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記 第三章：留得清氣滿乾坤

“今天十五時三十分鐘，颱風梅花中心位於東經118.6度，北緯30.1度，洛川市上空，受此影響，洛川市出現大到暴雨，過去一小時降水量達到300毫米，最大降水量出現在東臨縣，降水量為650毫米。估計未來兩小時，颱風仍將會對東臨、密雲等縣市帶來大量降水......”

洛川市市委書記曾傑眉頭緊皺：“給徐茂林打電話，問一下東臨的情況。”

秘書蔡永斌點了點頭，撥通了徐茂林的號碼。

......

15:52浠水大堤

“水位上漲5公分!”

......

“水位上漲10公分！”

......

“水位達到最大預警水位！”

蘇小北一刻不停的在堤上巡視，項陽一身濕漉，馬不停蹄。

“怎麼還冇穿救生服？”蘇小北望了一眼渾身濕透的項陽。

“巡完這一段就去。”項陽仔細的插著每一寸壩體，不在乎地迴應。

“現在立刻就去，不要拿生命開玩笑。”蘇小北一把拉起他，盯著說。

“好好好，現在就去。”項陽最怕蘇小北用眼睛盯他，聳了聳肩膀，要離開。

在這狂風暴雨與驚濤駭浪中，他們就如同坐在樹葉上漂浮的螞蟻，堅強卻又無力。

突然，一陣大風將寫著“堤在人在，堤亡人亡”的旗子攔腰折斷，旗在落地的瞬間仍在飛舞著，寫在上麵的人名平整的落在地上。

蘇小北......項陽......曾永林......劉長健......，一個個鮮紅的名字在這暴風雨中飄落。鮮豔的紅色下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黑色的裂縫，並且越來越大。

整個浠水堤搖搖欲墜。

“要潰堤了，通知所有人撤出浠水堤，撤出浠水堤......”這時項陽說的最後一句話，緊接著潰堤從他站的位置發生了。

......

兩百公裡外的省長周建國正在江陽市調研防洪抗汛工作情況，秘書孫尚雲一臉嚴肅走了過來，俯身在他耳邊嘀咕幾句。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取消所有行程，立刻前往東臨。”

......

“這個徐茂林，我撤他的職。”洛川市市委書記曾傑拍著桌子怒道，“馬上調車，去東臨。給他打電話，迅速成立應急救援小組，務必最大限度減少損失。”

蔡永斌撥通了電話，將曾傑的指示一一傳達，徐茂林似乎還要說什麼，但被無情的掛斷。

蔡永斌剛掛斷電話，手機便又響了起來。他看了一下手機螢幕，上麵顯示：孫尚元秘書長。然後迅速換上一副笑臉，接通電話，剛要寒暄幾句，便聽對麵說：“周省長馬上到東臨。”他剛要說話，電話便掛斷了。

簡短的一個電話卻透出了幾個資訊：一是省裡很重視，後果很嚴重；二是務必要在周省長到來之前趕到東臨縣，妥善安排好一切事宜；三是要全麵規劃救災及災後重建情況，失了先機絕不能再丟後手。

“要快，半小時內到東臨。”曾傑吩咐道。

晚上七點半，颱風“梅花”的影響漸漸結束，然而浠水鎮的暴風雨纔剛剛開始。

抗洪救災應急指揮部設在浠水鎮zhengfu三樓會議室，幾個常委正在為如何依次開展救援喋喋不休。徐茂林鐵青著臉坐在那裡，望著爭論不休的常委們，不爽的拍了拍桌子：“各位，眼睛不要隻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救援分工不分家，什麼這個區域那個區域的，現在就隻有一個區域，那就是東臨縣。”

房間立刻沉寂了下來，這個時候誰也不想去觸這個眉頭。

恰巧，公安局長張凱來彙報救援情況，他在門外就聽到徐茂林發脾氣，冷哼一聲，對旁邊的常務副局長劉宇寧低聲說道：“你去彙報。徐縣長問起來，就說我在救援前線。”

說著轉身下了樓。

劉宇寧望著張凱的背影苦笑一聲，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果然聽完彙報的徐茂林當場發飆，劉宇寧被罵的狗血淋頭，好不容易可以逃脫時，卻又被蘇小北喊住。

“劉局長，請問項陽找到了嗎？”

項陽失蹤的位置恰好是潰堤的中心區域，而且當時他冇有穿救生衣，結果可想而知。

劉宇寧不好說什麼，答了個官腔：“蘇書記，我們一定會儘力而為的。”

說完這句，他也不敢多待，馬上溜出會議室。在雨中上了一亮警車。車裡，張凱正坐在後排等著他。見他狼狽的樣子，衝他一笑，說：“有時間我請你吃飯。”然後讓司機開車。

汽車剛駛出浠水鎮zhengfu，兩輛公務車一前一後開了進去，一輛江D牌照一輛江A牌照。

車輛停穩，洛川市委書記曾傑便打開車門匆匆迎向周建國。

周建國臉色鐵青，並冇有跟曾傑握手。曾傑明白這次領導真的是生氣了。

“老領導，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出了這樣的事，真是讓我無顏以對。”

“你無顏以對的不是我，是東臨一百多萬父老百姓。”周建國臉色依舊不好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徑直走上三樓。

三樓會議室，所有人員都立在旁邊。周建國不請他們坐，他們自然也隻能站著。

罰站不隻是針對小學生，對於官場而言，這更是一種表達不滿的一種重要方式。

周建國看著受災情況報告，表情嚴肅，然而他的目光在威嚴中突然透出一種柔和，眨眼即逝。但依舊冇有透過曾傑的眼睛，曾傑往報告上瞄了一眼，見周建國正在看人員傷亡，上麵依稀寫著一句話：“浠水鎮傷亡兩人，失蹤五人。”要知道，在這個洪水首先氾濫的中心區域這麼小的代價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而且上麵還標註了，傷亡及失蹤人員均為守堤工作人員。

周建國看完將報告放在桌子上，終於說話了：“成立救援小組了嗎？”

徐茂林這才急忙上前答話：“成立了。我任組長，政法委書記……”

還冇說完，周建國便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如此重大的事故必須上報中央，應急救援小組的規格一定要高。我看，我既然來了，就由我任應急救援小組組長，浠水鎮黨委書記任副組長，全權協調救援工作。”

這個任命跳過市縣兩級，直接到鎮級，是史無前例絕無僅有的。一個正科級與一個正部級搭班，傳出去會讓人覺得洛川市委及東臨縣委無能。

曾傑和徐茂林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蘇小北對這個大膽的決定更是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