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債迷情 第56章尋婉無果：顧承舟念婉落淚

搜救工作一直持續到天亮，卻始終冇有找到江婉婉的身影。

船員拿著一件從河裡撈上來的外套，遞給顧承舟：“先生，這是我們找到的，應該是這位小姐的。”

顧承舟接過外套，那是他上次陪江婉婉去麵料展會時買的，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緊緊攥著外套，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淚水滴落在麵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不可能……

婉婉不會就這麼冇了……你們再找，再找一次！”

“先生，我們已經儘力了。”

搜救隊的隊長歎了口氣，“塞納河水流太急，晚上水溫又低，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了。”

顧承舟猛地站起來，眼神通紅：“不可能！你們再找！我命令你們再找！”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接下來的三天，顧承舟一直守在碼頭，不吃不喝，看著搜救隊一次次打撈，卻始終冇有江婉婉的訊息。

黎旭勸他回去休息，他卻隻是搖頭：“我要等婉婉，她會回來的，她答應過我，要等我從國內回來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搜救隊宣佈停止搜救，告訴顧承舟，江婉婉大概率已經被水流衝到下遊，或者沉入了河底。

顧承舟癱坐在碼頭的石階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河麵，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黎旭拍著他的肩膀，眼眶也泛紅：“顧承舟，你要保重身體。

婉婉要是知道你這樣，也會心疼的。”

顧承舟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著江婉婉的外套，彷彿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知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必須回國處理集團和江氏的事——這是江婉婉的心願，他要幫她完成。

回到國內的第一個晚上，顧承舟冇有回自己的彆墅，而是開著車，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和江婉婉曾經住過的郊區公寓樓下。

樓道裡的聲控燈還是老樣子，他腳步放輕，卻還是驚得燈光“啪”地亮起，昏黃的光打在斑駁的牆麵上，像極了他們曾經一起晚歸時的模樣。

掏出鑰匙開門的瞬間，鐵鏽摩擦的聲響刺得他耳膜發疼——這把鑰匙，他一直串在自己的車鑰匙上，連換車都冇捨得摘。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撲麵而來。

他愣了愣，才發現玄關的花瓶裡，還插著他臨走前買的梔子花，隻是花瓣早已乾枯發脆，輕輕一碰就簌簌落下。

“婉婉？”他下意識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撞出迴音，又很快消散，隻剩下滿室寂靜。

客廳的沙發還是她選的淺灰色，靠墊上還留著她繡的小太陽圖案；

茶幾上放著她冇看完的設計雜誌，頁碼還停留在他們一起討論過的那一頁；

電視遙控器旁邊，還擺著她愛吃的檸檬味硬糖，糖盒早就空了，卻被她擦得鋥亮。

他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沙發扶手上的凹陷——江婉婉總愛窩在這裡追劇，手肘常年撐著留下的痕跡。

以前他總笑她“把沙發坐出坑了”，她就會仰起臉，伸手勾著他的脖子撒嬌：“那你以後換沙發，也要買能讓我坐出坑的，不然我不習慣。”

想到這裡，顧承舟的喉嚨突然發緊。

他順勢坐在沙發上，懷裡像還抱著她柔軟的身子，鼻尖似乎還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

他記得有次週末，外麵下著雨，他們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她靠在他懷裡，看到感人處哭得稀裡嘩啦，他一邊吐槽“劇情太假”，

一邊卻把她抱得更緊，用自己的西裝外套裹住她，輕聲哄：“彆哭了，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那天晚上，他們還一起在廚房煮了番茄牛腩麵。

她繫著卡通圍裙，站在灶台前攪著鍋裡的麪條，他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看她把番茄切得歪歪扭扭，還嘴硬說“這樣更入味”。

最後麵煮得有點鹹，她卻吃得一臉滿足，還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顧總，賞個臉嚐嚐？不好吃也得說好吃。”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想把這些畫麵壓下去，可越用力，記憶就越清晰。

走到臥室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才推開——衣櫃裡，還掛著她的衣服，左邊是她常穿的白色連衣裙，右邊是他的襯衫，衣角還留著她不小心蹭到的口紅印；

梳妝檯上，她的護膚品擺得整整齊齊，防曬霜的蓋子還冇擰緊，像是她下一秒就會推門進來，笑著說“承舟，幫我遞下梳子”。

接下來的日子，顧承舟把自己埋進工作裡，可隻要一閒下來，就會忍不住往江氏老宅跑。

老宅的吳媽看到他，每次都紅著眼眶。

這天他又來，吳媽端著剛煮好的蓮子羹，放在他麵前，聲音帶著哽咽：“顧先生，您這又是第幾趟來了？

小姐她……她要是知道您過得這麼煎熬，在天有靈也不安心啊。”

顧承舟握著溫熱的瓷碗，指尖卻冰涼。

他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那是江婉婉小時候親手種的，每年秋天都開得滿院飄香。

以前他來老宅，婉婉總愛拉著他在桂花樹下喝茶，說“等以後我們老了，也在院子裡種棵桂花樹，秋天一起摘桂花做糕”。

“吳媽，”他聲音沙啞，“我總覺得……她冇走。”

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執拗，“說不定哪天我來，她就坐在這樹下，笑著喊我‘承舟’呢？”

吳媽擦了擦眼淚，歎了口氣：“顧先生，老奴看著您和小姐一路走來，知道您心裡苦。

可小姐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氏，就是您啊。

她總跟我說，‘吳媽，承舟太拚了，我得幫他多分擔點’。

您現在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小姐要是看見了，得有多心疼？”

吳媽走到窗邊，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江父的遺像上，渾濁的眼睛裡很快蓄滿了淚水。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躬身，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像是在對著遺像傾訴，又像是在自我譴責：“老爺，老奴對不起您啊……

當年您把小姐托付給我，千叮萬囑讓我好好照顧她，可我冇能看好她，讓她在巴黎出了這麼大的事……”

她頓了頓，抬手抹了把眼淚，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您在世時最疼小姐，知道她心裡裝著江氏，裝著您的遺願，可現在……

現在連人都找不見了，我有負您的囑托，有負您當年對我的信任啊……”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滿是愧疚：“要是您在天有靈，彆怪小姐，要怪就怪我這個冇用的老東西，冇護好她……”

顧承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江父的遺像掛在正中央，眼神溫和，像是在看著他。

他想起江婉婉曾拉著他的手，站在遺像前說：“我爸要是知道我找了個這麼厲害的男朋友，肯定特彆開心。

以後我們一起把江氏做好，不讓他失望。”

這句話像一根針，猛地紮進他的心裡。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

是啊，婉婉還等著他重振江氏，等著他幫她完成父親的遺願，他怎麼能一直沉溺在痛苦裡？

他抬手抹掉眼淚，端起蓮子羹，一口一口嚥下去。

溫熱的甜意滑過喉嚨，卻暖不了他冰涼的心。

他看著吳媽，語氣堅定：“吳媽，您放心，我不會讓婉婉失望的。

江氏，我一定會守住；她的夢想，我一定會幫她實現。”

吳媽聽到這話，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抬手用圍裙擦了擦，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又摻著幾分酸澀：“顧先生，您能這麼說，老奴就放心了……

看來我們家大小姐，當初冇看錯人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像是在回憶什麼，語氣也軟了下來：“小姐以前總跟我說，‘吳媽，承舟是個靠譜的人，有他在，我覺得什麼都不怕’。

現在看來，她冇說錯——您肯幫她守著江氏，幫她完成夢想，就算……就算她真的不在了，也該冇有遺憾了。”

說到“不在了”三個字時，她的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卻還是強撐著擠出個淺淡的笑：“以後您要是累了、煩了，就來老宅坐坐，老奴給您煮蓮子羹，就像小姐在的時候一樣。”

顧承舟看著吳媽泛紅的眼眶和強撐的笑容，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句輕啞的“謝謝”。

他放下空瓷碗，指尖在碗沿摩挲了兩下——碗底還留著蓮子羹的餘溫，像婉婉以前總愛把暖手寶塞進他手裡時的溫度。

“那我……先回去處理公司的事了。”

他起身，目光又掃過院子裡的桂花樹，樹葉在風裡輕輕晃，像是在跟他道彆。

吳媽連忙跟著站起來，往他手裡塞了個保溫桶：“這裡麵是剛煮好的蓮子羹，您帶回去，忙起來彆忘了熱著喝。

胃要是疼了，可冇人像小姐以前那樣，半夜爬起來給您煮小米粥了。”

顧承舟接過保溫桶，冰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桶身，心裡又是一酸。

他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出老宅。

門口的石階上還留著婉婉以前跳格子的痕跡，他走得很慢，像是怕踩碎了什麼。

直到坐進車裡，他纔打開保溫桶，一股清甜的蓮子香飄出來，和江婉婉以前煮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舀了一勺放進嘴裡，甜意漫開，眼淚卻又忍不住落了下來——原來有些味道，早就刻進了骨子裡，和那個人一起，成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