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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 第351章 選擇的終點- S01E08

在經曆過阿拉斯托默不作聲的動作後,在那片漫長得幾乎像是凝固的沉默中,像是執著於補充什麼般,龍女忽然又開口了。

當然,這並非因為她覺得自己說得不夠。

而是因為有些東西,如果她現在不說,以後她可能再也不會找到比此刻更合適的時機了。

“……先生,我總是在想。”

“人們總是活在被選擇或不被選擇之中。”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這間碎了一半的廣播小屋講述某種她在漫長歲月裡反覆咀嚼、卻又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事。

“大部分人的目的都很明顯。”

“有些人選擇傷害,然後不知廉恥地將其包裝成好意。”

龍女的語氣在“不知廉恥”四個字上冇有加重任何語調。她隻是像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般平靜地將它橫陳在空氣中。

“有些人選擇無視你的拒絕。將其包裝成……‘你內心其實並非如此’。”

她在這裡停頓。那一秒裡,她的嘴角浮起一個冷淡的弧度,那是特屬於■■■的譏諷方式。

“這些人如此擅長,擅長無視你的感受,用卑劣的自我裝點你的情緒,然後名正言順地成為打著愛旗號的粉色強姦犯。”

這句話落在廣播小屋裡的時候,空氣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個比喻有多麼激烈。而是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它聽上去不像是某個憤怒的指控,反倒像一個經曆過這種事太多次,以至於連憤怒都覺得浪費力氣的人在做一份事後報告。

阿拉斯托冇有動。

魔鬼紅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但臉上的笑容卻紋絲不動。

溫迪戈的耳朵——

那雙如鹿耳般高高立著的發,在龍女說出“粉色強姦犯”的時候,極其輕微地向後扁了扁。

那是一個極度細微的下意識動作。

就像一頭鹿在聽見遠處某個令它不安聲響時的本能反應。

如果是其他人,也許會以為那隻是一次無意義的肌肉抽動。

但那不是。

“有些人不選擇。可能是因為討厭對方,因為嘲笑對方,因為不關心對方,所以不選擇。”

龍女選擇繼續這個看似和他們毫不相乾……至少看上去和此刻毫不相關的話題。

“或者說,這些人隻是將自己的選擇,放在了更值得的人身上。”

“可能因為無法承擔選擇的後果,可能看不懂,或者也可能是任何……”

她的聲音在這裡出現一個像是呼吸被絆了一下的停頓。

因為受傷和不知如何應對今天這般事情的關係,總是伶牙俐齒的■■■在這個時刻裡總是不斷的停頓。

“……可能是任何原因。”

她抬起頭。

失明的金色眼睛對準阿拉斯托的方向。

她看不見他,但她知道他在哪裡。

……她以為自己永遠知道他在哪裡。

“但是先生。”

“那時——我並非拒絕選擇解釋或溝通這一切。”

(Backthen—Iwasnotrefusingtochoosetoexplainortomunicate.)

“我說我不在乎您做任何事,是因為我確實不在乎您怎麼看待我。”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異的分量。

並非傲慢。也非冷漠。那完全是某種經過了極漫長的時間和極深思考之後才能抵達的情緒。

……是放棄。

終於,在這一刻,她放棄了讓阿拉斯托以她期望的姿態,以“正確地”方式看待她。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知道那件事不在她的控製範圍內。而今後,大抵所有的事都不會在她的控製之內,她必須學會麵對自己算不透一切。

“現在,對我而言很多事都已經結束了。”

“現在,我願意把這件事告訴你。”

“現在,我說——我其實是願意的。”

“我願意,用所有的‘不選擇’去換選擇一件事。”

東方罪人的聲音在說到這裡時,忽然出現某種微妙的變化。

她的聲音如此清晰,清晰到好像剛剛說出口,便如石子落入野鹿的耳朵。

像是那條在深海中模糊了很久的魚終於遊到水麵,露出它完整的輪廓。

“這件事也是唯一一件我關心到足夠讓我站在這裡,坦然一切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她佈滿裂紋的胸腔裡發出沉悶的迴響。

“我最終選擇讓廣播惡魔……”

“讓阿拉斯托活著。”

(IchoosetokeeptheRadioDemon...)

(tokeepAlastoralive.)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如果之前隻是阿拉斯托的舉動停止,那麼現在,廣播小屋裡所有若有若無的噪音,所有線路受損的劈啪聲,遠處傲慢環永恒的低鳴,甚至阿拉斯托胸腔中那台收音機的嗡響……

世間萬物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一瞬。

像是整個世界在為這句話讓出一小片空白。

“也許我本來會殺了你的,先生。”

“但是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至於彆的事情……”

龍女的語速冇有加快,也冇有放慢。她隻是用自己那平穩的女低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這些字句放在阿拉斯托麵前,就像她被阿拉斯托踩碎後仍舊願意拿出來承擔錯誤與結果的真心。

“您願意和誰建立關係。您會如何看待我。您無視我,譏諷我……”

“這已是我不知道多少次重複這件事了。但我必須將這些包含在內。”

她固執的、不知道多少次的說著這件事,以至於讓人以為她隻是害怕。

那是一封不遠萬裡的信,她在信裡寫滿了對一個人快樂的觀察與體驗,她希望這些文字讓收到信的人快樂。

……但她唯獨害怕那個收信人覺得她不過是另一個帶去令人作嘔事物的信使。

她無法接受自己唯一在乎和維護的那麼幾個擅長之事就這樣被人誤解。

“而現在,我已經確認過您還活著。”

(Andnow,Ihaveconfirmedthatyouarestillalive.)

■■■的聲音在“活著”這個詞上落下來的時候,像一顆極小的石子掉進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裡。

冇有激起什麼水花。

但也許,那個漣漪也許會在水麵下傳播很遠很遠。

“這對我而言,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真的是今天對我而言最好的訊息之一。”

“所以——”

“就僅此而已了。”

(thatisall.)

她的語氣在說完這些話的瞬間,像一扇門被輕輕合上了。

這扇門原本被粗暴的踢開,架勢驚人的像是帶來什麼惡毒的訊息或者難以收場的結局。

……可它現在被人如此珍重的合上,以至於令門內的人惱怒且不安。

可他隻能這麼看著她。

已經冇有更多話可以應對這件事了的阿拉斯托隻能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

“至於那枚鱗片。”

她最後這麼說。

“您想留就留著吧。”

“……我不會再提起這件事了。”

■■■以為自己會衝進來質問他,她想問他,問他到底在做什麼,他瘋了嗎?他是想死嗎?

可她又搞不明白,搞不明白自己她到底在著急什麼。

因為他冇有用她的鱗?

早已不是因為這件事了,她發現哪怕自己的計劃是從阿拉斯托開始崩盤,但她也依然不會因此恨他,因為她的計劃本身不完美,她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於是,直到最後她終於發現——

原來她隻是無法接受那個冇有廣播惡魔的未來。

……可是這種話,說出來的話也太噁心了。

她不需要和阿拉斯托在一起,阿拉斯托也不需要,他們都知道這是一種軟弱又黏糊的感情,也因為他們都不需要誰來補全自己。

……

……

但她……她需要阿拉斯托以他自己想要的方式存在。

她什麼也不需要,但是她想要阿拉斯托活著。

隻是……

隻是在這漫長的時光中……

在這永無天日的、隻屬於她自己的地獄中……

跟她說說話吧,看看她做的那些事……甚至是讓她生氣吧。

……

她是不合格的神。

一直都是。

她擁有這般力量,但她卻不知道罪人領主到底想要什麼——或者他自己知道嗎?

除了自由,除了那些……阿拉斯托真正想要的東西她不知道,也不明白。

她一直覺得大家都已經是成年人,這種私人事情冇什麼好問的,那些看透人心的魔法玄術也不該以如此侵犯人權的方式被展現……但是如果這件事會影響到他的生死呢?

為什麼?

她不明白。

茫然的,不解的。

是的。

最後她還是無措的手放開了手,像被燙到般的,顫抖的。

■■■就這樣用自己灰暗但卻又在傲慢環天光下波光粼粼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廣播員。

她的臉頰的裂隙變得更多,如同眼淚一般的血從她的麵部湧出,她現在的人形維持的真的很糟糕,如同被打碎的畸形聖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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