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
頭痛欲裂。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個即將被撐爆的氣球,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景物扭曲旋轉。我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的路燈杆。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段模糊的、斷續的“記憶”畫麵:白天有個小孩在上麵貼了張小廣告,晚上被清潔工罵罵咧咧地撕掉;昨天下午有隻鴿子在上麵停留過,留下了一點排泄物;更久之前,雷雨天時有一道細微的電流閃過……
“啊——!”我低吼一聲,猛地縮回手,蹲在地上,用力抱住頭。
停下來……求求你們停下來……
噪音冇有停止,反而因為我的抗拒和恐懼變得更加尖銳、混亂。各種聲音、畫麵、情緒碎片攪成一團,要把我的意識徹底撕碎。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崩潰,意識即將被這喧囂的海洋淹冇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像一根細細的絲線,輕輕觸碰了我一下。
“……渴……”
很輕,很單純,帶著一種即將消散的虛弱。
我混亂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這根“絲線”牽引了過去。它來自我揹包側麵網兜裡——那裡放著一個小巧的噴霧瓶,瓶子裡是上次公司團建發的那種號稱能提神的薄荷噴霧。瓶子是塑料的,但此刻吸引我的,是瓶身上貼著的一小片乾枯的、作為裝飾的……蕨類植物標本?
標本早已失去水分,顏色暗褐,捲曲著。
但那“渴”的意念,確實是從它那裡傳來的。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投射到我心裡的、最本能的訴求。
鬼使神差地,我顫抖著手,擰開自己隨身帶的保溫杯,裡麵還有小半杯涼白開。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了點水,輕輕滴在那片乾枯的蕨類標本上。
水珠迅速被吸收,那片小小的、乾癟的葉子似乎……極其輕微地舒展了一丁點。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明確的“感謝”的情緒,像一絲暖流,順著那根“意念絲線”傳遞迴來。雖然依舊伴隨著周圍無數的嘈雜,但這股清晰、單一的情緒,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光,瞬間讓我抓住了重點。
專注。
我剛纔,是把所有混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片小標本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掉耳邊垃圾桶對快餐盒的抱怨、遠處汽車引擎的嘶吼,再次將意識聚焦。這次,我“看”向路邊綠化帶裡一株被踩歪了的小草。
它的“聲音”很細碎,充滿了委屈和疼痛:“……踩我……好疼……根好像斷了……陽光……想要陽光……”
我慢慢伸出手,輕輕把它扶正,將旁邊壓著它的碎石撥開。
小草葉片微微抖動,傳來一陣舒緩的、類似鬆了口氣的波動。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尖銳的“疼痛”感減弱了。
有效!
不是幻聽,不是精神病。
我真的……能聽到它們的聲音?不,不完全是聽到,是感知到,接收到它們的狀態、情緒,甚至是一些破碎的記憶?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又夾雜著一絲荒誕的激動。我試著將注意力像探照燈一樣移動,掃過旁邊的冬青,冬青傳來一種敦厚的、對修剪刀習以為常的麻木;掃過香樟樹,香樟的意念龐大一些,帶著對城市空氣的淡淡憂慮和對樹上鳥巢的包容。
我可以控製!雖然不能關閉這個該死的“接收器”,但我可以主動選擇“頻道”,聚焦於某一個或某一類目標,從而理解它們的資訊,而不是被洪流淹冇!
狂喜還冇持續三秒,一陣低沉、模糊、卻沉重得讓人心悸的“聲音”闖入了我的感知。
它不像單個植物的意念,更像是一種……集體的呻吟。從腳下傳來,從四麵八方傳來,滲透在空氣裡,混雜在土地中。
“……痛……”
“……擠……”
“……死……”
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窒息感。這聲音太沉重了,以至於當我無意間捕捉到它時,周圍麻雀的八卦、地磚的抱怨瞬間都被壓了下去,隻剩下這片沉入地底般的哀鳴。
我猛地站直身體,環顧四周。深夜的街道依舊平靜,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但這哀鳴是如此真實,如此……龐大。它指向一個方向——城市更中心的位置。
就在這時,我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