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記 第三十五章蓬山此去無多路

蘇小北與李勇、牛磊兩人不同，他的衣服雖然有些褶皺但是要比那兩個人上得了檯麵。而且他很有氣質，雖然有些土氣，但明顯不是桃花村的人。

於是笑著問：“這位仁兄是？”

蘇小北怕他們兩個說錯話，忙搶在他們兩個回答之前說：“我跟他們一樣是出來找工作的。工作冇找到，倒跟這兩位哥哥很有緣，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李勇和牛磊忙說，是的是的。

劉金山似乎對蘇小北很有戒備，便問道：“一看你就是個文化人，怎麼會甘心和他們混在一起？”

蘇小北歎了口氣，說：“都是天涯淪落人，再有文化還不是落到個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劉金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這句話說的我愛聽，彆看那些個文化人天天人模狗樣的裝的煞有其事，說實話混社會還真不如我們這些泥腿子。”

李勇瞪了劉金山一眼，不滿道：“說啥呢。”

劉金山忙收住口雙手合十，一副歉意的表情對蘇小北說：“兄弟，我這個人是個粗人，說話把不住門，見諒，見諒。”

蘇小北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我覺得你說得對。學曆代表不了能力。”

劉金山突然拍了一下蘇小北肩膀說：“就是這個理。”然後又望向李勇和牛磊，說：“你們還找什麼工作，就在我這裡乾。咱們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的。晚上我再介紹其他的兄弟給你們認識。”

蘇小北這纔想起，陸強和鄭冬那次來桃花村時提到的洛川的一個叫“桃門”的heishehui幫派。他心裡一陣嘀咕：“難不成指的就是他們？”

李勇似乎明白了一點蘇小北的用意，拉住正打算推辭的牛磊，對劉金山說：“哎呀，你真幫了我們大忙了。”

蘇小北也忙說著謝謝。

劉金山卻轉過頭說：“不好意思，蘇先生，我這裡廟小容不下您這麼體麵的人。”

蘇小北剛掛起的笑容，瞬間就尷尬了。

李勇拉著劉金山不爽的問：“你啥意思？”

劉金山說：“哥哥，說實話，我這裡不缺人。隻不過大家都是鄉裡鄉親你們到了我這裡，能幫一把我肯定是要幫一把的，但是，這位兄弟就不行了，不是知根知底，不好用啊。”

蘇小北聽明白了劉金山的話，知道劉金山這是對自己有戒心。可是如果自己不在這裡盯著他們，萬一出了事回去不好跟牛大寶交待。正在思索著怎麼辦的時候，劉金山的一個小弟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朝著劉金山喊道：“大哥，他們又來了。”

劉金山臉色一沉，罵罵咧咧道：“真他媽不知好歹。”

說著怒氣沖沖就往樓下走，李勇他們也忙跟著趕過去。

今天來的警察顯然要比以往多得多，而且除了鄭冬還有一個身材很健碩，大大咧咧，鬍子拉碴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見到劉金山下來，直接一把就揪了過來，說道：“咋滴，你就是劉金山，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嗎？”說著揚手在劉金山臉上拍了兩下，那態度似乎比鄭冬還囂張。

劉金山一時拿捏不準這人是誰，但看到他這麼豪橫，態度馬上就軟了下來。

陸強也不慣著他，吩咐道：“去把這裡好好查一下，每一間房、每一個角落都要仔仔細細搜。”

跟著的民警聽到命令，馬上就衝了進去。

正在這時，卻聽有人喊道：“你們也太無法無天了。公民的合法場所是說搜救能搜的？你們有冇有搜查令？”

陸強和鄭冬這才注意到劉金山身後的蘇小北。

蘇小北正為如何打進劉金山團夥內部發愁，見鄭冬他們來了，覺得是個好機會，於是在陸強囂張著讓人去搜查時，主動站出來阻止。

陸強看了一眼鄭冬，然後又看了一眼蘇小北，眼睛滴溜一轉馬上看清了蘇小北的心思。他俯身問鄭冬：“你安排的？”然後看到鄭冬茫然的眼神，又說：“哦，不是。看來你也不知道。”

鄭冬剛要說話，卻聽蘇小北說：“不要以為警察就了不起，根據《非國有企業管理辦法》執法人員未經允許擅自闖入經營場所，影響企業運行，造成企業損失的，將依法追究責任。”

鄭冬還要說，卻被陸強一把攔住。然後走到蘇小北麵前，冷哼一聲：“你要搜查令？好，冇想到這藏汙納垢的地方還有一個懂法的。”說著，朝旁邊的一名警察一伸手，說：“拿來。”

那名警察迅速從檔案夾裡拿出一張蓋有洛川檢察院發出的搜查令，遞給陸強。陸強在蘇小北麵前嘩啦一下甩開，然後往蘇小北的臉上貼，諷刺著說：“看看，好好看看。”

蘇小北躲開，說：“你們可以搜，但是搜完後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一定會向上申訴。”

鄭冬盯著蘇小北不說話，想看看他到底要乾什麼。

陸強冷笑一聲說：“那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然後，冷哼一聲“搜。”

一些警察便兵分兩路，一路去右側的包房，另一路則奔著劉金山的私人住所衝去。

“等等。”蘇小北又喊道。

陸強瞪了他一眼，問：“再他媽囉嗦先把你抓起來。”

蘇小北也不客氣，說：“搜查令上好像隻說明瞭要對經營性場所進行合法性搜查，並冇有涉及劉老闆的私人空間。請你們不要濫用執法權力。”

陸強臉上露出一抹不經意的微笑，但很快便被惱怒代替：“少在這裡跟我咬文爵字，今天我就搜了怎麼樣？”

蘇小北也不跟他客氣，掏出手機說：“那我隻好也報警了，請督察大隊的來處理一下。”

陸強聽了蘇小北的話哈哈大笑起來，然後走到劉金山旁邊說：“行啊，劉胖子，冇想到你這裡還臥虎藏龍啊。”

劉金山也不回答氣沖沖的望著他。

“好，今天算我認栽，下一次我絕不會讓你稱心如意。”說著瞪了蘇小北一眼，然後招呼正在往劉金山私人會所去的民警，跟著一隊去右側包房協助搜查。

劉金山這是第一次在公安麵前，尤其是鄭冬麵前揚眉吐氣，一臉堆笑，得意洋洋的說：“不好意思，讓你們浪費警力資源了。”

說完，讓幾個小弟招呼，然後和李勇、蘇小北他們上了三樓。

洛川市zhengfu，曾傑的辦公室裡秘書送了一杯熱茶，然後退了出去。

關山月吹了吹飄在上麵的茶葉，抿了一口，開玩笑道：“行啊老曾，日子過得不錯啊。就連這接待用的茶都比我的有味。”

曾傑唉聲歎氣道：“老同學，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你喜歡喝我就讓秘書給你裝一斤回去。”

關山月看了一眼唉聲歎氣，愁眉苦臉的曾傑略帶不滿的說：“我說，你就不要唉聲歎氣了，出了事，擺平了不就行了嘛。”

曾傑一臉幽怨：“怎麼擺平？前不久一個假大空，現在又一個不作為。省長那裡好說，首長那裡呢？”

關山月笑著說：“來來來，我給你分析一下。上次上訪的事件的主角是誰？”

曾傑說：“蘇小北？”

關山月看了他一眼，又問：“現在案件的受害者又是誰？”

曾傑說：“好像叫鄭曼。”

關山月神秘的問：“那鄭曼又是誰？”

曾傑有些疑惑，這他倒真冇注意。不是他冇有想到，隻是上麵的疾風暴雨來得太快，容不得他想這麼多。

“哎呀，你就快點說，不要賣關子了。”

關山月說：“鄭曼是蘇小北的妻子。”

曾傑一下冇想過來，說：“那又怎樣？”

“又怎樣？為什麼每次一涉及到蘇小北的事上麵就會過問，省長就會發脾氣？”

曾傑被他這麼一點撥，突然脊背發涼，驚呼道：“不能吧？”

關山月擺出一副老油條的姿態說：“我也就說說，你彆往心裡去。”說著就要走。

曾傑先他一步，將他拉住，說：“老關，再喝口茶，再喝口茶。”

關山月便又悻悻的坐下。

這次，曾傑直接坐到關山月的旁邊，問：“蘇小北上麵的人到底是誰？”

關山月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說：“你隻管知道站在他背後的人權勢滔天，甚至讓周省長都望塵莫及，卑躬屈膝。”

“可是上麵冇有姓蘇的領導啊。”曾傑把中央各部、各處他認識的人都想了一遍。

“總之在對待蘇小北的事情上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曾傑點點頭，若有所思。

從劉金山那裡出來，鄭冬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這蘇小北到底要乾什麼？”

陸強嗬嗬的笑著：“他想做我們想做但又冇做到的事。”

鄭冬想了想說，驚呼著：“這不是瞎胡鬨嘛。不行，絕對不行。現在我姐已經在他們手裡了，蘇小北絕對不能再出事。”

陸強說：“我不同意你的想法。我們逼迫劉彪的目的是什麼？給劉金山施壓的目的又是什麼？不就是想找一個能打入到劉金山內部的自己人，進而一舉端掉整個“套路貸”的涉黑團夥嘛。現在蘇小北去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對我們而言隻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呢？所以你就配合他演一出拙劣的戲給劉金山看？”鄭冬對陸強不計後果的做法很不滿意。

“不管拙不拙劣隻要劉金山接納了他就行了。”見鄭冬還不放心，便拍著他的肩膀說：“放心，我們一定會想方設法護他周全。”

鄭冬一把把他推開說：“你怎麼護他周全？他從來冇有做過這樣的事，陷進去隻能是危險重重，九死一生。難道你要派一個警察天天在劉金山集團內部保護他嗎？陸警官，陸隊長，我們不能拿彆人的生命做賭注。”

說完鄭冬便氣急敗壞的離開。

陸強淡淡一笑，對小周說：“年紀不大，脾氣不小。你們洛川的公安就是這樣對待上級的？”

小周看了他一眼說：“實事求是，你的決定太冒險了。”

然後也衝著鄭冬走的方向追了過去。陸強笑著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蘇小北，有意思。”然後悻悻的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