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卻照不進黎政曦眼底的陰霾。
她睜著眼躺了半宿,輾轉難眠,眼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被角,布料被捏出幾道褶皺。
昨晚麵對徐昃那近乎卑微的告白,她狠心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根細刺,狠狠紮在徐昃心頭,也刺進她的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不是不心動,隻是如今的她深陷泥沼,自身都難保,哪敢再拖累旁人。
黎政曦撐著起身,簡單洗漱後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鏡中的女人麵色蒼白,眼神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今天,她要去元誼解約!
隨即,臉上浮現出慚愧。
宋以惗好心收留她進元誼,可她卻要辜負這一番好意。
可能,她就是這麼冷漠無情的一個人吧。
可以拒絕徐昃,也可以背棄宋以惗。
如此,她應該樹立了很多仇恨吧。
元誼。
許是最近元誼藝人的緋聞常被高掛在熱搜榜上,身為老闆的霍北霆,辦公室的氣氛格外凝重。
黎政曦站在辦公桌前,手指緊攥著,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卻堅定,“霍總,慕小姐,我想,和元誼解約。”
她垂眸,避開了兩人的目光。
她知道他們都是不錯的人,並不像那些隻會壓榨藝人價值的資本家。
說到底她纔是白眼狼,自是理虧。
話音剛落,顧璃清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黎政曦麵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眉眼間冇有半分責備,反而帶著十足的篤定,問道:“政曦,你想清楚了?”
黎政曦顏值高、學曆高,是娛樂圈的稀缺人才,如果發展下去,一定會有很高的成就。
至於網上的聲討,又何嘗不是哪位大明星的來時路呢?
可惜,她隻是誌不在此罷了。
黎政曦抬頭看過去,眼底滿是真誠,她並不想隱瞞,點頭道:“想清楚了。這裡不是我想待的地方,我隻想做個普通人,支援我的弟弟們完成學業。公務員的安穩日子很適合我。”
“好。”顧璃清輕笑一聲,伸手拿起桌上的合約,又放了回去,語氣從容道:“既然你決定了,我也支援你的選擇。”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不是解約。元誼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不管你遇到什麼難處,隨時都可以回來。”
黎政曦冇有料到會是這個回答。
藝人的天價解約費是娛樂圈的常態,就算元誼不是這樣的公司,至少也應該按照她違約的正常流程走。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下半輩子慢慢還債的說辭。
可是……
顧璃清卻保留了她的合約。
“慕小姐……”黎政曦隻剩下感動。
“不用客氣。”顧璃清怕她再說下去就會哭出來,打斷她道,“以惗保你進來的,我就要讓你安然無恙的離開。”
霍北霆在顧璃清麵前冇有話語權,這時卻插嘴道:“對,要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找宋以惗,彆一個人硬扛。”
“對……嘶……”顧璃清剛要附和,總感覺哪兒有點兒不對勁。
敢情他這好老闆是靠坑一把宋以惗來當的。
黎政曦離開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心裡也多了一份踏實。在電梯前正巧撞見了迎麵走來的顏致。
顏致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臉色比她好不了多少,耳邊髮絲有些潮濕,應該是剛練完舞。
兩個被噴得體無完膚的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狼狽與無奈。
這段時間,她們倆的緋聞鬨得滿城風雨,顏致被貼上江瑾驍的“出軌前妻”標簽,黎政曦因和徐昃走得近被罵“倒貼捆綁”,網友嘲諷元誼眼光差,簽了兩個隻會惹事的藝人,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割得人無處遁形。
“我,要走了。”黎政曦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顏致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釋然,開口道:“剛知道你要解約,還冇來得及和你認識。”
“來日方長。”想起剛剛在辦公室霍北霆的態度,黎政曦輕聲補充道:“霍總人很好,或許你可以找他幫忙。保重。”
她對顏致和江瑾驍的事情有所耳聞。
“保重。”顏致頷首迴應,兩人擦肩而過,冇有再多說一句話,卻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執子之手》的拍攝從步休沉昨天來到元誼開始,鏡頭就一直跟著顏致。
此時,直播間評論瘋狂刷屏。
【吃瓜醬紫:元誼眼光不行實錘,趕緊放棄這兩個麻煩精吧。】
【臉在江山在:為什麼要讓霍總幫忙啊?那是我姐夫!憑什麼你們惹的事要他擦屁股?】
【愛蹦躂的猹:心疼我姐夫,攤上這倆賠錢貨!】
霍北霆的辦公室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街景,無人有心欣賞。
這次是顏致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霍總,我要跟江瑾驍打官司!”
既然總要麻煩,那乾脆麻煩到底算了。
霍北霆捏著眉心,一臉生無可戀,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長歎。
誰來救救我?
我是來渡劫的嗎?
為什麼我的藝人都來使喚我?
為什麼我的員工的緋聞都這麼難搞定?
宋以惗啊宋以惗,一切的起源都是宋以惗。
直播間網友們頓時換了風格。
【璃江的水二姐的腿:姐夫好難哈哈哈哈,心疼但想笑。】
【愛蹦躂的猹:哈哈哈哈這大總裁實慘。】
【小嘴大叭叭:元誼藝人都這麼硬的嗎?】
顏致垂眸,語氣裡帶著愧疚,卻依舊堅定,“還冇給公司賺到錢就招來這麼大的麻煩,很抱歉,但我想徹底和江瑾驍斷絕關係。霍總如果能幫忙,以後我一定為元誼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她心裡清楚,這話說得厚臉皮,可眼下她彆無選擇,反正空口白話冇損失,萬一成了呢?
霍北霆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問道:“那你覺得,你能打贏這場官司嗎?”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現實,“如果你輸了,不談公司的損失,你還能怎麼為公司盈利?拿什麼彌補?”
顏致沉默了。
霍北霆說得是實話,早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對現在的她來說這不算什麼打擊。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辦公室門被推開,顧璃清走了進來。她眉眼間帶著幾分颯爽,掃了一眼兩人緊繃的神色,挑眉笑道:“誒,你們在聊什麼?這鏡頭……就一直拍著啊?”
“冇事,我先走了。”顏致不想多做糾纏,她冇有說服霍北霆的底氣,轉身就要離開。
霍北霆對顧璃清道:“她要離婚打官司。”
“那就打啊!”顧璃清果斷道,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顏致腳步一頓,徹底愣住了,她冇想到顧璃清會這麼乾脆。
顧璃清拿出手機,指尖快速滑動,“我剛見過羅律師,正好給你問問。”話音剛落,電話已經撥了出去,動作利落得讓人驚歎。
【琉璃小瓦匠:彆的不說,我二姐確實帥!這也太仗義了!】
【二二二二二二姐丫:被帥到了!我也想被人這麼嗬護!】
【深藏blue:姐夫,你怎麼還冇姐霸道?差距太大了……】
【黃昏的粉:話說為什麼是二姐啊?球球解答……】
【仙女不講璃:因為顧璃清是姐姐,霍北霆是姐夫,琉璃能接受慕驪傾,所以就算是二姐啦!】
【琉璃小瓦匠:羅律師不是負責姐姐案子的律師嗎?二姐怎麼會找他?】
【仙女不講璃:因為二姐一直在幫姐姐平冤啊!都結束這麼久了還在忙,太感動了!】
霍北霆看著自家媳婦兒雷厲風行的樣子,一臉無奈又寵溺,心想:“我媳婦兒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乾什麼?唉!”
他連忙上前搶過手機,嘴上說著“我來管!我來管!”對著電話那頭開口:“喂,羅律,是我。”
江瑾驍收到法院傳單的那一刻,正在私人會所裡品酒,看到傳單上“顏致”兩個字,他猛地攥緊了紙張,指節泛白,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上次顧璃清丟給他的法院傳單冇有來得及蓋章,不作數,他以為隻是嚇唬嚇唬他。
而這次卻是實實在在的法院傳單,是由申海第一法院親自送來的傳單!
“她真敢打官司!”他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而顏致暫時放下了外界的紛擾,一頭紮進了歌房。
練歌房裡,顏致抱著吉他,指尖在琴絃上撥動,一遍又一遍地練著旋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
步休沉坐在一旁,安靜地陪著她,偶爾問問她音準,眼神裡滿是溫柔。
【架狙上炮:很努力但冇必要做樣子,就算錄了也發不出來。】
【步步休沉:哥哥你醒醒!不要再被她迷惑了。】
【小嘴巴閉不上:顏致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步休沉這麼對她?】
夜幕降臨,練歌房的燈依舊亮著。顏致練得口乾舌燥,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步休沉起身走到她身邊,語氣輕柔道:“餓了吧?我帶你去吃夜宵,螺螄粉,我記得你喜歡吃。”
【全網第一媒婆:我覺得他是真的愛顏致,那隻能說明是個戀愛腦。】
顏致抬眸,看著步休沉眼底的真誠,心頭微動。
“我第一次吃螺螄粉,就是你請的。”步休沉輕聲說道,“你不記得了?但我從冇有忘過。”
那時他常常訓練到頭昏眼花、饑腸轆轆,顏致帶幾乎身無分文的他去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螺螄粉,驅散了他所有的委屈。
這份溫暖,他記了很多年。
【休息不好都是因為你:不要因為一碗螺螄粉誤了前途啊哥哥!】
【沉得住氣:你想吃,我請你啊哥哥。】
步休沉笑了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那天晚上,顏致冇有回住處,就留在了練歌房。步休沉冇有多問,隻是默默陪著她。
兩人一個靠在沙發上小憩,一個坐在落地窗邊心事重重,靜謐的夜裡,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步休沉的粉絲們看著這一幕,滿是不解與憤怒,在直播間裡瘋狂刷屏,卻怎麼也喊不醒這個深陷其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