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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能就這樣看著東方罪人看上去有些呆愣的、彷彿無法思考般的臉。
地獄公主嘴裡倒豆子般劈裡啪啦的說著、彷彿要趁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說出所有她不曾對■■■說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我總說你完美，阿拉斯托曾經用一種讓人很火大的語氣跟我說過，也許他的意思就是讓我不該這樣壓迫你……”
（■■■：“？阿拉斯托？”）
“但是，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
“但是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我總說你完美，是因為我愛你！”
在說到這裡時，夏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像個好心辦壞事的孩子。
“因為我其實從不需要你真的變得完美！”
“我說你完美，隻是因為我覺得你是完美的！因為我再也找不到比完美更美好的詞來形容你了！”
“從頭到尾……從你願意留在客棧開始，從你願意陪在我和維姬身邊開始……我從來都隻是想你能站在我的身邊而已！”
“我想看見你朝我露出笑容、脆弱、一切你能夠展現的情緒，因為你給了我那麼多東西，所以我也隻是想成為你的依靠和家人而已！”
夏莉·晨星語無倫次的這麼說著。
她緊緊捏著■■■的肩膀，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
“我想和維姬、還有你一起！一起吃晚餐，一起聊天，做一切我曾幻想過的事……”
“我想過所有的事！”
“我就像喜歡彩虹和夢想一樣喜歡你的存在，我不想看見你用如此多的壓力毀了自己！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地獄公主將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感情衝著眼前的龍女傾瀉而出，就像她淌在臉上的眼淚。
她是如此堅強又如此脆弱，如此害怕卻又如此勇敢。
公主天真而純潔的愛彷彿在此刻化作真誠的羽箭。
那箭裡裹挾著少女的憧憬、恐懼與渴望，裹挾著她對親人的思念，漫天卻輕盈的落在龍女賴以生存的理智上，燒的她隱隱作痛。
彷彿冰川化身般的東方罪人隻能在這場漫長的墜落中，呆呆的聽著地獄公主那如傾盆大雨般的感情。
她就像一塊佇立在海洋中央的冰川，被從天而降的岩漿澆了滿頭。
■■■的身子從來都是冷的。
冷的刺骨。
她總是四肢冰涼，好像在冷凍室裡放了千百年後纔拿出來。
她很少與人長久的擁抱，因為她害怕對方沾染自己身上詛咒的冷意。
……但是最常和■■■擁抱的夏莉卻感受的到。
隻要抱的足夠久，她便能從■■■冰川的軀體中感受到一點掙紮著的、溫柔又明媚的暖意。
她總是會在自己和維姬經曆糟糕的事情後將她們擁入懷中，彷彿某種永恒的避風港——
所以，這次輪到她這麼做了。
“聽著，■■■……我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在如此漫長、但其實相當短暫的談話中，地獄公主毫不猶豫的抱住那個傷痕累累的女人。
抱住那個年僅29歲的年幼靈魂。
她知道■■■並非裝作強大，■■■強大的原因是因為她本就如此……
可是如果一個人永遠把自己悶在硬殼裡追求完美，是會瘋掉的。
她是地獄公主，而■■■是她的家人。所以，夏莉·晨星無法對這樣的■■■坐視不管。
“我從未想過我會對誰說出這樣的話，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但是■■■，我恨你像這樣自毀般朝著某個方向狂奔，因為我拉不住你，可我討厭這樣！！！我討厭這樣！”
這樣說著，金髮女郎忍不住將自己的臉埋進東方罪人的頸窩，悶悶的這樣呼喊著，“隻是……請停下來吧，■■■，已經足夠了。”
“你做的……”
“已經比‘足夠多’多出太多了。”
“所以，請停下來吧。”
請停下來吧。
“你根本不必完美。”
“因為你的存在本身……”
“就已經是完美了。”
……
………………
…
說實話，你從未想過夏莉會在哪一天衝自己說出這麼多話。
……或者說，在這場意義非凡的下墜中，你感覺自己僅存的那點思考能力似乎被燒壞了。
“我……我隻是……”
在聽完地獄公主的發言後，你感受著夏莉擁抱你的力度，無助地張了張嘴。
你感覺自己口中吐出的每個字都如此艱難，腮幫子和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時間僵硬乾澀的要命。
夏莉好像一腳踹飛了你原來的思考過程和結果，然後強行在你一片灰冷的大腦裡繫上了一個被命名為“愛”的粉色蝴蝶結。
……你確信自己完全處理不了這個，但是卻又無法阻止她。
“……可是你們會受傷，這怎麼能行呢？你是我的奶油蘋果小狗啊，我怎麼能……”
你像是冇注意到自己的這番話在此刻有多奇怪般，結結巴巴且無助的這麼說著。
你意識到自己那張向來能言善辯的嘴在此刻似乎被人打了一拳，半天都冇能說出什麼太有意義的話。
可是哪怕夏莉這樣說了，你依然會忍不住去想，想，你怎麼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事情變成這樣？變得這樣悲慘？
“……如果我能為你擋下這所有的不堪與醜陋，這難道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想不明白這一切的你忍不住輕輕問懷裡的夏莉。
“什……”
“……可是■■■的一切也很重要啊！”
在聽到你的疑問後，夏莉愣了一下。
她完全是衝你吼出那句話的。
看著眼前似乎無比渴望自己能理解她的夏莉，你似乎冇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眶居然紅了。
東方罪人嘴唇顫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她們一直在下墜，一直在下墜，朝著地獄深處——
夏利的客棧，原來有這麼高嗎？
“可是，■■■，你的失敗，你的悲傷，你的憤怒，你的一切，我，大家都會接受的！”
許是覺得自己還需要補充，總想把一切溫柔而美好的解釋像糖果般灑向所有人的地獄公主，試圖用更加認真的語氣來說服眼前不為所動的龍女。
“因為■■■，你不需要完美，甚至對於大家而言，你隻需要存在就夠了！”
“我知道你總會創造新的未來，就像你總是做的那樣。”
“可是……請停下來吧，看著我吧，■■■。”
“……”
“可是，也許你其實並不需要我。”你看著眼前的夏莉，輕輕這麼說，“顯然，我並不是一個擅長讓他人開心的人，哪怕是對你，我也……我從未想過你是天真傲慢的地獄公主，我隻是想你能開心。”
“……”
在聽到■■■這麼說過後，夏莉非常明顯的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是在說之前的事情，在說當時她曾經……
對她造成了傷害的那些話。
顯然，■■■完全聽進去也聽懂了她的質疑與抱怨。
但夏莉從未想過自己當初會說出那樣傷人的指責。
這份被忽然被對方主動翻出來的醜陋傷口，讓夏莉一時間有些無措。
但地獄公主其實知道她必須直麵自己曾經在■■■身上留下的傷口。
……她在當時，就應該想到這會深深傷害■■■纔對。
她也許確實解決了當時的僵局，但傷害了■■■也是事實。可她一直冇有時間去解釋。
而不論她當時有冇有錯……疤痕就在那裡，無法改變。
“不！不是這樣的！”
夏莉試圖解釋些什麼。
她的聲音聽上去帶著某種強烈的手忙腳亂，就和她以前大多數“搞砸”了某事時一樣。
“我不知道其他魔是怎麼想的……維姬，安吉爾，阿拉斯托，赫斯克……”
“可我愛你從不恨我，不論我多麼任性，展露多少我的不安和不堪……甚至給你留下那樣猙獰可怕的傷口。”
“我愛你對我無私的心——我……我總好奇，為什麼你這樣對我。”
“為什麼你的‘愛’總最先做出行動。”
夏莉捧起東方罪人蒼白而冰冷的臉。
女人那些猙獰傷口所留下的血跡已經在她的臉上完全乾涸，隻留下幾道令人恐慌和不安的豔麗。
看上去比龍女嬌小不少的地獄公主隻是看著她，濕潤的眉眼忍不住彎起，就像她每次見到客棧裡的魔時般、她的眸光總是會柔軟下去。
可是■■■又是如此不同。
她和維姬一樣重要，隻是維姬是她的愛人，而■■■則像是她的母親，又像是她異鄉的長姐——
“可是……”
“在我對你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好像才終於明白。”
“在我們所有魔的心貼近時，愛似乎就不再需要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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