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豫州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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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加急的豫州快馬晝夜不息,風塵滾滾,數日便疾馳抵達洛陽城。
大將軍府議事大堂燈火通明。
幕府文武幕僚儘數列立兩側,無人敢高聲言語。
案上正中,放著那封由諸葛誕封存加急、連夜送抵的密信,紙頁之上,毌丘儉親筆,直指舉兵勤王、東南合兵的密謀。
司馬師麵色陰晴翻覆、沉凝不定。
眸中寒芒乍隱乍現,心中殺意與忌憚交織,一時間沉吟不語。
滿堂幕僚屏息靜立,靜待主帥定奪,偌大的議事廳。
片刻後,參大將軍軍事——賈充跨步出列,躬身進言,率先打破沉寂:“大將軍無需多慮。”
“毌丘儉坐擁淮南一隅之地,縱使暗中勾結東吳外援,地盤有限、兵力有限、根基淺薄,終究難成大器。”
他目光銳利,條理清晰地剖析局勢:“更關鍵的是,豫州都督諸葛誕已然斬使送信、主動報備逆謀,擺明立場、自證清白,與毌丘儉徹底劃清界限。”
“如此一來,我等無需雙線設防、首尾牽製,隻需集中兵力直麵淮南一路叛軍即可。”
話音剛落,身側的司馬昭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冷峻凝重,持不同意見沉聲警示:“兄長,賈充所言過於樂觀,諸葛誕此人絕不可不防!”
“此人常年鎮守豫州、手握重兵,心性深沉、城府難測。”
“今日斬使獻信、俯首稱臣,未必是真心歸順,極有可能是故作姿態、麻痹我等,隻為趁我軍全力南下平叛之際,伺機而動。”
司馬昭語氣加重,點出致命隱患:“一旦我大軍南下,洛陽、許昌兵力空虛,他若驟然反水,揮師北上,便可直撲京畿腹地,屆時腹背受敵、大勢危矣!”
“此番示好,未必忠心!”
二人觀點截然相悖,堂下一眾幕府幕僚紛紛附和議論,有人讚同賈充穩局之論,有人認可司馬昭防患之心,眾說紛紜、人聲嘈雜,一時間大堂之內爭論不休。
繁雜聒噪的議論聲縈繞耳畔,刺得人腦仁發脹。
司馬師本就常年抱有眼疾,此刻心緒煩亂、緊繃思慮,眼眶舊傷驟然隱隱作痛,酸脹刺痛之感蔓延開來,陣陣眩暈。
他眉頭死死緊鎖,強忍眼底劇痛與周身不適,抬手重重一壓,沉聲喝止滿堂雜音。
紛亂議論驟然停歇,大堂瞬間死寂無聲。
司馬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定在司馬昭身上,沉聲道:“衛將軍聽令。”
“毌丘儉反跡已露,叛亂在即,不可被動待變。”
“你即刻趕赴許昌,先行駐紮,就地籌措糧草輜重,整訓地方兵馬,提前佈防備戰。”
言罷,他又看向身側侍立的鐘會:“士季,你隨同前往,輔佐衛將軍調度軍機、謀劃局勢。”
“臣謹遵大將軍軍令!”鐘會立刻躬身領命,神色恭謹。
緊接著,司馬師視線轉向賈充,語氣冷肅依舊:“公閭,你即刻暗中放風,將毌丘儉私通東吳、蓄意謀反的訊息悄然散播朝野、傳遍京畿。”
“密切緊盯朝中宗室、禁軍將官,但凡有所異動、私通淮南者,直接拿下!”
賈充躬身領命:“諾。”
三下軍令條理分明、攻守兼備,瞬間敲定平叛前置佈局,儘顯司馬師之能力。
敲定對策後,司馬師隨即傳令,召此前諸葛誕派來送信的使者入殿。
使者躬身入內,心知事關重大,早已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司馬師居高臨下,目光凜冽如刀,直視階下使者,直言厲聲吩咐:“你即刻返回豫州,告訴諸葛誕。”
“待毌丘儉淮南起兵之日,本大將軍要他率豫州兵馬為我軍先鋒,南下討逆、衝鋒在前!”
他語氣陡然狠厲,絕對威壓的氣勢道:“屆時他若依舊觀望、按兵不動、拒不奉命,便是與毌丘儉同謀逆叛,一同視為舉兵作亂!”
此言一出,等於直接將諸葛誕架在刀刃之上,要麼拚死為司馬氏效命。
要麼即刻坐實反賊罪名,徹底封死其觀望的餘地。
階下使者渾身瑟瑟發抖,背脊發涼、冷汗浸透,連忙跪地叩首,顫聲領命:“小臣謹記大將軍軍令,必定如實稟報我家都督!”
司馬師不耐揮手,冷聲道:“退下吧。”
使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起身,匆匆躬身告退,火速離府返程。
又將府內幕僚儘數安排好後,先行起身離開。
司馬師眼疾痛感愈發劇烈,他抬手按住眼眶,心中想著,絕不能在府中幕僚前暴露自己眼疾如此嚴重。
司馬氏的大旗還需要自己扛起來。
眼眶間的刺痛愈發猖獗,酸脹麻痛層層疊加,幾乎要模糊視線,司馬師再難強撐,抬手揉按著眉心,沉喝一聲,傳令左右即刻召太醫入府問診。
不多時,值守太醫匆匆趕來,入堂跪拜行禮,見狀不敢怠慢,細細為司馬師診脈觀色,看清其病態後,心中知曉這是眼疾又加重了。
太醫神色凝重,小心翼翼躬身勸諫:“大將軍臣鬥膽直言,您目疾舊傷複發,乃是常年熬夜理政,親曆親為所致。”
“如今病根已深,萬萬不可再操勞公務啊!”
他重重叩首,再三叮囑:“務必閉門靜養、摒除俗務,安心調息休養,方能慢慢調理根除。”
“若再持續勞頓、積鬱傷身,眼疾不斷加重,日後經絡瘀堵、目力儘衰,便是無藥可救、迴天乏術!”
可司馬師聽聞,心底隻剩無儘煩躁與無奈。
如今朝堂暗流湧動,毌丘儉蓄勢已久、起兵在即,淮南叛亂一觸即發,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正是最關鍵的備戰緊要關頭,軍機要務全繫於他一人之身,此刻局勢緊繃至此,他哪裡有閒暇靜養?
他壓下眼底劇痛與心中焦躁,沉聲催促:“無需多言,速速開藥即可。”
“暫且壓住病痛,其餘諸事,容後再議。”
太醫迫於司馬師威勢,不敢再執意勸諫,隻得暗自歎息,無奈起身執筆開方,特意調配了止疼、舒緩鬱結的湯藥。
又備下少許麻散,用以暫時壓製劇烈痛感。
藥方開好、藥材配齊,太醫收拾妥當,臨行前依舊放不下心,再次拱手苦口叮囑:“大將軍,臣冒死再諫,此等湯藥、麻散隻能暫時止痛壓症,治標不治本,暫且緩解一時痛楚罷了。”
“病根仍在,唯有靜養調息纔是唯一根治之法,萬望大將軍珍重身骨,切勿過度耗損。”
司馬師身心俱疲,渾身被病痛與煩憂裹挾,早已無力爭辯,隻是擺了擺手,淡淡應了一句:“行了,本將軍知曉了,退下吧。”
太醫見狀不敢多留,躬身告退,匆忙地退出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