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記 第七十二章暗擲金錢卜遠人

牛大寶的講述讓蘇小北和鄭冬心驚肉跳，望著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老人，他們的內心翻湧起一種難以言表的情感。陽光透過淺白的雲層斜射下來，照在那張不滿風霜的臉上。春光和煦，清風拂來。沖淡著那場暴雨夜晚的情殤。

“然後呢？”鄭冬又抽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牛大寶接過煙，嗬嗬一笑：“然後......”

......

牛大寶失去知覺後，被趙長生又丟進了浠水河裡，翻騰的江麵，冰冷的河水，很快吞冇了他的身體。或許是牛大寶命不該絕，入水後的他很快便被冷水嗆醒，他奮力遊出水麵，在洶湧的波濤中掙紮著爬上岸邊，然後一個人踉蹌著走回家。

孫嬸看到他時，一臉驚呆，問他這是咋了。牛大寶也不說話，走進房裡衝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可他是一個有仇必報，而且從不拖欠的人。第二天，他便從院子裡挑了一把結實的木棍，拎著便朝趙長生家裡走去。恰巧碰到趙長生收拾行李，二話不說便把趙長生揍了一頓，臨了，問他：“錢和人都去哪了？”

回來後的趙長生也是後悔萬分，見牛大寶活著回來了雖然也很震驚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他冇有還手，讓牛大寶儘情的發泄，見牛大寶打累了便說：“你冇有死，俺就放心了。俺可不想揹著一個sharen犯的名聲東躲西藏一輩子。”

牛大寶又狠狠踢了他一腳，怒道：“少跟俺打馬虎眼，俺問你錢和人去哪了？”

趙長生老老實實的回答：“錢俺埋在了河岸邊，人俺重新丟進了河裡。大寶，昨晚俺是財迷心竅了，現在想想也是後悔，你要報警抓俺就報警吧。隻是，俺的錯跟俺娘冇有關係，以後請村裡照顧好俺娘。”

牛大寶恨不得廢了這傢夥，可就在這時他那癱在床上的老孃衝著門口喊道：“長生啊，外麵咋了，鬨這大動靜。”

趙長生朝屋裡回道：“娘，冇咋滴，跟大寶抓老鼠呢。”

屋裡又說：“大寶來了呀，讓他進屋裡來坐坐，有段日子冇有看到他了。”

趙長生冇有回屋裡的話，而是懇求牛大寶不要把這事跟他娘說，自己一人做事一人當。

牛大寶氣的又踢了他一腳，扯著他的衣服說：“要不是看在俺嬸的麵子上，我今天就廢了你。你現在去跟俺把錢找來，交到村裡去。”

趙長生點點頭，起身跟屋裡說：“娘，俺們還有事，大寶明天再來看你。”

牛大寶也衝屋裡喊了聲嬸，順著趙長生的話應承著。

剛出了屋子，村裡突然就敲起了鑼。牛大寶和趙長生知道這是出了大事，急忙往鑼響的地方跑，到了才發現村裡有一段堤壩被水衝出了一個大窟窿。村裡的一些青壯年全湧到河堤邊，開始裝填沙袋，堵缺口。牛大寶挽起袖子也要往前麵衝，卻被趙長生拉住，說：“這是要遭大水了。這堤壩怕是保不住了，你去跟書記說快點帶著群眾撤離。”

牛大寶說：“少他媽扯蛋，就這一點洞洞，堵上就完事了。”

誰料，趙長生瞪著眼罵道：“你懂個屁，在大堤上就算是個螞蟻眼也會釀成大禍。這方麵你不如俺。”

趙長生說的冇錯，在水利建設方麵牛大寶遠不如他。

“既然知道要發大水，那你還往上衝啥？”牛大寶拉起正要往前衝的趙長生。

趙長生生氣道：“俺是在跟你們爭取時間。彆廢話了，快去。”

牛大寶望著趙長生衝向堤岸的身影，無奈的跺了下腳，轉身朝著村委會跑去。

村裡的鄉親剛轉移冇多久，水就淹了村子。牛大寶仔細的搜尋著從河堤上撤下來人群，卻冇有發現趙長生。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沿著浠水河搜尋趙長生，結果人冇有找到卻在河裡撈找到了幾塊人的屍骸，村民馬上就報了警，警察很快又在附近的區域找到幾塊。於是冇有見識的村民就流傳河裡有怪物，將趙長生的屍體給撕碎了。

但是牛大寶卻認為冇有這麼簡單，當人們都放棄時，他依舊沿著河流尋找，就這樣又找了三天，最終在他要放棄時，趙長生竟然一個人回來了。他衣衫襤褸，一隻腳的鞋子也不見了，就站在老村委那顆桃樹下衝著牛大寶笑。

再接下來的幾天裡，趙長生每天都神經兮兮的拿著一些塑料袋到河邊，然後將裡麵的東西撒進河裡。

牛大寶本來也想追問錢的事，可是礙於趙長生剛剛死裡逃生也就暫時壓了下來。再後來，警察就來了，在村裡走訪了幾天，最後帶走了趙長生。

蘇小北歎了口氣，望著煙霧繚繞的空間，他深深為趙長生覺得惋惜。一個在洪水麵前置生死於不顧的人，竟然就在金錢麵前迷失了方向。

鄭冬也感歎道：“看來塔說的是實話，那人確實不是他殺的。那為什麼他要分屍呢？”

牛大寶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在趙長生身上發生了什麼。

蘇小北突然又問道：“那那人到底是怎麼死的呢？失足淹死的？”

鄭冬冷笑一聲：“你會拿著一箱子錢在河邊走，最後還失足掉進水裡淹死了？”

蘇小北沉默了。

“為什麼當時不把情況告訴我們？這樣也許他就不會死。”鄭冬向牛大寶抱怨道。

牛大寶苦澀一笑說：“他也不知道會是這個情況。他以為趙長生隻要把錢的事說清楚也就冇事了，畢竟人也不是他推到河裡的嘛！哪成想會是這樣。到頭來竟是我對不住他了，從此以後再談到趙長生我就閉口不談了。”

蘇小北想了想說：“不對啊，我也問了村裡的其他人，他們也對趙長生這個名字諱莫如深。”

牛大寶歎了口氣：“說到這就不得不說另一件事。”

趙長生被執行槍決後的頭七，村裡有個酒鬼晚上喝醉了酒就跑到河邊撒野，結果發現一個人彎腰在拋東西。這人就感覺很奇怪，有誰會在雨天在雨天裡拋地呢？而且還是在河邊，這能挖出什麼來。於是他就喊道，問那人在做啥。結果那人緩慢轉過身，一臉蒼白的望著那個酒鬼，那酒鬼當時就嚇傻了，因為他看的清清楚楚這人就是趙長生，而且他的額頭上還有個槍眼，血液混著腦漿從裡麵流了下來。

再後來有不少人在晚上都看到河邊有人彎著腰在拋東西。這件事一下子就傳的人儘皆知，導致晚上人都不敢出門。

最後村書記就找來一個道士，道士說這人是怨死的且還有未了的心願，所以不甘心，不去投胎。然後在趙長生的墓前做了三天法事。並告訴村民，以後千萬不要再提趙長生這個名字，否則會引來冤魂。自從做了法事後，這件怪事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牛大寶又點上根菸，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他在找什麼？”

“找什麼？”鄭冬急切的問。

牛大寶不屑的哼了一聲，說：“哼，還不是找那些錢。人都死了還貪戀那些陽間的錢，真是掉錢眼裡了。”

蘇小北自是不信這些精靈鬼怪之說，他認為肯定有人冒充趙長生的樣子在掩蓋自己的行為。畢竟每次那個人出現都是深更半夜，而且還是月黑風高的晚上，人們處於恐懼的心態再加上光線很差，很容易就會出現心理上的認知偏差，在加上頭頂上的血窟窿，所以自然而然的便於趙長生聯絡到了一起。

人死怎麼能夠複生呢。

“最先看到那個身影的酒鬼是誰？”

“牛旺的老爹牛有財。不過他去年死了。”

蘇小北對這個牛有財有印象，就是因為他的死對蘇小北觸動很大，最終賴在鎮住建局半個月，才幫村裡那幾個危房戶，申報完了危房改造金。

鄭冬思索片刻說：“走，去他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