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辰卻是越過了他,沒有看他那帶著諂媚的臉色。
進了侯府,馬上就看到了小環從遠處跑來,臉上笑得燦爛,“少爺回來了。”
雖然他已經是侯爺了,但是小環還是習慣叫他少爺。
祁辰也沒有去糾正他,都是一個稱呼而已,在家中隨便一點就行。
“你在這裏等著我回來?”
小環搖搖頭,“我是正巧過來,看到侯爺才跑過來的。”
若是換了別人,少不得猛點頭,說自己是專程在這等候的,以博取主子的歡心。
也就是這小丫頭憨。
“怎麼了?聽說平兒去了兵馬司總署找我?”祁辰問道。
小環馬上回答道:“嗯,夫人孃家來人了,是夫人老爺來了。”
“夫人老爺?”
小環小小的腦袋瓜馬上運轉,眼睛上翻,口中發著低沉的嗯的長聲,最後身份被她代換過來了,“哦,就是夫人的爹爹,少爺該怎麼稱呼他?”
最後還呆萌的問了一句。
祁辰敲了她腦袋一下,若是自己是錢氏的親生兒,那直接稱呼外公是沒問題,但現在他不是,而且自己是嫡子,又是侯爺,自然不能這麼稱呼。
稱聲叔伯就行。
“人呢,既然是姨孃的孃家人來了,那我也要去拜訪一下。”
“在靜怡院呢,我帶少爺過去,公主也在那邊呢。”小環摸著腦袋說道。
永嘉不可能天天都進宮,加上除了一開始來到侯府有些想念母親,過來幾天之後總算是反應過來,自己在侯府上可以想怎麼玩都行,比在母親那自由多了。
於是思念之情去了之後,她就有些連皇宮都不想去了。
整日裏帶著幾個丫鬟到處亂跑。
加上她的身份,就算是家掀了,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整個侯府裡能夠鎮住她的也就之後祁辰和錢氏了。
來到靜怡院的時候,剛過月亮門,還沒進廳,便聽到了裏麵傳來了一整誇張的大媽聲音,“這侯府真夠氣派的啊,我就說蘭雲你的命一定是好的。如今,你看,福氣這不就來了嗎,住在這麼氣派的院子裏。剛才過來的時候,那些丫鬟一個個的都低著頭,規矩得很呢。”
“好了,你快坐下,有點規矩。這話從剛才你就不知道說多少遍了。”一個男聲壓抑著聲音,像是在勸阻那位說話大聲的大媽。
這時小環進來,通報了祁辰要過來的訊息。
隻是她通報得有些晚了,人都到門前了。
不過這也讓廳內的聲音為之一熄。
“辰哥兒回來了,那趕緊讓他進來吧。”錢氏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這時祁辰正好出現在廳門,往裏麵一看,發現除了錢氏以外,還有兩男一女。
男的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樣子,一個則是約莫二十年輕男子,還有一女則是三四十的樣子。
穿著的是普遍的員外服,那年輕男子穿著的是士子慣穿的長衫。
女的穿著花枝招展的,不過看麵相,是個阿姨。
此時正好幾人的目光看在祁辰身上。
隻覺得少年人穿著一身錦衣,龍行虎步的,頗有些氣勢,臉上帶著不同於此等年齡的成熟。
今日沒有去殿前司,所以他沒有穿著那一身官服到處亂跑。
“姨娘。”祁辰進來之後對著錢氏行禮。
然後便坐在了那兩男一女的對麵,在裏間的服侍的平兒馬上去叫人準備茶水。
錢氏這時候笑道:“辰哥兒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父親錢富,這是姨娘,錢徐氏,那位是我弟弟,錢景睿。”
每介紹一位,祁辰便看過去,對方也是看過來,不過看著對方好像有些侷促。
笑起來都有些堅硬的。
祁辰笑道:“見過錢伯父,錢伯母,錢叔叔。”
或許是見到他這般的客氣。
錢富一家人的緊張感少了些許。
“見過祁候爺”三人同時行禮,他們雖然是錢氏的孃家人,但畢竟與祁辰沒有血緣關係,加之就算是生母的孃家人來了,麵對他這位國侯,也是要行禮的。
“侯爺果然是一表人才啊,看著果然跟以往大不一樣了。”錢富最先開口道,看樣子,他是在以前見過祁辰。
隻不過畢竟不是親的,估計也沒有多大關注吧。
“是啊是啊,這般年紀,便是做了侯爺。若是景睿也有一天能夠做侯爺,馬上讓我去死我也願意啊。”錢徐氏也在一旁說道。
這不過他話一出,錢富馬上就瞪大眼睛罵她,“說什麼呢?!侯爺是你說做就能做的嗎?還死不死的,說話沒點分寸!”
要知道,祁辰之所以能夠這般年紀就能當上侯爺,就是因為他的父親不幸離世了。
那位錢徐氏說要是自己兒子當上了侯爺,自己馬上去死也願意,這不是顯得在暗諷祁辰的爵位是老子早死得來的?
錢徐氏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馬上驚慌說道:“辰哥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那位沉默寡言的錢景睿這時也慌張的看向祁辰。
關於姨孃家中的情況,祁辰也是知道一點的,生母是錢富的第一任妻子,生下姨娘之後約莫五年之後便因病去世了。
這位錢徐氏是續弦,成婚一年後,生下了錢景睿。
後母加上有兒,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姨娘在錢家過得一般,雖不至於太過於苛刻,但是也絕不會太過於優待。
這種情況直到江南出了兵災,父親下江南平叛,救下了姨娘,隨後便跟著父親了。
錢富還是很疼愛這個女兒的,雖然隻是小妾,但是也送來了嫁妝。
當初被趕出京城回老家的時候,也是錢富時而接濟。
錢氏這時候說道:“姨娘,沒事,這不過是做母親的對於兒子以後的未來有期望而說出的話,辰哥兒懂的。”
“是啊是啊,辰哥兒,我就是想讓景睿將來也有個好的前途才這般說的。”錢徐氏馬上就順著話頭說道。
祁辰如今也不是初出茅廬了,從她慌亂的眼神中也的確是看出她的確沒有暗諷的意思,加上姨娘開口了,於是便說道:“沒事,懂得。不過啊,這種話還是不能隨便說,事關國事呢,封侯這些事情,不能隨便用來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