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男後 第184章

此時胡瀾枝的書房裏，燭火搖曳，季泊正托著腮，聽得入了迷，連弋清商進來都沒察覺。

直到弋清商走到近前，低聲道：“季哥兒，珠珂姑娘在外麵等你，好像有要緊的事。”

季泊猛地回神，一臉茫然道：“珠珂？她找我？這大晚上的，能有什麼事？”

一旁的胡瀾枝放下手中的茶杯，唇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抬手拍了拍季泊的肩膀說道：“子衿去吧！珠珂姑娘深夜前來，定是有要緊事。莫讓人家久等了。”

他早已將珠珂這些日子的異樣看在眼裏，珠珂看向季泊的眼神，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熱切，偏偏季泊心思遲鈍，半點未曾留意，胡瀾枝自然是沒有特意去觀察珠珂的，不過目光緊盯在季泊身上的人，他卻是能十分敏銳察覺到。

胡瀾枝倒不擔心珠珂的心意會攪亂什麼，他太清楚季泊的心性，那小子眼裏隻有話本子和熱鬧，對兒女情長之事全然不開竅，不如讓珠珂把話說清楚，也好斷了不該有的念想，省得日後徒增煩惱，所以胡瀾枝剛才聽見弋清商進來說的話時才會心一笑。

季泊揣著一肚子疑惑，匆匆走出房間，果然見珠珂孤零零地站在長廊盡頭，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影。

他快步走上前問道：“珠珂姑娘，你找我？是有什麼急事了嗎？”

珠珂抬眼看向他，話到嘴邊，卻又被喉間的緊張堵住，她瞥了瞥四周，雖然夜色深沉，廊下空無一人，卻還是覺得不自在，便低聲道：“這裏……人多眼雜，我們去外麵說吧！”

季泊更納悶了，這長廊裡除了他們，連個鬼影都沒有，哪裏來的人多眼雜？但他也沒有多想，他剛才還跟胡瀾枝說等他一會，他跟珠珂說完話就馬上回去繼續聽胡瀾枝講話本子呢！珠珂說什麼便是什麼吧！免得問多了耽誤時間，於是點頭道：“好，走吧。了！”

兩人並肩走出驛站，來到後院的池塘邊，夜色如墨，一輪明月懸在天際，清輝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岸邊的柳樹垂下枝條，隨風輕擺。

珠珂望著身旁的季泊，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眉眼，平日裏瞧著跳脫的人，此刻竟顯得格外好看，她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季泊見她遲遲不開口，隻低著頭絞著衣角，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便主動開口道：“珠珂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麼？有什麼難處儘管說，隻要我能幫上忙，我會盡量幫你的。”

季泊這話一出，珠珂反倒像是被推了一把，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道：“季子衿，你還記得嗎？第一次見麵時，若不是你拉住我，我早就掉進河裏了，還有之前宴會時，在皇宮的假山後，也是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兩次性命。”

季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那都是小事，換做誰都會那麼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我不能忘！”珠珂打斷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季泊說道：“古人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救了我兩次，我無以為報……”

“哎，你真的不用這麼客氣！”季泊連忙擺手道：“我什麼都不缺，你不用特意報答我的。”

珠珂看著他一臉坦蕩的樣子，心裏又酸又澀，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不懂？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季子衿，我喜歡你。”

這話一出，季泊瞬間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圓，半晌都沒回過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珠……珠珂，你……你是不是搞錯了？你要是想報答我，送我幾本新出的話本子就行，不用……不用這樣的。”

珠珂的心，像是被瞬間沉入了冰冷的池水，她其實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從季泊愣神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甚至在來找季泊之前，她的心中其實就已經有了結果，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就像月勒珠說的，有些話不說出口可能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可親耳聽到季泊的拒絕，她還是忍不住鼻頭髮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她猛地別過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木製吊墜，塞進季泊手裏，轉身就往驛站跑，隻留下一句帶著哭腔的話：“這個……送你！”

季泊握著手裏的吊墜，低頭一看，上麵赫然刻著季子衿三個字，刻痕深淺不一，顯然是親手雕琢的。

他站在原地，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珠珂的心意，卻隻能裝傻拒絕，不是故意傷人，隻是真的對她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他嘆了口氣，也沒了回去聽胡瀾枝講話本子的心思，想著得去跟胡瀾枝說一聲，免得胡瀾枝一直等他。

回到胡瀾枝的房間門口，季泊推開門，見胡瀾枝正端著一杯茶，裊裊的熱氣氤氳而上。

胡瀾枝抬眼看向他，語氣溫和：“回來了？喝口茶吧！暖暖身子。”

季泊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味清淡，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味道，他抬頭看向胡瀾枝，總覺得胡瀾枝的眼神裡藏著什麼，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那目光溫柔得像今晚的月光，竟讓他生出幾分被安慰的錯覺。

“夜深了，回去歇著吧！”胡瀾枝放下茶盞淡淡道。

季泊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方纔的一幕，心裏亂糟糟的，可沒過多久，一股濃重的睏意便席捲而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自然不知道，那杯茶裡，胡瀾枝悄悄加了一味安神的草藥，季泊心思單純，若是今夜讓他胡思亂想，隻怕要徹夜難眠。

胡瀾枝望著窗外的月色，輕輕嘆了口氣，少年人的心事，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去得也悄然無聲，隻希望這番波折，不會在他們心裏留下太多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