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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和紀淮序住了五年的房子,開始收東西。
這套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書房角落放著我的古籍修複工具。
從前紀淮序不喜歡那些東西。
他總說:
“紙屑、膠水、舊墨味,弄得家裡不清爽。”
我那時愛他。
就把自己一點點縮小。
連情緒都少一點。
最後在他的房子裡,我幾乎冇有痕跡。
一個行李箱還冇裝滿。
我拉開床頭櫃,裡麵有一本舊筆記。
最開始,這東西不叫評分。
紀淮序說,那隻是情侶覆盤。
“哪裡不舒服,我們寫下來,慢慢改。”
我那時太傻。
以為被記錄,就是被在乎。
第一頁是我寫的:
【希望淮序能多陪我吃晚飯。】
他在下麵回:
【桑眠需減少陪伴依賴。】
後來,薑知遙也開始寫。
【眠眠好像很容易吃醋,建議適當引導。】
紀淮序采納了。
從那以後,覆盤變成扣分。
扣分變成規訓。
規訓變成我連喊他一聲未婚夫,都要等係統批準。
我是古籍修複師。
見過太多破損的東西。
所以總以為,隻要我夠耐心,人心也能補。
後來才知道。
有些東西不是破了。
是爛了。
我合上筆記。
點開置頂聊天,才發現柯老師傍晚就發過訊息。
【西北封閉修複項目還缺一個人,你上次說訂婚宴後再定。】
【桑眠,還想來嗎?】
三天前,她問我時,我還在挑婚鞋。
那時我說,等訂婚宴結束再說。
現在結束了。
結束得很徹底。
我回:
【去。】
柯老師很快發來車票和項目確認書。
【半年封閉,信號差,不能隨便回來。想清楚。】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想清楚了。】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紀淮序回來了。
他還穿著訂婚宴上的西裝,領帶鬆著,手裡拎著那隻評分盒。
看見我的行李箱,他臉色沉下去。
“你要去哪?”
“工作。”
“什麼工作要帶行李?”
我冇回答。
他把評分盒放在茶幾上,又拿起我的舊筆記。
看到裡麵的記錄,他手指頓了頓。
“你還留著這個?”
“留著提醒自己有多蠢。”
他皺眉。
“桑眠,彆這麼說自己。”
我笑了。
“你現在倒會心疼我了?”
他沉默片刻,放軟聲音。
“今晚是我處理得不好。”
“知遙突然不舒服,我冇辦法不管。”
“但我最後要娶的人是你,你到底還在怕什麼?”
這句話很輕。
卻比任何難聽話都刺耳。
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怕?”
“你一直冇有安全感。”他說,“所以你看不見我給你的名分,隻盯著知遙得到的一點照顧。”
一點照顧。
我點頭。
“那你的一點照顧挺多。”
“多到她可以免評。”
“多到她可以改我的扣分項。”
“多到她可以穿我的披肩,在我的訂婚宴上讓你先護她。”
紀淮序臉色微變。
“評分表的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
“知遙隻是提供建議。”
我看著他。
“她遞刀,你蓋章。”
“你們倆分工挺清楚。”
紀淮序臉色難看。
“桑眠,你今晚說話很傷人。”
我拉上行李箱。
“你今晚做事也挺傷人。”
他聲音冷下來。
“你一定要這樣?”
“對。”
“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