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車東西很快搬完。
板車並沒有馬上離開,呂高遠又讓他們去庫房裏將角落中的箱子搬到車上。
屈成搬起其中一個箱子,裝出很吃力的感覺,用力一頓,箱子裏麵的東西一晃,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在軍中多年,他一聽就聽出來,這是箭頭碰撞的聲音。
他沒有露出什麼遲疑的表情,直接將東西搬了出去。
一直忙碌了一個多時辰,軍械監的人才趕著車從宮門出來。
而此時,祁辰也是剛剛回到了殿前司,關於今日送軍械的事情,他知道,但是自己又不能做什麼,如果過於積極的參與進去,還會引起他們的注意,所以就如同往常一般回來就是了。
來到班直院,鄭業和喬修兩人將兩個班直軍械到達的文書送過來,祁辰看了一下,在上麵用印,然後就讓他們封存起來了。
無所事事的待到了下衙的時間,祁辰便從殿前司回去了。
回到東城的時候,便有人傳信給他。
緊接著,祁辰換上了布衣,去見了屈成。
兩人走在街上,縮著身子,就像是過路的百姓,屈成說道:“大人,今日兵部的人來了,來送軍械的。”
接著,屈成將他今日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觀察過了,十幾個箱子,其中箭矢最多,這個在班直內,損耗的也是最多的。他們搬上車後,便直接出宮去了。”
祁辰聽著他說的資訊,那位來送東西的兵部官員,應該就是跟他們一夥的。
“好,你繼續看著,看他們最近有沒有什麼舉動。”
“嗯,我明白了。”
兩人在一個分叉路分開。
到了第二天,祁辰路過那個街角的時候,看到了何笙在給他打眼色。
轉了街角,讓伍良狄耿兩人去外麵守著。
何笙說道:“大人,已經有訊息了,現在看住的有兩家,昨日下午的時候,都有異動,下麵的人看到先是有馬車帶著十幾個大木箱子,進了府邸。到了晚上的時候,同樣有馬車帶著十幾的箱子又從府邸出來了。時間雖然有前後,不是一起的,但是跟上去之後發現,這兩家都是去往同一家,新城伯府。”
“那兩家是誰?”祁辰問道。
何笙給出了兩個地址,祁辰一聽,就知道是兩個班直指揮使的府邸。
“繼續盯著,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動作。”
何笙點頭。
祁辰隨即也回到了兵馬司,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了永興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的人也已經得到資訊了。
這也是肯定的,他丐幫那些人都知道了,鑒冰台的精銳能不知道?
永興一進來,還未說話,祁辰就說道:“你的養氣功夫怎麼變差了?剛認識你的時候,晾著我別提多神氣了。”
剛想進來說話的永興剛張開嘴,被他搶白一句,於是穩定了一下情緒。
“是有情況了吧。”祁辰說道。
嘴巴微張,正想說話的永興聞言隻能是“嗯”的一聲,“你怎麼知道的?”
祁辰斜眼看過去,以前一般都是永興這麼看他的,現在調轉過來了,“姐,我是殿前司虞候,昨日送軍械,我能不知道嗎,對方肯定是昨日動手啊。”
反應過來的永興閉著眼深呼吸,再次睜開的時候,好像是以前那個精明能幹的回來了。
“這件事太憂心了,出乎我的意料,有些腦子轉不過來了。”
“沒事,能理解。”祁辰當然能理解,永興還沒到雙十年華呢,後世不過還是個在上大學的學生。
麵對這種事情,力不從心是正常的。
若不是自己有著多幾十年的經驗,恐怕也是一樣。
“是南釗那邊有情況了吧?”祁辰沒有已經從丐幫那邊得到了訊息,但是並沒有告訴她。
不是信不過她,隻是覺得沒必要。
“嗯,昨日夜間有兩個方向的馬車從不同的時間來到了南釗府上,我的人看到他們鬼鬼祟祟的,非常小心的將箱子搬了進去。但是因為裏麵有守衛,所以我的人沒有進去,免得打草驚蛇。”
這些早就知道了,祁辰並不驚訝。
“現在我的人還在看著,若是進去抓人,人贓並獲。”永興說道,“不過我看你好像還有別的計劃。”
祁辰一邊倒著茶一邊說道:“現在我們進去抓人,是可以將南釗和那幾個班直指揮使一網打盡,但是也容易斷掉買家的資訊。不如放長線,釣大魚,讓他繼續,看看和他接觸的是誰,就算是失敗了,損失了這批貨,也無所謂。他們都進行了兩年了,這一個月的貨,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
永興一隻手在嘴邊摩擦,“那現在就是觀望?”
“觀望,繼續觀望,把人看好就行。對了,兵部那邊,你去暗中查一下昨日來給內殿直送軍械的小官,看他跟誰走得密。”
“我明白了。”永興喝過茶,起身就要走。
祁辰突然對著她說道:“不要緊張,萬事有我在。”
永興轉頭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然後離開。
隻是她心中卻沒有來時的那般緊張了。
接下來的兩日,丐幫那邊又有回報,說是盯住的有幾家也出現了之前同樣的情況,夜晚將東西運到了新城伯府。
同時,南釗在一日出門了,鑒冰台的人跟了上去,但是發現他隻是晃蕩了一圈,跟幾個相熟的人聚了一下,去花樓喝了一些酒。
這在平日裏,也是常有的事,而鑒冰台的人也在查跟他有接觸的人。
關於兵部那邊,也已經查到了一些資訊。
所有人都可以說是已經在監控之下。
一張大網已經編織完成。
而幾個班直的貨物,也都運到了南釗府上。
又過了兩日,時間來到了十二月。
南釗府內有幾輛馬車出來了,瞬間就引起了鑒冰台的探子注意。
這些馬車來到了城門,城門官一看到是新城伯府的馬車,便笑道:“南大人這又是送東西回老家啊?”
馬夫應道:“老爺放心不下家裏的老人,想讓他們過來,又說住不慣,於是隻好送些東西回去了。”
“南大人夠孝順的。”城門官略微的翻了一下最麵上的箱子,都是一些衣服棉被的東西,於是便放行了。
探子見狀,一個回去稟報,剩下的繼續跟著下去。
祁辰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讓探子繼續跟著,有機會的話再去看看裏麵的東西,如果沒機會,就一路跟,跟到回他老家為止。
至於京中這邊,運出去的東西如果有軍械,也不過是一部分,還有許多都在新城伯府中,所以重點還是在南釗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