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記 第四章古往今來隻如此

由於周建國坐鎮指揮，整個東臨縣，甚至整個洛川市的資源被充分調動了起來。蘇小北親自赴現場督促救援工作，一天甚至轉戰幾個鄉鎮，並根據現場情況及時完善救援方案，救援力度絕無僅有。

能乾，肯乾，敢乾。不唯書，不唯上，隻唯實。這是周建國對蘇小北的印象。

2012年7月5日星期四晴

東臨縣委召開了抗洪救援表彰大會，縣鄉村三級代表參加，會議通過視頻方式同步播放，江南省電視台，洛川市電視台轉播，力度空前。

“怎麼冇有蘇小北的名字？”東臨縣宣傳部部長劉欣雨看著受表彰名單，疑惑的問旁邊的組織部長郭文韜。

見郭文韜不回答，劉欣雨又補充一句：“他的成績可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問題就是出在他那裡，他做的事隻能算作將功折罪，甚至連功過相抵都難說。”

“冇有蘇小北的表彰會還算表彰會？”

郭文韜望著忿忿不平的薑濤，提醒道：“我跟你說，你可彆做傻事。蘇小北已經上了領導的黑名單。你好好掂量掂量，難道你也要學那吳三桂一怒為紅顏？”

“我不是吳三桂，蘇小北也不是陳圓圓。”劉欣雨將筆摔在桌子上，起身離開會場。

……

三十裡外的浠水鎮，陽光撒在浠水上，青山綠水間坐落著一處墓地。墓地上新立起一坐墳塋立，上麵刻著“項陽之墓”。

和蘇小北一起站在那裡的，還有一個女子。女子不算很漂亮，但很端莊優雅，她是項陽的未婚妻江楠。

“你冇去開表彰會？”江楠問。

蘇小北並冇有回答，他的眼眶有些紅，應該是剛哭過。

“他說防汛工作完成就回來結婚，還要我給他當伴郎。可是他食言了。不是他負了你，是我蘇小北負了你。我身上的救生服是他脫下來親手給我穿上的，若不是我，他或許不會出事……是我太過關注工作忽視了他，如果我多盯緊點他，對他再嚴苛一點，路過物資中心給他拿一件救生服，逼他穿上，也許今天我就喝上你們的喜酒了。你不知道，我這一閉眼，一閉眼全是他穿著西裝當新郎的樣子。”說到這，蘇小北已然泣不成聲。

江楠給他遞過一張紙巾，歎了口氣：“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以前，他不在開會就是在調研的路上，飯飯吃不好，覺覺睡不好。到頭來，一個因公犧牲，一個停職調查。你說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小北默默無語的立著，不隻怎麼回答。

江楠又說：“直到我看到那麵寫滿了名字的紅旗，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們為的應該是自己的信仰吧。”

江楠為墳塋添上一把新土，然後在項陽的墓前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衝蘇小北說：“我不記恨你，你和他一樣，都是有黨性的人，都值得我尊敬。”

在東臨縣有這麼一句老話，加“罵爹罵娘不罵喪，欺善欺惡不欺上。”意思是說：已故不罵，上頭不欺。蘇小北恰恰是犯了這個忌諱，而且犯的不輕。

東臨縣常委會上，政法委書記艾春彙報了此次災害發生的原因，總得來說天災占七成，**占三成。

縣長徐茂林一臉嚴肅：“剛纔艾春同誌說了，天災**啊！同誌們，此次洪澇給我們提了個醒，那就是我縣的領導乾部還存在得過且過渾水摸魚的現象，還存在黨性不足硬功夫不到位的情況。天災不可避免，**誠是可恨。”

他拍了拍桌子：“張雙林同誌，你來跟大家說說你的調查結果，及相關人員的處理決定。”

張雙林是東臨縣紀委書記，監委會主任。救災結束後就開始著手調查抗洪救災時的違紀違規現象，約談乾部三十二人，發現違紀違規現象三起。

他習慣性的清了清嗓子，然後說：“下麵宣讀一下紀監委對違規人員的處理決定。農業農村局綜合股科科長段磊抗洪期間，擅自脫離崗位，飲酒打牌，導致縣委重要決策無法及時傳達，對荊門路至臨東路一段洪澇積水嚴重，現給予撤職處分及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商務局副局長杜康熙，在救援過程中，不擔當不作為，拈輕怕重，在遇到問題時耍官威，至群眾利益不顧，導致發生小規模群體**件，現給予撤職處分及黨內嚴重警告處分。浠水鎮黨委書記蘇小北……”

張雙林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下意識瞄了一眼徐茂林，然後又接著說：“浠水鎮黨委書記蘇小北，抗洪期間不執行上級決定，與縣委唱反調行反事，多次詆譭上級政策。守浠水堤期間，擅自脫離崗位，導致潰堤，造成四人死亡，現給予撤職及留黨察看處分。”

張雙林讀完，又看了一下徐茂林，見他不說話，便開口說：“這是紀委監委對抗洪救災期間違紀違規人員的處罰，不妥之處，還請大家討論。”

他剛說完，徐茂林便開口道：“我覺得冇有什麼不妥，也冇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對於這些黨內蛀蟲就要從嚴從重處罰。我們的發展為什麼慢就是因為有這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敗類存在，對於這些人要敢於將黨紀黨規之劍，清掃出黨員乾部之列。”

聽到徐茂林的發言，眾常委更是沉默已對。倒是，宣傳部長劉欣雨說話了：“表彰名單冇有蘇小北，現在又給了一個撤職處分，是否不太合適？”

“冇有什麼不合適，根爛在他的身上。如果不著重處罰，誰還會把我們縣委放在眼裡，縣委的權威是不容置喙的。”

劉欣雨似乎還要說話，看到組織部長郭文韜朝他擺了一道停止的手勢，心裡長歎一聲，隻好作罷。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蘇小北在這次抗洪救災中風頭太盛，甚至讓洛川市委都覺得難堪。

洛川市委書記曾傑，看了一眼東臨縣報送的災害原因及相關人員處罰結果，在蘇小北的名字上畫了個圈，然後，簽批：充分調研，慎重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