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77章 文鴦北渡與第八次北伐

【第77章 文鴦北渡與第八次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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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懂了父親的難處。

六千將士相隨，人人將他父親視作依仗。

倘若此刻一時意氣，背棄東吳、再度歸魏，看似是忠君報國、奔赴大義，實則是將六千追隨自己的將士推入絕境。

反覆無常，將士無依無靠，最終隻會落得身死他鄉的下場。

文鴦垂首默然，隻能認清現實。

死寂良久，文欽望著眼前壯誌難酬的愛子，望著他眼底未曾熄滅的忠魂。

還是再度開口，嗓音低沉：“不過……我走不了，卻不代表你不行。”

文鴦猛地抬頭，錯愕的看向父親。

“我可為你備好一葉小舟，趁夜渡你過江，北上馳援天子。”

“你若願意，今夜便動身。”

“此後你的生死榮辱，皆由你自己做主。”

“我與你弟弟阿虎，便留在江東。”

“我身負六千將士身家，絕不能辜負這群捨命相托的弟兄，此生隻能終老於此。”

文鴦聽聞這番話，他怔怔佇立，望著眼前鬢生華髮的父親，心口酸澀脹痛。

若是自己應允渡江，今夜一彆，便是父子分隔兩國。

從此父為吳臣、子為魏將，天南地北，日後沙場相見，便是敵我殊途，刀兵相向。

更有可能，此番離彆，便是此生最後一麵，至死再無相逢之日。

一念及此，無儘悵然湧上心頭，文鴦心神恍惚，進退兩難。

一邊是養育自己的生父，一邊是畢生堅守的忠義初心。

自古忠孝兩難，此刻卻必須抉擇。

文欽未曾出言催促，亦不曾乾預愛子的選擇。

他心中何嘗冇有匡扶魏室、報效君恩的念想？

他不願替他敲定這一生的抉擇，唯有默然等候，讓文鴦遵從本心，自主取捨。

漫長的沉默籠罩整座書房，窗外風聲簌簌，襯得屋內愈發沉靜。

良久，文鴦眼中的迷茫褪去，隻剩悲壯之色。

他雙腿一屈，跪倒在地，嗓音哽咽，眼眶瞬間泛紅：“父親，恕孩兒不孝！”

短短六字，道儘萬般無奈，也決定了一生歸途。

文欽望著下跪的愛子，緩緩頷首，眼底藏著欣慰亦藏著悲涼。

不愧是他文欽的兒子，一身傲骨、一腔忠魂，從未磨滅。

留在江東，安穩榮華，固然是穩妥退路，卻會讓這孩子終生抱憾。

而今兒子的這個抉擇，也替他彌補了畢生的遺憾，延續了他未能踐行的忠君之誌。

“今夜子時，江邊渡口。”

文欽的聲音輕輕發顫，“我為你備好快船、良馬與盤纏，即刻動身吧。”

言罷，他緩緩轉過身軀，背對跪地的文鴦。

鐵血半生的老將，此刻悄然泛起淚花，卻死死忍住，不願讓兒子看見自己的失態。

父子一彆，天涯陌路。

文鴦知曉父親的不捨，強忍眼底熱淚，對著父親背影，恭恭敬敬磕下三個頭。

三叩之後，他緩緩起身，轉身大步離去，準備收拾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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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漢中大營，軍帳之內。

連日來蜀軍厲兵秣馬，本就蓄勢待發，隻待時機成熟便揮師北伐。

這一刻，一封加急軍情自關中遞入帳中。

薑維展開閱覽，隻一眼，素來沉穩的他當即仰首大笑，眉眼之間儘是振奮喜色。

帳下張翼、廖化、夏侯霸、胡濟一眾高階將領見主帥驟然狂喜，皆是麵麵相覷，心底莫名，不知究竟是何等捷報，能讓薑維如此失態。

薑維笑意未消，隨手將軍情文書傳下案幾，令諸將依次傳閱。

眾人紛紛俯身細讀，文書映入眼簾，瞬息之間，帳內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喜色，人人眉宇舒展、振奮不已。

唯獨夏侯霸一人，看完文書之後，神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複雜難言。

軍情所載，曹魏朝堂劇變，魏帝曹髦趁司馬師新喪、司馬昭立足未穩，雷霆奪權、占據洛陽，昭告天下司馬氏逆臣身份，起兵清剿亂黨。

如今司馬昭儘起中原大軍圍困洛陽，曹魏內亂爆發，關中出兵勤王，雍涼兵力空虛，此時正是蜀漢出兵北伐的天賜良機。

廖化性子最急，按捺不住心中激盪，當即跨步出列，抱拳拱手請命：“衛將軍！魏室大亂、司馬篡逆自疲，中原無暇西顧，此乃千古難逢的北伐良機！”

“末將願為先鋒，率先出關，踏平隴右！”

話音未落，張翼、胡濟二人亦相繼出列，齊齊拱手請戰，紛紛懇請即刻整軍北伐，不願錯失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帳內諸將戰意滔天，人人摩拳擦掌。

薑維見狀心中大悅，原本他就定下籌劃，準備兩月之後糧草齊備、兵馬休整週全再行北伐。

可如今曹魏內亂驟起，戰機稍縱即逝，絕不可坐等貽誤。

此番北伐，勢必要提前開啟。

他目光掃過眾將，最後落於神色複雜的夏侯霸身上，一眼便看穿其心中尷尬之處。

薑維思慮周全，當即開口從容吩咐：“車騎將軍，此番北伐，你便留守漢中，總督後方、糧草籌備，保我大軍前路無憂、根基穩固。”

眾將聞言恍然，反應過來其中關節，看向夏侯霸的神色不由微微複雜，卻無人出言質疑。

眾人皆知薑維此舉，並非猜忌排擠，而是體恤夏侯霸的兩難處境，為其避嫌解圍。

夏侯霸知曉薑維一片苦心，是為保全自己、規避朝野非議，當即壓下心中百感交集，鄭重拱手領命。

帳中諸將心中皆有數，不敢因夏侯霸歸降出身便有小覷。

蜀漢眼下諸將之中，夏侯霸官居車騎將軍，論常規品階，猶在薑維衛將軍之上。

尋常禮製排位，薑維尚且要稍遜一籌。

隻不過如今薑維身負天子親授節鉞、都督中外諸軍事，手握舉國兵權。

乃是蜀漢北伐核心，實權遠非官職品階可比，方能壓過一眾老將、統籌全軍。

安排妥當留守事宜，薑維不再拖遝，即刻當眾分派北伐諸軍差事，條理分明、調度有度。

他首先下令，命胡濟負責後方糧草轉運、關外接應諸事，且與夏侯霸形成聯動。

胡濟素來好戰，數次主動請命隨軍出征沙場，不願留守後方。

聽聞此令頓時吹鬍子瞪眼，卻深知大局為重，終究隻能壓下不滿，拱手領命。

隨即薑維點將廖化，令其統領精銳先鋒軍，即刻出兵，直取狄道，撕開隴右防線，為大軍開路。

又命張翼領一支偏師，兵分三路，同時佯攻祁山、石營、金城三處要道，虛張聲勢、迷惑魏軍。

牽製隴右守軍兵力，使其無法首尾相顧。

最後薑維自領蜀漢主力大軍，緊隨廖化先鋒之後，傾巢而出，趁曹魏內亂、關中空虛，正式開啟北伐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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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北伐是薑維獲取的最大戰果。

由於王經的錯誤判斷冇有龜縮守城，而是出城背水一戰，結果被斬殺數萬魏軍。

不是每個人都是韓信...想玩背水一戰，冇那個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