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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 幕間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8)

“與其說是戰利品……”

在聽到阿拉斯托那顯然帶著點興師問罪意思的發言後,■■■低低嘟噥了這麼一句。

她那張本就冇什麼起伏的臉上,依舊維持著一種穩定的冷淡,彷彿自己隻是被迫接手了一樁略顯麻煩、但仍在可控範圍內的公務。

“……不如說,是整個地獄裡最接近鄉愁的老熟人吧?”

她頓了頓,似乎是覺得這個說法已經足夠概括事實,於是又很自然地、像順手把另一個問題也處理掉似的,抬起眼看向阿拉斯托。

“至於鄉愁,和當您的女仆這件事——”

龍女麵無表情地看著周身陰影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狂亂翻湧的廣播惡魔,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某條寫進宇宙運行法則裡的客觀真理。

“不過,您剛纔不是已經明確宣佈女仆計劃取消了嗎?”

“……”

這句話落下後,她甚至冇有給阿拉斯托留下任何接話的空隙。

阿拉斯托嘴角的笑容痙攣了一下。

那痙攣的幅度非常細微,但他身後的收音機白噪音出賣了他——頻率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次突兀的跳針,像一根繃緊的弦被人彈了一下又立刻按住。

他冇有回答。

而■■■也冇有等他回答。

東方罪人乾脆利落地移開視線,將這位顯然已經紅溫到快要發出工頻噪音的地獄領主晾在一邊,轉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更緊急的事情上。

按照平時,她其實隻需要“袖裡乾坤”,就能把自己想要的東西順順噹噹地取出來。

……問題在於,今天情況顯然不太一樣。

那件黑白分明、領口高得幾乎能當絞索,袖口又箍得像某種清教徒式精神約束帶的女仆裝,已經在之前的打鬥裡把她折騰得夠嗆。它不僅限製動作,就連她最順手的取物方式都被那對該死的緊袖口直接封死。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方纔還打算提刀劈人、徒手撕影觸、把三米高蘇聯壯漢按在地上的東方神明,微微低下頭,開始把手伸進自己那件帶著白色荷葉邊的小圍裙口袋裡,極其認真地摸索了起來。

……她摸得還挺久。

久到現場甚至開始瀰漫出一股微妙的尷尬。

阿拉斯托周圍的白噪音聽上去更尖銳了。

樓上的安吉爾探出腦袋,已經擺出一副“今天這戲票值回票價”的姿勢。

被壓在地上的安德烈則皺著眉,藍眼睛裡滿是濃重的警惕。他雖然剛剛在極短時間裡完成了從暴怒尋仇到一見鐘情的精神過山車,但那不代表他的腦子也一起圓寂。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是來複仇的。

他不能無功而返。

同樣的,他也很清楚,眼前這個看上去強到像怪物一樣的冷淡東方女人,此刻正在做的事,絕不可能隻是單純從口袋裡掏個什麼紀念品出來——

嗎?

終於,■■■的手停住了。

隻見東方罪人就這樣從那隻小小的口袋裡,硬生生拽出了一隻棕色的、毛髮甚至略微打結的舊泰迪熊。

那隻熊看起來便宜、陳舊、毫無威脅性,完全像地攤上五美元一隻、買二送一還會被嫌做工差的那種貨色。

而現在拎著它的人,則是一位兩米多高,身上穿著女仆裝、眼睛上蒙著絲綢、剛纔還在徒手撕廣播惡魔影觸的東方罪人。

配上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整個畫麵頓時荒誕得近乎超現實。

安德烈:“……”

他原本就皺著的眉擰得更緊了。

蘇聯人似乎哪怕瘋起來也依然保有某種該死的敏銳。他侷促地挪了一下自己被壓得動彈不得的龐大身軀,視線死死釘在那隻熊身上,眼神裡全是防備。

什麼意思。

某種東方特有的羞辱儀式?

還是對他這種前來尋仇者的、極富象征意義的精神打擊?

就在安德烈的大腦開始朝著各種相當陰間的方向飛速運轉時,■■■垂眼盯著那隻毫無生氣的泰迪熊看了一秒。

然後,她非常輕、非常剋製地,戰術性咳嗽了一聲。

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泰迪熊的後頸皮——如果那玩意兒真的算後頸皮的話。

龍女像晃一罐過期罐頭一樣,麵無表情地把它用力晃了兩下。

“給個麵子。”

她的語氣甚至還帶了點商量。

“你醒醒。”

……

空氣短暫安靜了零點五秒。

緊接著,原本縫在熊臉上的那兩顆黑色塑料鈕釦眼,驟然閃過一道極其詭異的紅光。

下一秒——

“蘇卡不列(Сука6лять)!我他媽在哪兒?!”

一聲純正、暴躁、迷茫的俄語怒吼,就這樣猛地從那具塞滿棉花的毛絨身體裡炸出來。

“又是這個該死的……口袋!那個又臭又暗的口袋!!為什麼每次都……!”

它的聲音從憤怒切換成了某種介於暴躁和絕望之間的咆哮。

“列寧在上,我說過了——如果你非要把我塞在這個鬼東西裡麵,至少換一個大點的、帶拉鍊的那種——!”

“我的口袋不臭,你血口噴人,我昨天才洗過。”

“……”

那一瞬間,整個現場的魔幻程度被再次推上新高。

安德烈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不是誇張意義上的僵住,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從肌肉到瞳孔全都卡死了的僵住。

那粗糲的嗓音,那句式,那種暴躁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掏槍的語氣……哪怕隔著棉花,哪怕變成了一團該死的毛絨玩具,他也絕不可能認錯。

那是奧列格的聲音。

那是他大哥的聲音。

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安德烈臉上原本還在強撐著的警惕與凶狠,當場裂開了。

他先看了看那隻被拎在空中,正在用俄語無能狂怒的泰迪熊。

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

最後,三米高的斯拉夫壯漢額頭上,幾乎具象化地冒出了一排碩大無比的問號,就像他臉上的茫然。

二樓的安吉爾已經快笑瘋了。

他直接跪倒在窗台邊,笑得整個人都在抖,手掌拍著牆皮,眼角都逼出了淚花。

“老天啊——哈哈哈哈哈——她把那傢夥死去的兄弟,塞進了一個看起來像在二手市場五美元淘來的破泰迪熊裡?!”

他笑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是什麼新型地獄極刑?哦……我的老天!”

旁邊穿著粉色睡衣的路西法,手裡原本拿著的半個奶油派派“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位地獄之王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罕見地空白了幾秒,像是世界觀被什麼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狠狠掄了一棍。

他甚至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彷彿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剛睡醒,還冇從某種荒唐夢境裡緩過來。

■■■:乾嘛……

在東方罪人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窘迫後,她身邊的阿拉斯托——

廣播惡魔此刻已經陷入了一種純粹的死寂。

那種死寂大概比發怒更危險,比尖叫更可怕一點吧。

畢竟幾分鐘前,他不僅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一樣,白白替彆人背了一口黑鍋;不僅發表了一番聲情並茂、極具反派風采的殺人犯自白;現在還得親眼看著某人從那自己那套女仆製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隻裝著蘇聯壯漢靈魂的毛絨玩具。

……東方巫術就這樣和她荒唐的主人一起毫無自覺地踐踏了廣播惡魔跟C4炸藥包一樣的自尊。

他周身原本尖銳到讓人耳膜發麻的廣播白噪音不再像剛纔那樣起伏激烈,而是直接拉成了一道毫無波動的、近乎心電圖停止般的長鳴——

BEEEEEEEEEP——

感覺氣死有一陣了。

罪人領主那張本來咧到耳根的笑臉就這麼僵在那裡。他單片眼鏡的鏡片上,甚至“喀”地崩出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而作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隻是拎著那隻會罵俄語的泰迪熊,往安德烈麵前稍微展示了一下。

她看上去甚至還有點滿意。

像是在做某種再普通不過的任務交接,也像是在向彆人證明“人冇死,隻是形式略有變化”。

完全冇有半點“她剛剛把一個活生生的靈魂塞進毛絨玩具裡,順便還坑了某人一把”的自覺。

……但是■■■覺得這不是她的錯。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那麼光明正大那麼迅速那麼死不悔改得意洋洋的罪己詔的。

很快,在一陣極其不甘願、又因為被棉花和布料包裹而顯得有點發悶的俄語咒罵聲裡,■■■再次捏住那隻熊的後頸,麵無表情地把它夾在了自己腋下。

她甚至還低頭拍了拍口袋,把自己圍裙上的褶皺撫平;動作熟練得像在收拾廚房桌布。

“我隻是展示一下。”

她語氣理所當然的令人火大,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

“好了,現在誤會解除了,但也冇有完全解除。”

她垂下眼,看向還被自己壓製在地上的安德烈。

“小子,你要搞明白——”

女魔的話音落下到“白”字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忽然產生了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本能不安的扭曲。

緊接著,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半透明隔音罩,以■■■為圓心,忽然就這樣張開。

那屏障薄得近乎不存在,卻精準無誤地將她與地上的安德烈整個籠罩了進去。

上一秒,廢墟間還有風聲、滾石聲、白噪音、樓上的笑罵聲。

下一秒,所有聲波便被徹底切斷了。

隔音罩內瞬間陷入一種近乎真空般的絕對死寂,安德烈隻覺得耳邊的一切雜音都被抽空。

那種寂靜強烈得近乎實質,甚至讓他第一次聽清了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是怎麼以一種戰鼓般的節奏瘋狂擂動的。

這位三米高的俄羅斯巨熊,此時此刻硬得像一整塊剛從西伯利亞凍原裡挖出來的巨大土豆。

他俯視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黑白製服、臉上蒙著繃帶、口袋裡還揣著他大哥靈魂的東方女人,大腦的CPU似乎徹底冒起了青煙。

他當然有無數問題。

奧列格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大哥為什麼會變成一隻劣質泰迪熊?

她到底對他大哥做了什麼?

她為什麼冇有徹底毀掉奧列格的靈魂?

安德烈有那麼多問題,可是最終這些問題全都堵在喉嚨裡,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因為男魔那顆顯然對龍女一見鐘情、極度震撼、懷疑人生和殘餘敵意反覆蹂躪過的心臟,此刻根本組織不出一個正常的句子。

他隻能像個被老師單獨叫進辦公室、剛挨完訓卻又不敢抬頭的巨大小學生,整個人侷促、警惕、僵硬,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安安靜靜地仰望著■■■,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

而隔音罩外,又是另一番景色了。

隻見二樓的安吉爾上一秒還笑得滿地打滾,下一秒發現下方劇情突然變成了默片,當場瞪大眼睛,開始趴在窗沿上不滿地猛拍窗框。

“嘿!”

“搞什麼鬼?!我正追到關鍵劇情呢!誰他媽把遙控器上的靜音鍵給按了?!”

“我抗議!這種在**部分強行切廣告的行為簡直喪儘天良!”

穿著粉色睡衣的路西法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奶油派,露出一點可惜的神情。

隨後,他又強裝鎮定地挑起眉,偏頭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夏莉。

“哇哦。”

地獄之王的語氣裡帶著某種純看熱鬨的驚奇。

“看來我們的廚師長不僅擅長做菜,還很擅長這種……地下情報交接?”

“你確定她以前不是什麼東方特工嗎?”

夏莉站在旁邊,先是愣了愣,緊接著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大口氣。她捧住心口,眼睛裡幾乎都要冒出感動的淚花。

“隻要他們不互相把彼此的腸子扯出來,什麼都好!”

地獄公主語氣真誠得近乎虔誠。

“也許……也許他們正在進行某種很深刻的靈魂和解呢!”

和狀況外的晨星一家不同,廣播惡魔久違地感受到了氣笑了的感覺。

如果說掏出泰迪熊這件事,對阿拉斯托而言還隻是一次足夠羞辱、但勉強能用“意外”解釋的精神重擊。

……那麼此刻,眼前那驟然升起的隔音罩就是對他存在意義的終極侮辱。

對於一個掌控聲音、傳播噪音、熱衷於讓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廣播惡魔來說,還有什麼比“被人在自己眼前強行靜音”更侮辱人的?

隔音罩升起的瞬間。

那道拉得筆直的心電圖長鳴,也像被誰攔腰截斷了一樣,陡然卡住。

阿拉斯托冇有像平時那樣立刻爆發出誇張的大笑,也冇有第一時間召出鋪天蓋地的影觸狠狠撕碎那層屏障。

他隻是極其緩慢地邁開了步子。

一步。

一步。

僵硬得像一具關節生鏽、但仍在勉強維持體麵的舊機械。

他走到那層半透明的隔音罩前,停下。

臉幾乎貼上那道看不見的屏障。

那張向來咧開得過分燦爛的嘴,此刻緊繃得像一道快要被扯裂的傷口。單片眼鏡後的猩紅瞳孔在陰影裡閃著極度危險、病態、狂躁的紅光。

他死死盯著裡麵。

盯著那個穿著他準備的女仆裝、揹著他偷偷藏了彆的男人的靈魂、現在甚至為了和那個蘇聯野蠻魔單獨說話而把他隔絕在外的女魔。

片刻後,阿拉斯托抬起了那隻看上去就十分可怕的爪子。

“吱——嘎——”

魔鬼尖利的指甲沿著隔音罩的能量邊緣,又慢又重地劃下去。

哪怕罩內的人根本聽不見,那種近乎物理折磨的摩擦聲,依舊讓外麵的人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陰影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優雅而有秩序地蔓延。

它們瘋了似的沿著隔音罩邊緣攀爬、纏繞、試探、啃咬,像一群饑餓到失去理智的黑蛇,拚命尋找任何一絲可能鑽進去的縫隙。

阿拉斯托握著麥克風手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把那根可憐的手杖直接捏碎。

他微微歪過頭。

死死看著裡麵那個徹底無視了自己的客棧大廚。

然後,他緩緩張開嘴。

隔音罩外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看見,這位讓整個地獄都聞風喪膽的廣播惡魔,此時正對著那層根本聽不見他說話的屏障,以幾乎要把牙齒咬碎的力度,一字一頓地吐出危險的唇語:

“■·■·■……等你從這個無恥的逃避罩裡出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

——

其實我已經寫到第十個番外了,一共有十三個番外,我儘量在這個月結束前全部發完然後開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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