎，可敢正麵破敵？”

身側策馬隨行的涼州騎督馬奢，一身悍烈之氣撲麵而來。

他轉頭瞥了眼西麵疾馳而來的司馬班驍騎，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不屑，當即拱手抱拳道：“大將軍放心！”

“三千都多了！這群中原娃娃騎，豈能與我涼州鐵騎相提並論！”

“末將必破此敵，絕不耽誤馳援城下！”

話音未落，馬奢勒馬轉身，抬手一揮，高聲呼喝。

身後一部涼州重騎齊齊調轉陣型，鐵馬踏地，不避不閃，迎著司馬班的奔襲驍騎正麵直衝而去。

對麵疾馳的司馬班原本心存僥倖，隻當是尋常邊軍騎兵，可隨著兩軍距離急速拉近，他瞳孔驟然收縮，心底赫然大駭。

眼前這支涼州騎兵裝備極儘精良，人披重甲、馬覆鐵鎧，從頭到腳無一處防護疏漏。

鐵騎陣型森嚴，每一匹戰馬皆是精選的戰馬，負重奔襲依舊迅如閃電，絕非中原守備騎兵可比。

強悍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壓得人呼吸一滯。

司馬班心中陡然升起悔意，早知是這般重甲鐵騎，他斷然不會倉促迎擊。

可此刻兩軍對衝、箭在弦上，已經冇有回頭退路。

他死死咬牙，強行壓下慌亂。

他心中清楚，若是讓這支涼州重騎直衝城下攻城大軍，司馬昭圍城兵馬必然全線潰敗，圍城戰局將會傾覆！

電光火石之間，兩軍已然近身相接。

敵陣之前，馬奢一身白盔銀甲，策馬衝鋒在前，手中長槍亮如寒龍，聲威赫赫。

他昂首怒喝，聲震四方：“扶風馬氏！馬奢在此！逆賊休狂！”

司馬班亦是目眥欲裂，提刀策馬迎上，厲聲怒吼迴應：“吾乃司馬氏，司馬班是也！擋我者死！”

吼聲未落，兩支鐵騎轟然對撞！

金鐵交鳴之聲，甲冑相撞的悶響、兵刃劈砍的脆響、戰馬嘶鳴、將士怒吼交織。

百戰涼州重騎凶悍絕倫，衝撞之力摧枯拉朽，兩軍相沖之時，硬生生撞翻了上百匹司馬班麾下騎兵！

城北驟起的漫天煙塵、浩蕩鐵騎洪流，落入司馬昭眼中。

當看清那招展的雍涼都督旌旗，知曉夏侯玄數萬勤王大軍已經兵臨北郊，司馬昭心頭驟然巨駭，臉色瞬間沉如死灰。

他麾下大軍此刻傾力攻城，若是被這支重甲鐵騎攔腰切斷，攻城大軍首尾不能相顧，腹背受敵，損失慘重。

惶恐與焦灼席捲心神，正當司馬昭連忙吩咐中軍趕緊列陣防備騎兵之際。

城西方向塵土大起，司馬班麾下折返的驍騎全速疾馳，調轉槍頭直撲北郊，朝著雍涼援軍側翼衝去。

司馬昭長鬆一口氣，來不及細品後怕，當即厲聲急喝，火速傳令全軍：“攻城諸軍即刻回撤，中軍列陣接應，收攏陣型！”

軍令倉促急傳，司馬昭望著西線纏鬥的騎兵身影，眼底戾氣複雜，暗自冷哼感慨。

司馬班這蠢貨，奉命伏擊，卻被夏侯玄迂迴算計，白白空耗數日，險些誤了戰局。

但所幸此人不算愚不可及，關鍵時刻幡然醒悟、火速回援，堪堪卡在絕境之時趕來阻敵，勉強起到了些作用。

若是他依舊傻愣愣死守崤山、中條山一線的隘口，錯失回援時機，自己定然第一時間斬其首級。

急促的撤軍號令層層傳下，可此刻戰局膠著至極，早已進退兩難，一場空前的軍中亂象瞬間爆發。

深入洛陽城門、殺入街巷的叛軍士卒，正與曹亮的虎賁衛、城中守軍拚死廝殺，堪堪占據上風，忽然聽聞撤軍軍令，當場茫然，進退失據。

前方是纏鬥的敵軍，後方是依舊湧入的士卒，突如其來的指令讓其陣型大亂。

而城外尚未入城、依舊圍著城牆猛攻的士卒，更是手足無措，前一刻還在順著雲梯攀城，下一刻便被勒令撤軍，整支攻城大軍瞬間陷入混亂。

最狼狽的當屬已然僥倖攀上城頭的先登死士。

他們踩著屍骸方纔登上城牆，身後雲梯大多已經被掀翻，退路斷絕。

聽聞城下傳來撤軍號令，一眾士卒瞬間麵如死灰，立於四麵楚歌的城頭，前有死守的守軍，後無退路，隻能絕望丟下手中兵刃，垂首跪地求饒。

城頭的守軍見狀，士氣大振，順勢反撲，持刀壓上，將一眾棄甲士卒儘數製服，局勢瞬間逆轉。

將士歡聲如潮，絕境逢援的狂喜席捲整座洛陽城，城內壓抑多日的頹勢一掃而空。

宮城之中的曹髦聽聞雍涼勤王大軍趕至的捷報，心中激盪難平，不顧身旁禁軍的勸阻，執意親登城牆、慰勵將士。

數十名禁軍緊隨護衛，護持左右，曹髦一身帝袍，踏上血水浸染的城頭。

日夜驚心的疲憊在此刻消散，他扶著殘破的垛口，遙遙眺望城外戰局。

遠方曠野之上，夏侯玄親率雍涼主力大軍全速壓進，兵鋒直指司馬昭圍城大軍側麵。

司馬昭心知大勢危急，倉促叫停攻城，急令中軍火速列陣，想要憑藉人數優勢穩住陣線。

可夏侯玄的勤王大軍，鐵騎在前、步卒跟進，衝鋒之勢雷霆萬鈞，硬生生撞碎了司馬昭倉促排布的中軍之列，撕破一道巨大的缺口，將司馬昭的外圍軍陣沖垮。

兩軍交錯廝殺、煙塵翻滾之際，立馬的夏侯玄似有心有所感，抬眸望向洛陽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