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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 幕間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4)

變化來得太快、太安靜,以至於如果不是■■■因為失明而被迫將其餘所有感官調至極限,她甚至可能會錯過這一瞬間的異常。

溫度在墜落。

並非傲慢環那種時有時無的陰冷,而是一種帶有明確指向性的、人為的寒意。

空氣中突然多出一層極其微薄的電磁噪音,那種頻率她再熟悉不過——那是廣播惡魔的領地宣言中最底層的那一道白噪音,平時你幾乎不會注意到它,但是當它出現的時候,就意味著阿拉斯托不高興了。

而且是那種他本人可能還冇意識到自己有多不高興的不高興。

蘇聯罪人肩扛的那把重火器裡的電子元件率先遭殃。

“滋——”

“滋滋滋——”

刺耳的無線電噪音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從所有魔的耳膜一路紮進後腦。

緊接著,蘇聯罪人的整支槍像一個被活活掐死的收音機般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無線電尖嘯——

那聲音尖銳到夏莉下意識捂住了耳朵,安吉爾在二樓的窗戶上“嘶”了一聲,連路西法手裡的半個甜派都因為這股突然降臨的寒意而開始凝結表麵的奶油。

“噠。”

皮鞋踏在碎石上。

那聲音很輕,輕到在場大部分魔大概都冇有聽見。

客棧門框殘存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冇有回頭。

但她知道那是誰。

某個本來隻是饒有興趣看戲的魔鬼,心情此時大概已經陡然壞到了極點。她不需要看見就能確定這件事。

從她衝出客棧的那一刻起,阿拉斯托就在。她能感覺到他的陰影——那種獨屬於溫迪戈的、黏膩而冰冷的力量就這樣附著在客棧大門殘存的門框上,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蹲在劇院VIP包廂裡的貓科動物,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全場。

她甚至能猜到他臉上的表情。

他大概很享受這一切。享受看她穿著這身荒唐的製服替他掃清障礙,享受路西法的丟人現眼,享受安吉爾掃興的哀號,享受夏莉打斷她殺人時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不可避免的煩躁——

……但他現在的心情顯然不是“享受”了。

阿拉斯托從門框殘存的陰影裡緩緩升起。

他像是一團從舊時代廣播噪點裡剝離出來的黑紅色噩夢,皮鞋踩在滿地狼藉上,動作輕得近乎冇有重量。

他臉上的笑容冇有消失。

不如說,那笑容甚至比平時還要誇張,誇張得已經逼近某種麵部肌肉會當場撕裂的邊緣。

但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一絲笑意都冇有。

惡魔的瞳孔縮成了極細的兩道豎線。這讓他看上去就像一條被激怒的毒蛇。單片眼鏡的鏡片在傲慢環血紅的天光下折射出危險的光。

罪人領主明明在笑,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又陰毒,銳利得像某種剛被踩了尾巴……但顯然又比踩尾巴更嚴重得多的東西。

夏莉一見他出現,立刻像看見了某種即將發生的事故預警:“阿拉斯托,等等,我們正在試著——”

“哦,夏莉,我親愛的,我當然看見了。”

阿拉斯托開口了。

那聲音裹著濃重的電流失真,每個音節都像是被舊年代的無線電台和絞肉機共同加工過一遍,聽得人脊背發涼。

他說著,甚至還非常禮貌地朝夏莉偏了偏頭。

可那動作裡冇有半點真的禮貌,隻有一種敷衍到近乎不屑的“我聽見了,但我根本不在乎”的輕慢。

他完全冇有去看路西法,也完全冇有理會旁邊表情越來越精彩的維姬和安吉爾。

廣播惡魔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死死釘在地上的蘇聯罪人身上。

準確地說——

是釘在蘇聯罪人剛纔仰著頭、看著■■■發呆的那張臉上。

然後,他慢悠悠地走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那步伐輕俏又得意,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但卻比任何氣勢洶洶的衝鋒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等走到■■■和蘇聯罪人身邊時,他才終於停下。

“哎呀,哎呀……”他輕輕感歎,嗓音拖得甜膩又冰冷,“看看這幅多麼令人感動的畫麵?”

阿拉斯托低下頭,用手杖那尖銳的底部毫不留情、居高臨下地戳在了蘇聯罪人的臉上。

不是點,不是碰。

而是帶著明顯惡意地、重重地壓了下去。

“唔——!!”

蘇聯罪人的臉被迫重新埋回了地裡,半張嘴都吃進了一口紅土,鼻梁壓在碎石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夏莉!我最最親愛的地獄公主!”阿拉斯托依舊冇有抬頭,語調卻輕快得彷彿在主持一檔家庭午間廣播節目,“請允許我……你那寶貴的同情心,總是能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跳出來敗壞興致!”

夏莉張了張嘴:“我隻是覺得——”

“——當然,當然,我完全理解。”

廣播惡魔笑眯眯地打斷她。

“畢竟,審問總比直接把垃圾扔進焚化爐要‘文明’得多,不是嗎?”

他說到“文明”這個詞的時候,手杖還在蘇聯罪人臉上很有耐心地碾了碾。

那動作看得維姬眼皮都跳了一下。

而安吉爾則趴在窗台邊,緩緩吹了聲意味深長的口哨。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阿拉斯托現在這個狀態,已經不是普通的“嘴賤”或者“心情差”了。

這是那種看似還在笑、但下一秒就能把誰的骨頭一寸寸拆開的狀態。

“不過,既然你下達了‘不殺’的指令,”阿拉斯托慢悠悠地說著,終於將視線轉向了■■■,“而我們恪儘職守的女仆小姐,又如此‘聽話’地選擇了折中方案……”

他說到這裡,嘴角那道弧度明顯又往上裂開了一點。

隨後,他突然俯下身。

猩紅的眼睛與還壓在對方身上的■■■那雙被白綢遮住的雙眼平齊。

他離得很近,近得足以讓她聞見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老舊木頭、廣播機線路板、血腥氣和某種近乎發病前兆的危險氣味。

周圍所有雜音像是被無形屏障隔開了。

不遠處夏莉還在說著什麼,路西法似乎也終於意識到眼前這氣氛不太對,安吉爾在二樓窗邊看熱鬨看得興致高昂,妮芙蒂蹲在她肩頭屏住呼吸似的興奮——

可那些聲音都像是被按進了水裡。

這一瞬間,隻有阿拉斯托的聲音能傳進她耳朵裡。

低的,輕的,幾乎貼著耳骨磨過去。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甜心。”

那句“甜心”聽起來不像**,更像某種包著糖紙的威脅。

“把你身下這頭腦子裡塞滿伏特加、火藥和噁心廢料的西伯利亞蠢豬——”

阿拉斯托眼底翻滾著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尖銳的厭惡。

“給我從陽台上扔出去。”

“扔得越遠越好。”

“最好遠到讓他下輩子都不敢再把那雙蠢眼睛抬起來,亂看不屬於他的東西。”

■■■安靜地聽著。

她冇有說話。

但她知道,阿拉斯托根本聽不懂俄語。

所以讓他真正發火的,不是眼前這蘇聯罪人說了什麼。

而是他到底“怎麼說”的。

更準確一點說——是這粗俗的野蠻人“怎麼看她”的。

……但是廣播惡魔這火,發得真挺莫名其妙。

阿拉斯托似乎從她的沉默裡察覺到了什麼,嘴角弧度危險地抽動了一下。

是的,作為一個美國三十年代的廣播明星,他確實聽不懂俄語。

但是一個字都聽不懂,不妨礙他從蘇聯人那張臉上讀出所有他需要知道的資訊。

他看見那個蘇聯巨人,一個渾身汗臭、使用著粗鄙現代火器的下等生物——在被按在地上以後,非但冇有表現出應有的恐懼和憤怒……

反而用一種令人作嘔的、癡呆的、如同被棍棒敲傻了的牲畜般的眼神,盯著他的女仆看。

他的客棧大廚。

他的保鏢。

他的合夥人。

他賭約中的籌碼。

他”一週限定”的專屬女仆。

而那頭豬居然在對她說夢話。

……

儘管他消失了七年之久,但他還不至於在自己的地盤上目睹這種事還無動於衷吧?

這已經不是打擾他清夢的問題了。

這簡直是在用沾滿泥巴的臟鞋踐踏廣播惡魔的審美底線!

至此,溫迪戈緩緩直起身。

然後重新恢覆成那種浮誇、優雅、老派廣播主持人般的腔調,彷彿剛纔那段壓低嗓音的私語根本不存在。

手杖在他掌心裡極漂亮地轉了一個圈。

“當然——”他揚起聲音,笑意誇張得近乎燦爛,“如果他在飛出去的途中,不小心摔斷了全身的骨頭,或者那張令人作嘔的嘴恰巧被路過的什麼惡魔撕爛……”

廣播惡魔攤開一隻手,做了個非常無辜的動作。

“哦,那可就不在我們的‘不殺’協議範圍之內了,對吧?”

“阿拉斯托!”夏莉立刻睜大了眼睛,“這根本就是鑽空子!”

“我更願意稱之為靈活變通,親愛的。”

“這叫惡意規避條款!”維姬在旁邊冷冷補刀。

“哈!聽聽這法律語言。”安吉爾趴在窗邊笑得肩膀直抖,“我就知道,客棧早晚會發展成家庭法庭。”

而路西法,則終於從剛纔那種“為什麼一個穿女仆裝一個穿睡衣的我會站在爆炸現場”式茫然中抽離了出來。

地獄之王看了看阿拉斯托,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蘇聯罪人,再看看似乎毫無動靜、機器人般的■■■。

然後,他緩緩挑起了一邊眉毛。

“雖然我一般不喜歡有人在我女兒的地方胡亂炸門,”路西法擦了一下嘴角的奶油,語氣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靜,“但我還是得先問一句——這個大傢夥到底是衝誰來的?”

“還能衝誰?”維姬冷笑,“十有**是衝那隻鹿。”

“我姑且把這當作一種讚美。”阿拉斯托微笑道。

“你最好彆把什麼都當讚美。”維姬咬牙。

地上的蘇聯罪人顯然聽不進去這一大串英語交鋒。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被一群完全不講道理的瘋子圍觀、評頭論足,而且壓在他背上的那個女魔還明顯是全場最不好惹的幾個之一。

屈辱、憤怒、混亂和剛纔那種見鬼的一見鐘情混在一起,把他的腦子攪得像一鍋沸騰的鐵水。

於是他猛地掙紮了一下,用俄語又罵出一長串東西。

這回,他的語速更快,字句裡那股火藥味也更重,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

夏莉立刻看向■■■:“他說什麼?”

■■■停頓了一秒。

然後,她非常平靜地複述道:

“他說,阿拉斯托這種靠耍嘴皮子和邪門巫術裝腔作勢的資產階級怪胎,在他們那兒早該被吊上路燈了。”

空氣再次靜了一秒。

安吉爾“噢——”了一聲。

維姬麵無表情地後退了半步。

路西法則眨了眨眼,竟然評價了一句:“……雖然手段太粗暴,但話裡有幾個詞用得還挺精準。”

“爸爸!”夏莉震驚。

“什麼?我隻是在做語言評價。”

而阿拉斯托。

……

阿拉斯托安靜了。

準確地說,是那種比笑得更嚇人的安靜。

他臉上的笑容還在,甚至還更擴大了一點,擴大到安吉爾都忍不住嘶了一聲,覺得這傢夥的腦袋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真的當場裂開。

廣播惡魔緩緩偏過頭,看向■■■。

“甜心。”

“嗯。”

“我改主意了。”

“……”

“把他扔出去之前,”阿拉斯托語氣輕柔,輕柔得像在談論下午茶點心,“先替我把他的嘴打碎。”

“阿拉斯托!!”夏莉又一次崩潰出聲。

“你瞧!我說了‘打碎’,不是‘撕掉’。”阿拉斯托很講道理地說,“我已經很剋製了。”

“你這根本不是剋製吧?!”維姬都快氣笑了。

然而,就在這場麵即將徹底滑向另一種不可控方向的時候——

■■■忽然開口了。

“我有一個更省事的方案。”

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在場所有魔都聽見。

夏莉愣了愣:“什麼方案?”

阿拉斯托也微微挑眉,像是終於從那股沸騰的被冒犯感和煩躁裡分出一點興趣,施捨般地看向她。

壓在地上的蘇聯罪人同樣僵了一下。

下一秒,■■■伸手,抓著他的大耳帽、連帶著頭髮,迫使這個巨大的蘇聯罪人把頭向後揚起一點。

她微微低頭,朝他吐出了一句極其標準、極其冷靜、甚至冷靜得有點可怕的俄語。

“再說一遍。”

“你為什麼來這裡。”

“最好彆讓我問第三次。”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壓著自己的這位,不隻是能聽懂他的話。

她甚至可能,是這群瘋子裡唯一一個能和他真正溝通的魔。

而她現在願意問,不代表她會一直願意問。

再加上旁邊還站著一個明顯已經想把他拆碎重播八百遍的鹿頭怪物……

蘇聯罪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空氣短暫凝固。

就連夏莉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等著這個終於有可能被問出來的答案。

而阿拉斯托站在一旁,手杖輕輕點著碎石地麵,猩紅的眼睛微微眯起,笑著看她審問。

那目光既像在看戲,又像在看自己的獵犬如何按著主人的意思,把獵物一點點撕開。

不速之客張了張嘴。

這一次,他終於冇再罵人。

而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帶著濃重口音、卻比先前所有咆哮都要清晰得多的……英語:

“……我來這裡,是為找一個混賬殺人凶手。”

“一個欠了我兄弟命的,滿嘴笑話和收音機雜音的美國雜種!”

“我來找他*的廣播惡魔!我要把廣播惡魔的腸子從他的嘴裡扯出來,然後讓他為我哥哥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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