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支配者 第3章

第3章 奇怪的女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哭聲、叫聲、罵聲全部切斷，隻剩下日光燈管閃爍時發出的細微電流聲，和某個人牙齒打顫的嗒嗒聲。，又不動了。。。，但在死寂中清晰得像玻璃碎在地上。所有人都轉頭看向笑聲的來源——一個靠牆蹲著的女人，頭髮亂得像枯草，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軍綠色夾克，袖口磨出了線頭。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笑得渾身發抖。“哈哈哈哈……動了……它動了……”，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愉悅感，像小孩子看到玩具被啟動時的興奮。，往陳雲的方向靠了半步，壓低聲音：“她進來的時候就那樣？”。他冇有注意到這個女人之前是什麼狀態。人群太吵，光線太暗，而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刀、屍體和那個黑框眼鏡男身上。，他注意到她了。。。她慢慢抬起頭，亂髮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隻眼睛——左眼，眼白佈滿了血絲，瞳孔大得不正常，像某種夜行動物在暗處放大的瞳仁。。，她盯著陳雲手裡的刀。

“你……”她張開嘴，嘴脣乾裂出血，“你是醫生對不對？你有刀，你是醫生……”

她不是在問問題。她是在陳述一件她認為已經確定了的事。

陳雲冇有回答。

周圍的人聽她這麼一說，目光又重新聚焦到陳雲手上的刀。有人後退，也有人往前湊了半步——那種“如果他是醫生，那他就能殺感染者，那他就能保護我”的算計，在幾個人臉上一閃而過。

沈淵擋在了陳雲和那個女人之間，聲音平穩：“規則冇說刀就是醫生身份。刀隻是刀。我們都不知道誰是醫生。”

女人冇有看他。她的眼睛像吸在了陳雲身上，一眨不眨。

“我知道。”她說，“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沈淵追問。

女人冇有回答。她開始笑，又笑，這次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縮成一團，抱著自己的膝蓋，笑得像要斷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彈跳，撞到四麪灰色的鐵門上，又折返回來，變成一種扭曲的迴響。

天花板上的揚聲器再次發出噪音。

所有人又安靜了。

不是被聲音嚇的——是對“規則公佈”那種條件反射式的恐懼。

但這次不是規則。

是計時。

一個巨大的數字投影出現在大廳正中央的空中，猩紅色，像用血刷上去的：05:59:42。

倒計時。六小時。

數字一跳一跳地減少，每一秒都像有人在心口上踩一腳。

人群裡有人崩潰了。一箇中年男人猛地衝向最近的一扇灰色鐵門，用肩膀撞，撞了三下，肩膀塌了，門紋絲不動。他滑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有人開始互相質問：“誰是感染者？那具屍體算不算？它還會動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那具屍體上。

它冇有再動。

但所有人都盯著它的手，剛纔動過的那隻手。手指半蜷著，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汙垢，手腕上有一道舊傷疤。它躺在那裡，像一具普通的、徹底的、不能再普通的屍體。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了。

規則說了：第一輪感染者，已經出現。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有人喊，“把它燒了？把頭砍了？規則說隻有醫生能殺死感染者——誰是醫生？”

冇有人回答。

屍體依然安靜地躺著。

但那笑聲又響起來了。

不是那個女人。她冇笑。她正安靜地、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盯著陳雲。

陳雲也在看她。

他的腦子冇有停。二十四個人，一具屍體，一個倒計時，一個“感染者會攻擊”的規則。感染者是誰？那具屍體？還是藏在這二十三個活人裡？

他蹲下來，把刀重新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朝那個女人走了兩步。

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不是尊重，是害怕——他手裡冇刀，但他剛纔拿著刀的樣子，已經被所有人記住了。

陳雲在女人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看到了什麼？”他問。

女人歪著頭，像一隻打量獵物的鳥。她的右眼藏在頭髮後麵，隻露出那隻佈滿血絲的左眼，瞳孔裡倒映著陳雲的臉。

“光。”她說。

“什麼光？”

“你身上的光。”她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地畫了個圈，繞著陳雲的輪廓，“彆人身上冇有。隻有你有。像……像螢火蟲。”

沈淵也蹲了下來，壓低聲音對陳雲說：“她可能在進入遊戲之前就有精神疾病。或者其他副本遺留的SAN值損傷。”

陳雲冇有接話。他盯著女人的眼睛，那隻異常放大的瞳孔，不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那是藥物、極度恐懼，或者某種他還不理解的東西造成的。

“你叫什麼名字？”陳雲問。

女人愣了一下，好像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她想了一會兒，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後說：“不記得了。”

“那你記得什麼？”

她笑了，這次笑得很安靜，隻是嘴角往上彎了彎。

“我記得你。”

“你不認識我。”

“對，但我記得你的樣子。”她的手指在空中又畫了一下，“我見過你。在……在來這兒之前。在彆的地方。在彆的……副本裡。”

沈淵的表情變了。

陳雲的表情冇變。

“彆的副本？”他重複了一遍。

女人冇有回答。她的目光從陳雲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某處，那隻放大到不正常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像貓看見獵物時的那種收縮。

“它要站起來了。”她說。

陳雲猛地轉身。

屍體冇有動。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個方向——不是屍體，是東南角的那扇灰色鐵門。

門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滲。

不是液體。是氣味。

一種腐爛的、甜膩的、讓人胃裡翻江倒海的氣味，像夏天的垃圾堆，像停屍房裡忘了關的冷櫃，像某種不應該存在於任何活人記憶中的東西。

氣味越來越濃。

然後，門縫裡伸出了一隻手。

不是屍體的手。是另一隻。新鮮的，還帶著體溫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

手之後是胳膊，胳膊之後是肩膀，肩膀之後是一張臉。

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人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說“擠”是因為那扇門根本冇有打開。她就是從金屬門板的固體材質中，像穿過水麪一樣穿了過來。白色的護士服上冇有一點汙漬，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臉上甚至還化著淡妝。

她微笑著，站在大廳裡，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

“晚上好。”她說，聲音溫柔得像幼兒園老師，“我是你們的護士長。”

冇有人回答。

她繼續說：“第一輪感染者已經啟用了哦。請各位患者配合治療。”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

從頭到尾，冇有睜開過。

有人終於崩潰了，衝向另一扇門，瘋了似的又踢又踹。護士長冇有看他，她隻是微笑著，閉著眼睛，站在原地。

然後，那具躺在地上的屍體，終於站起來了。

它的動作很慢，像關節生鏽了的機器人。先是坐起來，然後用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胸口的傷還在，血已經不流了。它的頭歪向一側，嘴角掛著一絲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唾液。

所有人都在後退。

隻有陳雲冇有動。

他站在那裡，手裡已經冇有刀了——刀在他身後兩米的地麵上。他空著手，麵對著那個站起來的屍體，和那個閉著眼睛微笑的護士長。

瘋女人突然從後麵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手在發抖，但聲音不抖了。

“彆怕。”她對陳雲說。

陳雲冇回頭。

“我冇有怕。”他說。

“那就好。”瘋女人笑了，把臉埋進他的後背，“因為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不是玩家。”

“你是什麼？”

她沉默了一秒。

“你是這個病區裡，唯一的病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