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熟絡地在季泊對麵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早餐上,笑著反問道:“這小籠包,有那麼好吃嗎?”
季泊立刻來了精神,伸出還沾著些許油漬的手,指著那碟吃了一半的小籠包,眼睛發亮:“好吃!這小籠包皮薄餡大,咬一口全是汁水,鮮得很!”
提起美食,他便忘了方纔的窘迫,語氣裡滿是雀躍,那份無拘無束的模樣,讓謝景行看得愈發移不開眼。
“景行大哥吃過早飯了嗎?”季泊說著,又夾起一個水晶蝦餃,遞到謝景行麵前。
謝景行其實早已在家用過早餐,卻順著他的話搖了搖頭,眼底帶著笑意:“還沒呢,一心想著來找子衿,倒忘了吃。”
“那正好!”季泊連忙將蝦餃放入他麵前的盤中,又熱情地招呼道:“景行大哥快嘗嘗,這個水晶蝦餃也超好吃,裏麵的蝦仁又大又嫩!”
謝景行接過蝦餃,細細品嘗著,目光卻始終落在季泊臉上,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自己也覺得胃口大開。
一頓早餐吃得溫馨愜意,季泊擦了擦嘴,纔想起正事,抬頭問道:“對了,景行大哥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子衿忘了?”謝景行放下筷子,笑著提醒道:“前兩日你不是說,想來我家觀賞錦鯉嗎?最近我府裡新來了一批江南尋來的錦鯉,品種稀有得很。”
季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拍了拍腦門,懊惱道:“哎呀,我差點忘了!景行大哥還說要送我幾條的,可不許反悔喔!”
“自然不反悔。”謝景行看著他雀躍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子衿想要多少條,我便送多少條。”
季泊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那景行大哥等我一會兒,我換身衣服咱們就出發!”
謝景行點頭應允,出門站在廊下等候。
不多時,季泊便從屋裏走了出來,身上穿了一件水藍色的長衫,領口袖口綉著細密的雲紋,背上還披著一件銀色的帶帽披風,披風邊緣綴著一圈柔軟的狐毛,襯得他麵容愈發白皙,整個人看起來青春靈動,像極了雪中的精靈。
謝景行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目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季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了拉披風的帽子,催促道:“景行大哥,咱們快走吧!”
謝景行這纔回過神,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王府主院書房的方向,輕聲問道:“子衿不必與王爺通報一聲嗎?畢竟是出門,也好讓王爺放心。”
季泊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隨即又揚起笑臉,擺了擺手:“不用啦,昨天我已經跟王爺說過了,王爺應了的。”
話雖如此,當兩人經過胡瀾枝的書房門口時,季泊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像個瞞著父母偷偷跑出去玩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院裏恢復寂靜,胡瀾枝這才緩緩站起身,他來到門口廊下,望著季泊離開的方向出神。
一陣寒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細碎的涼意,臉上忽然傳來一絲濕潤的觸感,他抬頭朝院裏望去,才發現不知何時,天空中飄起了小雪。
稀碎的雪花慢悠悠地落下,落在青石地上,落在枯枝上,轉瞬便消融不見,隻留下一片濕漉漉的痕跡,像極了他此刻壓抑在心底,無處安放的情緒。
出了院子,季泊臉上的小心謹慎一掃而空,腳步變得愈發歡快起來。
他跟在謝景行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一會兒說起王府裡的趣事,一會兒又問起謝府錦鯉的模樣,眼角眉梢全是期待。
謝景行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
兩人正說著話,季泊一個轉身,險些撞到迎麵走來的人。
幸好對方反應極快,穩穩地扶住了手中的托盤,才沒讓上麵的茶具摔落。
季泊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對方。
穩住托盤的正是劉管家,他剛要去給胡瀾枝送熱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兩人。
他先是微微躬身,給謝景行行了一禮,隨後看向季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季書童走路可要當心些,別摔著了。”
“對不起,對不起,劉管家!”季泊連忙道歉,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劉管家笑著擺了擺手,問道:“季書童這是要出門?”
“嗯!”季泊點頭,語氣裡滿是雀躍:“景行大哥邀請我去謝國公府賞魚呢!”
“原來如此。”劉管家看向謝景行,再次躬身示意,又轉頭問季泊:“那季書童跟王爺說過了嗎?”
“說過啦!”季泊連忙說道:“昨天就跟王爺稟報過了,王爺同意我去的。”
劉管家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側身讓開道路:“雪天路滑,路上慢些。”
“謝謝劉管家!”季泊笑著道謝,拉著謝景行快步離去。
劉管家端著茶盤走進院裏,遠遠便看見胡瀾枝獨自站在書房門口的廊下,身影孤寂,任憑雪花落在他的肩頭。
他連忙加快腳步,先進書房將茶水放下,隨後取來一件厚實的狐皮風衣,快步走到胡瀾枝身邊,輕輕為他披上,語氣關切:“王爺,雪天風大,您回房喝口茶暖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