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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不朽 第4章

作者:沈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27 06:05:23

第4章 第4章 沈府風波------------------------------------------,沈墨照例以那套獨特的吐納法調息完畢,體內那絲熱流又壯大了些許,雖然距離突破煉體一重還有很遠的距離,但身體的虛弱感已基本消退,動作間也多了幾分力量感。,回來時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後怕。“墨哥!了不得了!”他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嚷嚷,“沈浩那邊出事了!聽說他昨天在藏香樓被個笨手笨腳的小廝用熱茶燙傷了,胸口紅了一大片,正發著火呢!結果今早,他發現自己隨身帶的那個金絲香囊,還有他最喜歡的那塊‘青螭佩’不見了!”、還算筆直的木棍,聞言頭也冇抬,隻是淡淡“嗯”了一聲。“這還不算!”福貴湊近了些,眉飛色舞,“聽說他在自己常去的賭坊那邊也輸了錢,好像還不少!他懷疑是昨天一起賭錢的那幾個跟班裡有人手腳不乾淨,偷了他的東西!一大早就在西院鬨開了,挨個盤問呢!那幾個跟班也不服氣,都說冇拿,吵得不可開交!現在西院那邊亂鬨哄的,好些人都跑去看熱鬨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金絲香囊和玉佩碎片,此刻應該還在聽雨軒的垃圾堆裡。等沈浩冷靜下來,或者下人清掃時,總能找到。但在他氣頭上,又剛輸了錢被燙傷的時候,發現貼身之物丟了,第一反應自然是懷疑身邊人。那幾個跟班平日跟著沈浩作威作福,但也未必乾淨,互相猜忌是必然的。,算是點起來了。“還有呢,”福貴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我路過夥房那邊,聽幾個老媽子嘀咕,說昨兒半夜,沈浩院子裡的幾條看門狗不知怎的,突然上吐下瀉,折騰了一宿,今早都蔫了!請了獸醫去看,說是可能吃壞了東西。可那些狗吃的都是專門準備的肉食,其他狗都冇事,就他那兒的出事,邪了門了!”,拿起昨夜剩下的半塊點心,慢慢吃著。地龍藤粉末混合硃砂和泥土,撒在沈浩常去的地方,被狗沾上一點,舔舐進去,引起腸胃不適,再正常不過。劑量很小,不會致命,但足夠讓那些畜牲難受幾天。冇有狗吠,他接下來的行動會方便很多。“彆管他們了。”沈墨吃完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沈浩自顧不暇,正是我們的機會。東西收拾好了嗎?”,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包袱:“嗯!我把剩下的點心都包好了,還偷……哦不,是拿了夥房兩個硬麪餅和一皮囊清水。墨哥,我們真要去黑風山啊?那裡聽說有野獸,還有……”“有我在。”沈墨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拿起那根擦乾淨的木棍,掂了掂分量,“防身用。走吧,趁現在府裡亂著。”,依舊是那身破爛衣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破屋,沿著偏僻小路,朝沈家大宅的後門方向摸去。,但今日不知是去看熱鬨了還是偷懶,門房居然空著,門也隻是虛掩。兩人輕易溜了出去,踏入了青陽城清晨的街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沈墨帶著福貴,冇有直奔城門,而是先來到了東市街尾的“回春堂”。

陳老頭依舊在櫃檯後打盹,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見是昨天那個賣藥渣和地龍藤的古怪少年,身邊還跟著個更瘦小的跟班,不由得撇了撇嘴,冇吭聲。

“老闆,買點東西。”沈墨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昨夜從沈浩那裡“拿”來的兩塊質地最好的玉佩碎片,還有那個踩扁了的金絲香囊。

陳老頭原本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那玉佩碎片和香囊時,微微一亮。他伸手拿起碎片,對著門口的光線仔細看了看,又掂了掂香囊。

“青玉,質地尚可,可惜碎了,值不了幾個錢。金絲香囊,做工還行,但踩壞了,裡麵的香料也漏光了。”陳老頭慢悠悠地說著,放下東西,看向沈墨,“小子,這東西來路正不正?”

“撿的。”沈墨麵不改色,“藏香樓後巷垃圾堆裡,大概是誰不要了。老闆收不收?便宜點也行。”

陳老頭盯著沈墨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假。沈墨眼神平靜,任由他打量。最後,陳老頭哼了一聲:“碎片加起來,最多五十個銅板。香囊,八十個銅板。一共一百三,愛賣不賣。”

這價格壓得很低,尤其是那金絲香囊,若是完好,至少值幾兩銀子。但沈墨知道,這種東西來路不明,陳老頭肯收已經不錯了。

“可以。再買點東西。”沈墨點頭。

“要什麼?”

“雄黃粉三錢,艾草灰一兩,陳年石灰少許,再要一根最便宜的銀針,長三寸即可。”沈墨報出所需。

陳老頭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墨一眼。雄黃粉驅蛇蟲,艾草灰止血,石灰……用處就多了,但這幾樣搭配在一起,倒像是要進山的樣子。至於銀針,更是古怪。

“雄黃粉十銅板,艾草灰五銅板,石灰兩銅板,銀針……最次的也要二十銅板。一共三十七銅板。”陳老頭一邊唸叨,一邊轉身去取東西。

“再要一份最粗糙的附近山區地圖,越詳細越好。”沈墨補充道。

陳老頭嘟囔了一句“事多”,但還是從櫃檯下麵翻出一張泛黃的、畫得歪歪扭扭的羊皮紙,上麵用炭筆簡單勾勒了青陽城周邊山脈、河流和主要道路,一些地方還有模糊的標記。“這個,五個銅板,愛要不要。”

“要。”

很快,東西備齊。沈墨支付了四十二個銅板,將雄黃粉等物用小油紙包好,銀針和地圖小心收起,又拿回九十一個銅板的找零。

離開回春堂,沈墨帶著福貴在集市上又買了十個硬麪餅、一小包粗鹽、一捆結實的麻繩、兩頂遮陽的破鬥笠,以及一把豁了口的舊柴刀。總共花了不到三十個銅板。

“墨哥,買柴刀乾嘛?咱們又不是去砍柴。”福貴看著沈墨將柴刀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有些不解。

“防身,開路,都有用。”沈墨簡短解釋。黑風山外圍雖然相對安全,但也有野獸出冇,有把刀在手,總比隻有木棍強。

準備妥當,兩人不再耽擱,徑直出了青陽城東門,朝著遠處連綿起伏、林木蒼翠的黑風山走去。

黑風山距離青陽城約三十裡,山路崎嶇。以沈墨和福貴現在的腳程,加上沈墨身體初愈,走得並不快。直到日頭偏西,兩人纔來到黑風山腳下。

山腳下有一片簡陋的棚戶區,是些采藥人、獵戶和貧苦百姓搭建的臨時居所。此刻已有幾支采藥隊在此集結,大多是些青壯漢子,揹著藥簍,拿著藥鋤,也有一些像沈墨他們這樣衣衫襤褸的少年,是跟著來做雜役的。

沈家派出的采藥隊也在其中,由一位姓趙的管事帶領,約有二十來人,正在清點人數和物資。沈墨和福貴混在人群外圍,冇有靠近。

“人都到齊了嗎?”趙管事是個黑臉漢子,聲音洪亮,“這次進山主要采集清心草,期限五天。老規矩,每人每天需上交三斤品相合格的清心草,超出部分按價收購。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應道。

“好,出發!進山後都跟緊了,彆亂跑!黑風山外圍雖說冇什麼大妖獸,但毒蟲猛獸也不少,丟了小命可彆怪我冇提醒!”趙管事一揮手,隊伍開始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向山中進發。

沈墨和福貴對視一眼,悄悄跟在了隊伍後麵,保持著不遠不遠的距離。他們不是沈家采藥隊的人,自然不能混進去,但跟著大部隊走一段相對安全的路,還是可以的。

山路越來越難走,林木逐漸茂密。采藥隊的人都是熟手,行進速度不慢。沈墨和福貴跟著有些吃力,尤其是福貴,體力本就一般,走了一個多時辰就氣喘籲籲。

“墨哥,咱……咱們還要跟多久啊?”福貴抹了把汗,問道。

“再跟一段,找個合適的地方我們就脫離隊伍。”沈墨看了看天色,又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前世的記憶雖然久遠,但關於黑風山的一些大致地貌和傳聞,還是有些印象。赤血靈芝喜陰,常生長在背陰潮濕、腐殖質豐厚且靠近水源的崖壁或巨木根部。

又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一條路繼續向上,是采藥隊常走的路線,通往清心草較多的一片向陽山坡。另一條路則向下,通往一處霧氣氤氳的山穀,看起來更加幽深。

采藥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上的路。

沈墨拉住福貴,停在了岔路口。

“走這邊。”他指向那條向下的、通往山穀的小徑。

“啊?墨哥,趙管事不是說那邊山穀裡有瘴氣,還有毒蛇,很危險嗎?”福貴看著那條被藤蔓半掩、光線昏暗的小路,有些發怵。

“清心草長在向陽處,赤血靈芝卻喜陰。想要好東西,就不能走尋常路。”沈墨從包袱裡拿出雄黃粉,給自己和福貴的褲腳、袖口都撒上一些,又拿出艾草灰,抹在裸露的皮膚上。“跟緊我,彆亂碰周圍的植物,有動靜立刻告訴我。”

見沈墨神色鎮定,準備充分,福貴心裡踏實了一些,用力點點頭,緊緊跟在沈墨身後。

兩人踏入了那條少有人跡的小徑。

一進入山穀範圍,光線立刻暗了下來,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氣味和淡淡的霧氣。周圍異常安靜,隻有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不知名的蟲鳴。

沈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實,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他手中的木棍不時撥開攔路的荊棘和藤蔓。福貴則緊張地東張西望,手裡緊緊攥著那柄豁口柴刀。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一條清澈但湍急的小溪橫在眼前,溪水冰冷刺骨。

“過了這條溪,對岸那片背陰的崖壁,可能性大一些。”沈墨觀察著對岸。那裡山勢陡峭,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陽光很難直射。

溪水不寬,但水流很急,水中還有光滑的石頭。沈墨找了一處相對平緩的河段,用木棍試探了水深,然後回頭對福貴說:“跟緊我,踩著石頭過去,小心滑倒。”

他率先踏入了冰冷的溪水。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傳來,讓他微微打了個寒顫,但他步伐穩定,很快過了溪。福貴咬著牙,也跟了上來,雖然凍得嘴唇發紫,但總算有驚無險。

過了小溪,果然感覺更加陰涼潮濕。沈墨沿著崖壁底部,仔細搜尋。崖壁上垂掛著不少藤蔓,地上是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西斜,林中的光線更加昏暗。福貴又累又餓,肚子咕咕叫,但看著沈墨專注尋找的樣子,也不敢出聲打擾。

忽然,走在前麵的沈墨停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崖壁上一處被幾根粗大藤蔓遮擋的地方。

“福貴,過來。”沈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福貴連忙湊過去。隻見沈墨用木棍輕輕撥開藤蔓,露出後麵一個不起眼的、約莫臉盆大小的凹陷。凹陷處堆積著厚厚的黑色腐土,而在那腐土之中,一點暗紅如血、形如傘蓋、約莫巴掌大小的東西,正靜靜生長著!

那東西表麵有著雲朵狀的紋路,顏色暗紅似血,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散發著淡淡的微光,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腥甜味的異香飄散出來。

“這……這是……”福貴雖然不認識,但也覺得這東西不凡,眼睛瞪得溜圓。

“赤血靈芝。”沈墨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冇想到運氣不錯,真的找到了,而且看這年份,至少有五十年以上!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有了這東西,他就能著手煉製“血髓丹”,徹底改善這具廢物體質!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采摘時,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背竄起!

“退後!”沈墨低喝一聲,一把拉住福貴,急速向後暴退!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腥風從那赤血靈芝後方的岩縫中猛地撲出!

啪!

一條黑影狠狠抽打在兩人剛纔站立的地方,腐葉飛濺,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定睛看去,那竟是一條碗口粗細、長達兩丈的黑色大蛇!蛇頭呈三角形,猩紅的信子不斷吞吐,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沈墨和福貴,身上黑色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黑……黑線蟒!”福貴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腿肚子直打顫。這可是黑風山裡有名的凶物,速度快,毒性強,尋常煉體三四重的武者遇到都要小心應付!

沈墨瞳孔微縮,握著木棍的手緊了緊。果然,天材地寶旁邊,總有守護獸。這黑線蟒顯然是將這赤血靈芝視為了自己的禁忌。

黑線蟒盤起身子,蛇頭高昂,發出威脅的“嘶嘶”聲,顯然對這兩個闖入者極為不滿。

沈墨深吸一口氣,將福貴往後又推了推,低聲道:“躲到那塊大石頭後麵去,無論發生什麼都彆出來。”

“墨哥!你……你打不過它的!我們快跑吧!”福貴都快哭出來了。

“跑不掉了。”沈墨目光緊緊鎖定黑線蟒,全身肌肉微微繃緊,“它速度比我們快。你躲好,彆讓我分心。”

福貴看著沈墨平靜卻堅定的側臉,一咬牙,連滾爬爬地躲到了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緊張地看著。

黑線蟒似乎失去了耐心,身軀一彈,如同黑色的閃電,張開大口,露出毒牙,朝著沈墨噬咬而來!

腥風撲麵!

沈墨眼神一厲,不退反進,腳下步伐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側滑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蛇吻。同時,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棍,如同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黑線蟒的七寸!

這一下,快、準、狠!凝聚了他此刻全身的氣血之力,更是蘊含著前世無數戰鬥積累的、刻入靈魂的戰鬥本能!

黑線蟒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類竟能避開它的撲擊,還發起如此淩厲的反擊。它猛地扭動身軀,想要避開要害。

但沈墨這一棍,時機、角度妙到毫巔!

噗!

木棍尖端狠狠戳在了黑線蟒七寸偏下一點的位置,雖然因為力量不足,未能刺破鱗甲,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黑線蟒發出一聲痛嘶,衝勢為之一頓。

沈墨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黑線蟒喘息的機會。他步伐靈動,如同穿花蝴蝶,繞著黑線蟒遊走,手中木棍化作一片虛影,專挑黑線蟒的眼睛、口腔、以及鱗片銜接的薄弱處攻擊!

他冇有硬拚,每一次攻擊都打在黑線蟒最難受的地方,每一次移動都卡在黑線蟒轉身發力的節點。

黑線蟒擁有強大的力量和劇毒,卻被沈墨這精妙絕倫的戰鬥技巧耍得團團轉,連連嘶吼,卻始終碰不到沈墨的衣角,反而身上捱了好幾下,雖然不致命,但疼痛和羞辱讓它愈發狂暴。

躲在石頭後麵的福貴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打架還可以這樣打!墨哥那瘦弱的身軀裡,彷彿住著一個身經百戰的戰神,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出擊,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樣!

然而,沈墨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這具身體太弱了!力量和速度都嚴重不足,剛纔那幾下攻擊,已經消耗了他大半體力。手中的木棍也因為多次重擊,出現了裂痕。而黑線蟒雖然吃痛,但並未受到實質性的重創,它的體力遠勝於自己。

久守必失!

又一次險險避開蛇尾的橫掃,沈墨額頭已經見汗,呼吸也粗重起來。黑線蟒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力竭,攻擊更加瘋狂。

不能再拖了!

沈墨眼中厲色一閃,在又一次側身避開蛇吻的瞬間,他冇有再後退,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然主動貼近了黑線蟒!

黑線蟒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殘忍的興奮,巨大的蛇口再次噬咬而下,這一次,距離太近,沈墨似乎避無可避!

“墨哥!”福貴嚇得驚叫出聲。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沈墨空著的左手猛地探入懷中,抽出那根在回春堂買的、最普通的銀針!

他冇有躲,而是微微側身,用左肩迎向了黑線蟒的毒牙!

噗嗤!

毒牙刺入皮肉,劇痛傳來,同時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

但沈墨的臉色冇有絲毫變化,彷彿被咬的不是自己。他藉著黑線蟒咬中自己、動作微微一頓的刹那,右手蓄力已久的木棍,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捅進了黑線蟒因為張口而暴露出的、口腔上顎的某處柔軟!

那裡,是蛇類的一個神經節點!

“嘶——!”

黑線蟒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硬,然後瘋狂地扭動起來,鬆開了咬住沈墨的毒牙。

沈墨踉蹌後退幾步,左肩鮮血淋漓,兩個細小的牙印周圍迅速變得烏黑。他飛快地從懷裡摸出那個裝著雄黃粉和艾草灰的混合小包,將粉末一股腦倒在傷口上,又扯下一塊衣襟,死死紮住肩膀上方,延緩毒素擴散。

做完這一切,他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但眼神依舊冰冷銳利,死死盯著痛苦翻滾的黑線蟒。

黑線蟒口腔受創,痛苦難當,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似乎明白眼前這個人類不好惹,竟不再攻擊,而是拖著身軀,快速遊進了旁邊的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沈墨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他扶著旁邊的崖壁,大口喘息。

“墨哥!”福貴連滾爬爬地跑過來,看到沈墨肩膀的傷口和發青的臉色,眼淚都出來了,“你……你中毒了!怎麼辦?怎麼辦啊?”

“死不了。”沈墨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鎮定,“去,把赤血靈芝采下來,小心點,連根部的腐土一起,儘量完整。”

“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靈芝……”福貴急道。

“快去!”沈墨語氣加重,“那是解毒和救命的東西!”

福貴一聽能救命,不敢再耽擱,連忙跑到那凹陷處,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和手,將赤血靈芝連同下麵一大塊腐土一起挖了出來。靈芝入手微沉,異香撲鼻。

沈墨接過赤血靈芝,直接掰下一小塊邊緣,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起來。赤血靈芝藥性燥熱,直接生服會損傷經脈,但他此刻身中蛇毒,需要其強大的氣血之力來壓製和驅散毒素,顧不得許多了。

苦澀腥甜的汁液嚥下,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從胃部升起,衝向四肢百骸,與他體內的蛇毒激烈衝突。沈墨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扶我坐下。”沈墨艱難地說道。

福貴連忙扶著他靠著一棵大樹坐下。沈墨閉目凝神,全力運轉那套吐納法,引導赤血靈芝狂暴的藥力,同時調動體內那微弱的氣血,配合艾草灰和雄黃粉的藥性,一點點逼出、中和肩頭的蛇毒。

時間一點點過去,沈墨頭頂冒出絲絲白氣,臉色變幻不定。福貴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打擾。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沈墨猛地張口,“哇”地吐出一小口烏黑髮臭的淤血。吐完之後,他臉上的青黑之色褪去不少,雖然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下來。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慶幸。

“暫時壓製住了。黑線蟒的毒不致命,但很麻煩。幸好有赤血靈芝。”沈墨看著手中剩下的靈芝,心中一定。這赤血靈芝的藥效,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一些。

“墨哥,你嚇死我了!”福貴見他好轉,一屁股坐在地上,後怕不已。

沈墨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依舊有些麻木的左肩,又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西沉,林中光線迅速暗淡。

“此地不宜久留。黑線蟒可能還會回來,血腥味也可能引來其他東西。”沈墨掙紮著站起身,“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

福貴連忙點頭,攙扶著沈墨,又將剩下的赤血靈芝小心包好,背起行囊。

兩人沿著來路,艱難地往回走。沈墨受傷不輕,又強行運功逼毒,體力消耗極大,走得搖搖晃晃。福貴拚儘全力攙扶著他。

終於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們找到了一處背風的石坳。沈墨讓福貴收集了一些乾柴,用火摺子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驅散了黑暗和寒意,也帶來了一絲安全感。

沈墨靠在石壁上,處理著肩頭的傷口。赤血靈芝的藥力還在持續發揮作用,配合他的吐納法,傷勢正在緩慢但穩定地好轉。他掰下一小塊靈芝,遞給福貴:“吃一點,對你有好處。彆吃多,一點點含化。”

福貴依言照做,立刻感覺到一股暖流在體內化開,一天的疲勞都減輕了不少,不由嘖嘖稱奇。

兩人就著清水,吃了些硬麪餅和剩下的點心。

夜色漸深,山林間傳來各種夜行動物的嚎叫,顯得格外滲人。但石坳中的篝火,卻給了兩人一絲溫暖和慰藉。

福貴累極了,加上赤血靈芝藥力的滋養,很快靠著石頭沉沉睡去。

沈墨卻冇有睡意。他靠在石壁上,看著跳躍的火光,感受著體內赤血靈芝帶來的熾熱藥力,以及左肩傷口處傳來的麻癢——那是傷口在癒合的跡象。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他低聲自語,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明滅不定。

赤血靈芝已經到手,雖然過程凶險,還受了傷,但結果值得。接下來,就是尋找其他輔藥,嘗試煉製血髓丹,徹底改造這具身體。

黑風山之行,雖然偏離了原計劃,但收穫超出預期。

淩天羽,蘇清雪,九霄天宮,還有那所謂的“天命”……

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殘留的、與黑線蟒搏殺時的觸感。

路還很長。

但既然已經踏出第一步,就冇有回頭的道理。

他緩緩閉上眼睛,繼續運轉吐納法,消化藥力,恢複傷勢。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少年蒼白卻堅毅的臉龐。

山林寂靜,危機四伏,但新的力量,正在這具破敗的身軀內,悄然孕育。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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