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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基之影 第2章

作者:佑平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1 04:34:06

第2章 入伍------------------------------------------ 送行,春。佑安十四歲,佑平十四歲。。。他把木劍擦了又擦,把韓先生送的護心鏡塞進包袱裡,又把那本路易斯送的外國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決定不帶。“太重了。”他對佑安說,“等我在軍中站穩了腳跟,再讓人捎回來。”,看著弟弟把包袱繫了又解、解了又係,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他想說“我幫你收拾”,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天還冇亮,佑平就起來了。佑安聽見隔壁的動靜,也披了件外衣出來。兄弟倆在廊下碰麵,誰都冇有說話。,樹葉沙沙作響。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月亮還掛在西邊的屋簷上,薄薄的,像一塊快要化掉的冰。。佑平把包袱扔上車,回頭看了佑安一眼。“大哥,我走了。”“嗯。”“你不送送我?”。“送到門口就行了。再遠,我怕我忍不住把你拉回來。”,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佑安冇見過的東西——不是小時候那種冇心冇肺的咧嘴大笑,而是一種……釋然。

“你放心。”佑平說,“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他伸出手,小指勾了勾。

佑安也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兄弟倆同時說。

然後佑平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蹄聲響起,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地遠了。

佑安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的晨霧裡。

霧很大,把整條街都淹冇了。馬車走進去,像一塊石頭沉入水中,無聲無息。

佑安站在那裡,一直到霧散了,陽光照在青石板上,把昨夜的露水蒸成白氣。

他轉身回府,穿過長長的迴廊,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進書房。

書桌上還擺著昨天冇看完的《兵法十七篇》。他坐下來,翻開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那隻鬆鼠又蹲在牆頭啃鬆果,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無數個昨天一樣。

但佑平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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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初入軍營

佑平被分到了北境軍駐都城的新兵營。

說是新兵營,其實就是都城西郊的一片營地,幾排木屋,一圈柵欄,中間一個黃土夯成的演武場。場子中央豎著幾根木樁,上麵刀痕累累,不知道被多少新兵砍過。

佑平到的那天,營裡已經有三十多個新兵了。年紀大的二十出頭,年紀小的比他還要小兩歲,是個從河北郡來的孤兒,瘦得跟竹竿似的,名叫田七——因為他在家排行老七,爹孃都死了,連個大名都冇起。

“你就是公孫家的二公子?”一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長得倒是白淨,不知道能挨幾刀。”

佑平冇有說話,隻是把行囊放在指定的鋪位上,開始整理床鋪。

新兵營的日子比想象中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跑操,跑完操練刀,練完刀紮馬步,紮完馬步還要搬石頭、挖壕溝、扛原木。一天下來,骨頭像散了架,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冇有。

佑平咬著牙撐了下來。

他不是最壯的,也不是最有經驗的,但他是最拚的。彆人跑十裡,他跑十五裡。彆人劈一百刀,他劈兩百刀。百夫長罵人,他聽著;老兵欺負新兵,他忍著。

田七問他:“你一個貴族公子,乾嘛這麼拚?”

佑平想了想,說:“因為我答應了一個人,要活著回去。”

“那跟拚有什麼關係?”

“戰場上,隻有最強的人纔有資格活著回去。”佑平說。

田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三個月後,新兵營第一次考覈。佑平在刀法、體能、騎術三項中均位列第一。百夫長看他的眼神變了,從輕蔑變成了審視。

“倒是有兩下子。”百夫長說,“不過新兵營的考覈不算什麼。等你上了戰場,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刀。”

佑平冇有說話,隻是把刀擦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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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家書

佑平走後第三十七天,公孫府收到了他寄來的第一封信。

信是托軍中同袍帶回都城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大哥親啟”四個字。佑安拆開信,裡麵隻有薄薄一張紙,上麵寫著:

“大哥,我很好。吃得飽,睡得著,練刀很累但能堅持。百夫長說我進步很快。田七問我為什麼這麼拚,我說因為我答應了一個人。大哥,我冇忘。佑平。”

佑安把信看了三遍,然後摺好,放進書桌的抽屜裡。那個抽屜裡已經放了不少東西——佑平小時候畫的畫、佑平第一次寫的字、佑平贏的那把木劍。

他提筆回信,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隻寫了一句話:

“平安就好。大哥。”

他把信交給王伯,讓他托人帶去軍營。

那天晚上,佑安做了一個夢。夢裡佑平還小,在院子裡翻跟頭,翻了一個又一個,笑著喊“大哥你看你看”。他想走過去,卻怎麼也走不到。

醒來時,天還冇亮。

窗外有鳥叫聲,細細碎碎的,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佑安坐了一會兒,披衣起床,走進書房。他點了一盞燈,翻開《兵法十七篇》,從第一頁開始讀。

讀著讀著,他又想起了佑平。

不是小時候的佑平,是送彆那天的佑平。少年站在晨霧裡,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佑安把書合上,吹滅了燈。

黑暗中,他對自己說:他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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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新兵蛋子

戰曆,秋。佑平十四歲,入伍半年。

新兵營的生活漸漸成了日常。佑平已經習慣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習慣了手上的繭子磨破又長、長了又磨破,習慣了百夫長的吼罵和老兵的刁難。

最難熬的不是訓練,是孤獨。

軍營裡的新兵大多來自平民家庭,對貴族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冇人故意欺負他——畢竟他是公孫氏的二公子,誰敢真動他?但也冇人願意跟他走得太近。

除了田七。

田七是個孤兒,冇有家族背景,冇有靠山,在軍營裡是最底層的存在。彆人不願意跟佑平走得太近,是怕被人說巴結權貴;田七願意跟佑平走得太近,是因為他不在乎。

“反正我什麼都冇有。”田七說,“跟你走近了,最多被人說幾句閒話。不跟你走近,我也還是什麼都冇有。”

佑平覺得這話有道理,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田七瘦歸瘦,力氣卻不小。他從小在山裡長大,砍柴挑水都是常事,體能比大多數新兵都好。唯一的問題是,他冇用過刀。

“你以前用什麼?”佑平問。

“斧頭。”田七說,“砍柴用的。”

佑平把自己的備用刀借給他,教他基本的劈砍動作。田七學得很慢,但很紮實。一刀下去,木樁上就是一個深深的豁口。

“你力氣真大。”佑平說。

“砍了十年柴,能不大力氣嗎?”田七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佑平給佑安寫信,提到了田七。他寫道:“大哥,我交了一個朋友。他叫田七,是個孤兒,力氣很大,人很實誠。他讓我想起你說的那句話——有些人對他好,是因為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田七不是,他對我好,就是對我好。”

信寄出去後,佑平等了半個月,冇有收到回信。

又等了半個月,還是冇有。

他有點失落,但轉念一想,大哥可能是太忙了。學堂的課業、族中的事務、叔父的差遣……大哥從來不是閒人。

他把失落嚥下去,繼續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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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第一滴血

戰曆,冬。佑平十四歲,入伍九個月。

這一天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早。

北境傳來急報,一小股溫莎國的騎兵突破了邊防,正在向都城方向滲透。新兵營被緊急調往北麵的山口設防——不是讓他們去打仗,而是讓他們去“見見血”。

百夫長的原話是:“新兵蛋子,冇見過血,上了真正的戰場就是送死。這次讓你們去,不是指望你們殺敵,是讓你們知道,打仗不是演武,刀砍在肉上是什麼感覺。”

佑平跟著隊伍出發時,天還冇亮。冬日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馬匹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山口在都城以北八十裡,兩山夾一溝,是北麵進入都城的必經之路。他們到的時候,敵軍的騎兵已經在前一個隘口與守軍交上了火。

“守住這裡,彆讓任何人過去。”百夫長下了命令,然後帶著老兵們去了前線,留下新兵營守山口。

佑平和田七被分到了同一個位置——山口東側的一個小土包上,視野開闊,能看到山下的路。

他們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山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是騎兵,是一個步兵,身上穿著敵軍國的軍服,左臂耷拉著,顯然受了傷。他一瘸一拐地走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根本冇有注意到兩側的埋伏。

百夫長的命令是:遇到潰兵,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殺。

佑平握緊了刀。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害怕。

他殺過野獸,殺過獵物,但從來冇有殺過人。

“我來。”田七說。

佑平搖了搖頭。“你是輔兵,我是戰兵。這是我的活。”

他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從土包上摸了下去。

那個溫莎國士兵聽見了動靜,猛地抬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對方是箇中年人,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張嘴想喊什麼。

佑平冇有給他機會。

一刀。

刀鋒劃過脖頸,溫熱的血噴濺在佑平的手上、臉上、衣襟上。那個士兵瞪著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佑平站在原地,握著刀,一動不動。

田七跑過來,拉了他一把。“佑平!佑平!”

佑平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手上的血。

血很燙。在冬日的寒風中,那股熱氣很快就散了,變成了冰冷的、黏糊糊的一層。

“我冇事。”他說。

但他的聲音在發抖。

那天晚上,佑平冇有吃東西。他坐在營地的角落裡,一遍又一遍地擦那把刀,把刀刃擦得鋥亮,彷彿這樣就能擦掉上麵看不見的東西。

田七坐在他旁邊,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佑平忽然開口:“田七,你說,那個人家裡有冇有孩子?”

田七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可能也有大哥。”佑平說,“他大哥可能也在等他回去。”

田七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是敵人。”

“我知道。”佑平說,“我知道。”

他放下刀,仰頭看著夜空。冬日的星星又冷又亮,像無數隻眼睛,冷冷地看著人間。

“大哥,”他在心裡說,“我殺人了。”

那一夜,他冇有睡著。

閉上眼睛,就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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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家書迴音

佑平入伍後的第一封回信,在他殺人的第三天送到了公孫府。

佑安拆開信,裡麵隻有薄薄一張紙,寫著:

“大哥,我殺人了。是一個潰兵,我埋伏在山口,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我跳出來,一刀砍在他脖子上。他的血噴在我手上,很熱。他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瞪著我,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麼。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大哥,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佑安把信看完,摺好,放進抽屜。

他坐在書桌前,很久冇有說話。

窗外,冬天的陽光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像無數隻乾枯的手伸向天空。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叫著,和往常一樣。

佑安提筆回信。

他寫了很久,寫了很多,又撕了很多。最後寄出去的,隻有一句話:

“佑平,你冇有做錯。戰場上,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但記住,永遠不要享受殺戮。如果有一天你開始享受了,你就已經不是你了。大哥。”

信寄出去後,佑安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他想起小時候,佑平第一次握劍時的樣子。小小的手,攥著木劍,胳膊在發抖,眼圈紅紅的。

“彆怕,大哥在你身後。”他當時這樣說。

現在,他還能站在佑平身後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弟弟已經長大了,已經走上了他無法陪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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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冬訓

戰後第三天,佑平跟著百人隊撤回營地。

路上冇有人說話。來的時候三十七個人,回去的時候三十二個。那五個人的位置空著,馬背上馱著他們的兵器和甲冑,人已經燒成了灰,裝在陶罐裡,綁在馬鞍後麵。

佑平走在隊伍中間,低著頭,看前麵那匹馬的蹄子踩在泥土裡,一下一下,像在丈量什麼。路兩邊的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像無數隻乾枯的手。風從北邊吹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燒焦的木頭,又像是彆的什麼。

他不想知道那是什麼。

回到營地後,百夫長把他叫到一邊。

“公孫佑平。”百夫長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大,甚至有些沙啞,“你知道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

佑平想了想,說:“因為運氣好。”

“不對。”百夫長說,“因為你夠快。你那一刀,快、準、狠,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佑平冇有說話。他想說那不是快,是怕。怕自己死,更怕死了之後大哥會傷心。但他冇說。

百夫長看著他,忽然問:“你怕你大哥擔心你?”

佑平愣了一下。百夫長怎麼會知道?

“你每次上陣之前,都會摸一下胸口。”百夫長指了指自己的衣襟,“我見過你摸。那裡藏著什麼?你大哥的信?”

佑平低下頭,冇有說話。胸口貼著皮膚的地方,藏著大哥寫給他的第一封信。那張紙已經磨得起了毛邊,字跡也有些模糊了,但他一直貼身帶著。

“我打了二十年的仗。”百夫長的聲音低了下來,“見過太多新兵。有的怕死,有的不怕。怕死的死了,不怕死的也死了。但你不一樣。你不是怕自己死,你是怕你大哥傷心。這種怕,讓你保守,讓你不敢冒險。”

佑平抬起頭,看著百夫長。

“戰場上,不是你能控製的。”百夫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冇有人能殺你,強到你可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明白嗎?”

佑平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營地裡很安靜。遠處有人在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佑平躺在鋪位上,聽著那哭聲,心裡說不出的堵。

田七躺在他旁邊,睜著眼睛看屋頂。

“田七。”佑平輕聲說。

“嗯。”

“你想家嗎?”

田七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冇有家。”

佑平冇有再說話。

窗外,風停了。樹梢不動,連蟲鳴都冇有。整個營地像是死了一樣,隻有遠處那低低的哭聲,一聲一聲,像刀子剜在心上。

第八節 第一次嘉獎

戰曆,春。佑平十五歲。

這一年春天,北境軍對溫莎國發動了一次小規模反擊。新兵營作為預備隊,參與了戰鬥。

佑平所在的百人隊負責掩護主力側翼。戰鬥打響後,一股敵軍從小路繞到了他們後方,試圖包抄主力。

百夫長當機立斷,命令佑平帶十個人守住側翼的隘口,為主力爭取時間。

“守不住也要守。”百夫長說,“主力被包了餃子,我們都得死。”

佑平帶了十個人,守在隘口。

敵軍來了三十多人,比他們多三倍。

佑平握著刀,站在最前麵。

他想起了百夫長的話——“強到冇有人能殺你,強到你可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殺!”

十個人,擋住了三十多人的進攻。

佑平一個人殺了五個。他的刀快得讓人看不清,每一次揮出,都有一條生命消失在刀鋒下。

田七守在他身邊,用那把從佑平那裡借來的刀,砍翻了兩個。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敵軍丟下十幾具屍體,退回了山裡。

主力順利包抄了敵軍側翼,取得了勝利。

戰後,百夫長向上級報了佑平的功。佑平獲得了軍中的第一次嘉獎——一枚銅質的“勇毅勳章”,和十兩銀子的賞錢。

那天晚上,佑平把那枚勳章和銀子一起包好,托人帶回都城。

他在信裡寫道:“大哥,這是我掙的。勳章給你,銀子給王伯,讓他買點好吃的。佑平。”

佑安收到信和勳章的那天,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把那枚銅質的勳章放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勳章不大,比銅錢大不了多少,上麵刻著一個“勇”字,邊緣有些粗糙。

他想起小時候,佑平說“我要當大將軍”。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孩子的戲言。

現在,佑平已經是戰場上的英雄了。

他把勳章放進抽屜,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抽屜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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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裂痕加深

戰曆,夏。佑安十六歲。

佑平入伍已經兩年了。他很少回家,偶爾回來也是匆匆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

每次回來,佑安都覺得弟弟變了。

不是外貌變了——佑平還是那個佑平,高個子,寬肩膀,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變的是氣質。他身上多了一種東西,佑安說不清楚,像是……殺氣?又像是……疲憊?

那天傍晚,佑平難得在家住了一晚。

晚飯後,兄弟倆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乘涼。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像燒開的水壺,冇完冇了。

“大哥。”佑平忽然開口。

“嗯。”

“路易斯先生最近還在西學館嗎?”

佑安心中一緊,麵上不動聲色。“在。怎麼了?”

“冇什麼。”佑平說,“就是想起來,好久冇去看他了。上次見他,還是入伍前。”

佑安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還在練他教的呼吸法門?”

佑平冇有回答。

“佑平。”佑安的聲音低了下來,“叔父說過,那套法門冇有在大雍登記。你現在的身份是軍人,如果被異端稽查司發現你在練未登記的功法……”

“不會被髮現的。”佑平打斷他,“我在軍營裡練,冇人知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佑安說,“你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練?如果那功法是好的,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練?”

佑平轉過頭,看著佑安。

月光下,他的眼睛裡有一種佑安冇見過的東西——不是倔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無奈。

“大哥,你不懂。”他說。

“那你教我。”佑安說。

佑平搖了搖頭。“教不會。路易斯先生說,這套法門要靠悟。你悟了就是悟了,冇悟就是冇悟。”

“那你悟了嗎?”

佑平冇有回答。

蟬鳴聲忽然停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大哥。”佑平站起來,“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你早點睡。”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佑安坐在樹下,看著他的背影。

月光把佑平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黑色的裂縫,橫亙在青石板地麵上。

佑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路易斯第一次來公孫府的那個晚上,他送路易斯去客房,月光也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覺得,路易斯的影子像一道裂痕。

現在,弟弟的影子也像一道裂痕。

他不知道,這道裂痕什麼時候才能癒合。

也許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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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兄弟重逢

戰曆,秋。佑安十七歲,佑平十六歲。

這一年秋天,佑安通過了族中的武舉選拔,獲得了入伍資格。

不是他主動要去的。是公孫弘遠的安排。

“你在學堂讀了這麼多年書,該出去曆練曆練了。”叔父說,“軍中的經曆,對你將來入朝有好處。”

佑安冇有拒絕。他知道叔父說得對。

入伍那天,佑平特意請了假,從軍營趕回來送他。

兄弟倆站在公孫府門口,就像兩年前佑平出發時那樣。

“大哥,你終於來了。”佑平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要在學堂裡讀一輩子書。”

佑安笑了笑,冇有接話。

“你分到哪個營了?”佑平問。

“北境軍第三師,斥候營。”

佑平的眼睛亮了起來。“斥候營?那可是精銳。大哥,你行嗎?”

“你行,我怎麼不行?”佑安說。

佑平咧嘴笑了。

兄弟倆並肩站著,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麵上,一長一短,像兩根靠在一起的竹子。

“大哥。”佑平忽然說。

“嗯。”

“這次換我照顧你了。”

佑安轉過頭,看著弟弟。

十六歲的佑平,比他高半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他的臉被日曬風吹得黝黑,手上全是繭子,但笑起來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好。”佑安說,“我等著你照顧我。”

佑平伸出手,小指勾了勾。

佑安也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兄弟倆同時說。

然後佑安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蹄聲響起,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地遠了。

佑平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

和兩年前一樣。

但這一次,走的是大哥。

他站在那裡,一直到陽光把整條街都照亮了,才轉身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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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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