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133章 鐘會倒戈

【第133章 鐘會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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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玄麾下追兵疾馳推進，不過片刻功夫，便已逼近至陣前百步之內，刀甲寒光遙遙可見，殺氣撲麵壓來。

一旁值守的偏將眼見敵軍入了弓弩射程，戰機轉瞬即逝，心頭焦灼難安，隻得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出聲提醒：“鐘將軍！敵軍已至百步，該放箭了！”

話音落地，鐘會未曾答話，隻緩緩側首，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淡淡掃過這名偏將。

眼神沉寂無波，卻帶著徹骨威壓，嚇得那偏將渾身一僵，下意識縮回頭顱，緊閉雙唇，再不敢多言半句，心中卻已滿是疑惑。

敵軍越來越近，甲冑鏗鏘之聲清晰入耳，隻需一輪齊射，便能阻滯給敵軍造成傷亡。

偏將手心冒汗，幾度想要再度開口勸諫，質疑主帥按兵不動的戰略，可對上鐘會肅穆冷冽的神色，終究是將話語嚥了回去，不敢再忤逆。

萬眾屏息的瞬間，鐘會驟然抬手，沉聲厲喝，一道顛覆戰局的軍令轟然炸響：“全軍聽令！放下手中所有兵刃！讓出道路！”

此言一出，正在結陣禦敵的八千右軍士卒瞬間集體僵滯，手足無措，滿臉錯愕茫然。

人人手持刀盾弓弩，已列好陣型，做好了阻擊追兵的準備，冇想到主帥會在敵軍臨門之際，下達這般軍令。

無數士卒愕然轉頭，目光齊刷刷望向軍陣中央的鐘會，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陣中陷入一片慌亂。

不等眾人遲疑猶豫片刻，鐘會身側一眾親兵即刻策馬四散，繞陣奔走。

高聲傳吼主帥將令，聲音穿透喧囂曠野，響徹整座軍陣：“主帥有令！全軍放下武器！歸降天子！撥亂反正，肅清司馬亂黨！”

歸降天子，撥亂反正！

八字落下，瞬間顛覆軍心。

原本肅殺的軍陣，頃刻間轟然嘩然、人聲鼎沸，滿營將士滿臉震駭，陣型立馬崩亂。

可眼下局勢逼人，夏侯玄大軍近在咫尺，身後主帥親自下令歸降。

一眾士卒茫然對視，心中惶恐無措，下意識鬆開雙手，手中刀槍弓弩紛紛落地，叮叮噹噹的兵刃落地聲接連響起。

短短片刻，禦敵的軍陣瞬間瓦解，八千精銳大都棄械，徹底喪失了作戰能力，空蕩的陣前敞開，任由曹魏大軍推進。

混亂之中，仍有幾名忠於司馬氏的校尉反應過來，知曉這是鐘會蓄意謀反、臨陣倒戈。

又驚又怒，厲聲喝止陣中士卒，同時親自帶著心腹，直衝鐘會而來，意圖擒殺鐘會、挽回戰局。

“鐘會匹夫敢反！”

怒喝聲未落，鐘會身旁蓄勢已久的精銳部曲齊齊抬手，箭矢破空。

密密麻麻的羽箭呼嘯而出，精準鎖定幾名衝過來的校尉及其麾下士卒。

熟人避無可避，被箭矢貫穿甲冑，倒地不起。

零星的反抗被鎮壓，再無人敢妄動。

片刻之間，夏侯玄親率的曹魏追兵已疾馳至陣前。

眼見原本嚴陣以待的司馬斷後大軍，拋戈棄甲、伏地跪地，整片曠野之上密密麻麻儘是跪地請降的叛軍士卒。

魏軍士卒迅速列陣散開，有序推進，挨個收繳降卒身上殘留的短刃、佩刀與防身器械，將成堆的兵刃集中堆放，解除這支叛軍的最後的戰力。

眼見此情此景，夏侯玄胸中積鬱數月的憋屈儘數散儘，忍不住朗聲長笑：“哈哈哈！鐘士季！老夫久聞你乃是大魏青年才俊，盛名久仰！”

“冇想到你我初次相見，便送我如此一份天大的厚禮！”

鐘會聞言，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身姿恭謹，鄭重拱手行禮：“臣，中書侍郎鐘會，見過大將軍！”

此刻的鐘會，分寸拿捏的很好，依舊沿用曹魏正統朝堂授予的中書侍郎自居，自然不會提及那偽帝曹據敕封的九卿之位。

夏侯玄見狀更是心生讚許，再度大笑出聲：“好！好一個識時務的鐘士季！”

“此番撥亂反正之功，舉世矚目！”

“日後回朝，我定然在陛下麵前為你美言，當朝呈報你的功勞！”

“鐘毓立身朝堂，你鐘士季也不遜色於兄！”

“一門雙傑，鐘老爺子在天之靈也甚是欣慰！”

鐘會麵帶謙和笑意，躬身受譽，心底早已暢想萬千。

他鐘氏世家根基穩，再加上自己此番驚天大功，於關鍵之際歸正，日後論功行賞，執掌一方兵權、身居朝堂高位的願景，已近在咫尺。

心念及此，鐘會壓下心底的野心，收斂笑意，神色陡然凝重，連忙進言獻策，語氣急促懇切：“大將軍！收攏降卒乃是後事，可暫且擱置！”

“當下戰機稍縱即逝，萬萬不可耽誤！”

“方纔逃離的司馬班，率領餘下不少右軍殘部就在前方不遠，此刻隻顧著趕路，還不知我軍已經倒戈。”

“其人毫無防備，正是天賜良機！”

他拱手急請軍令：“請大將軍即刻率軍全速追擊！”

“趁其不備，必能大破殘軍，再斷司馬昭一臂！”

夏侯玄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瞬間洞悉其中利害，知曉這是轉瞬即逝的戰機。

司馬主力倉促回撤，斷後之軍已經倒戈，接應的部眾毫無戒備，此刻突襲，必然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重創司馬氏兵力。

他毫不猶豫，當即轉頭對著身側待命的馬奢厲聲傳令：“馬奢！命你率領麾下全部西涼重騎，直奔前方追擊殘敵！”

“今日戰局，可讓你部放開手腳、全力衝殺！”

馬奢得令，雙目精光暴漲，肅然抱拳領命：“末將遵令！”

他深知此刻爭分奪秒、遲則生變，不敢有耽擱，即刻翻身上馬，振臂一揮，號令麾下西涼重騎全線出擊。

轟隆隆一陣鐵騎轟鳴，數千西涼重甲騎兵揚塵千裡，如同黑色洪流，順著叛軍撤退的道路全速突進。

與此同時，夏侯玄迅速分派軍令，命夏侯儒坐鎮後方，統領城中跟進的魏軍士卒，收攏降卒、清點軍械，妥善處置八千歸降兵馬。

夏侯玄親自統領主力步卒，穩步向前推進，緊隨鐵騎之後，將司馬氏的潰敗之勢徹底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