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不敢相信,衝過去奪過了聖旨,攤開一看,隨即便昏迷了過去。
“哐當”一聲,院內,正端著盆子出來的平兒,整個人也呆在那,臉色蒼白,隨後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而柳氏撿起聖旨,“妹妹傷心過度,你們扶她去床上休息。”
祁辰死了,她是很開心,但是畢竟不好表現出來,終歸是要做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樣子。
而在鑒冰台,永興昨晚便一直在這裏,等著訊息傳來。
但是到如今,依舊沒有祁辰的訊息,那份奏章她抄錄了下來,地麵的確是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比如說是亂民放的火,但是這樣豈不是將自己也燒死?
難道是有事崔成霍搞的鬼?
現在的她心亂如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隻要一閉上眼,祁辰的樣子就會浮現在她麵前。
韓書成進來,將在大殿之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嗬,他們兩個挺會做戲的啊,還當場大哭,心中說不定樂開了花了吧。”永興可是知道祁辰的家裏情況,所以當得知他的那二叔三叔居然在聽到祁辰的死訊之後大哭,很是嘲諷。
韓書成說完這個資訊之後又道:“剛才我們盯著崔府的人回報,說崔成霍急匆匆的出門了,去往的方向是皇宮。”
“皇宮?糟糕!”永興整個人站起。“備馬,開路,我要進宮!”
一隊鑒冰台人員從院中出動,迅速將進宮路上的行人控製在兩邊,永興騎著馬,快速駛向皇宮。
崔成霍此時進宮,必定是為了永嘉之事。
之前一直在想著祁辰的事,卻忘了永嘉。
永興身為公主,且是鑒冰台台司,所以宮衛並未多加阻攔,甚至讓開宮門,讓她長驅直入。
但是進入到宮內之後,她便不能再騎馬了。
找來了人問清楚了陛下在結束早朝之後便已經去往禦書房之後,便又馬上趕過去。
來到禦書房,便聽到了崔成霍的聲音,“陛下,臣願迎娶永嘉公主!”
“不行!”永興越過黃門,推門而進。
禦書房內,乾興帝坐在案後,左右相也在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桓王魏王站在一旁,而崔成霍則是跪在了地上,拜向皇帝。
永興的突然闖入,令得皇帝很是臉上不悅,“還有沒有點規矩!這是什麼地方,是你能夠隨便亂闖的嗎?”
“請父皇恕罪,兒臣也是急於無奈。”永興進來之後,便馬上跪拜在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崔成霍。
當她得知崔成霍要來皇宮的時候,便知道他想幹嘛了。果不其然,他來找陛下將婚事轉移給他的。
乾興帝見她請罪,臉色纔好看了些,“你剛才說不可?為何不可?”
“父皇,姐姐本來的駙馬是祁辰,整個汴京都傳遍了,三書六禮,名帖也已交換,怎麼可以這個時候轉給他人?”永興馬上說道。
跪在地上的崔成霍這時也抬起身子,“陛下,如今祁大人已去。訊息相信很快就會傳得滿汴京都是,出嫁前夫婿亡故,這要是傳出去,百姓如何看待皇家?四方來使又會如何看待?公主恐怕也會落上一個剋夫的名頭。如今之計,為了皇家聲譽,臣願意迎娶公主,讓一切繼續進行下去,反正外界也隻是傳言,並沒有真憑實據說明公主和祁辰的婚事。”
他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慷鏘有力,完完全全就是站在了皇家的方麵為他們考慮。
“自欺欺人!”永興卻是厲聲反駁,“姐姐與祁辰的婚事雖然沒有大肆喧揚,但是京中知道的人不少,也都知道祁辰回京的目的,若是被人知道皇家為了怕丟臉居然枉顧禮法臨時換新郎,恐怕暗中笑掉大牙了,到時丟的臉更大。”
“隻要陛下將公主改嫁,臣一定動用家中力量,將此事壓下!”崔成霍卻是麵向帝皇,無論永興說什麼,最後拍板的一定是皇帝。
桓王此時也出來說道:“父皇,崔編撰說得對,皇家女兒出嫁,這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宮中也早在一個月之前便已經開始採辦一應用品,這時候不可能停止婚禮。崔編撰中意永嘉,也不是最近的事,也曾多次求娶,想來是能夠給永嘉幸福的。”
崔編撰所在的崔家是桓王的人,若是再成為了唐貴妃的女婿,拉攏了唐家,勢力豈不是更大?
魏王自然不會容許,拱手道:“父皇,外界大多認為是皇家與祁家結親,若是真的改嫁崔編撰,那豈不是寒心了祁家,祁辰可是剛剛為國捐軀啊。不若,從祁家二三房中找出適齡之人,迎娶永嘉。這樣一來,我皇家也不會被人笑話,永嘉也不會擔上剋夫之名。”
乾興帝雙手攏在袖中,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可惜了啊,祁辰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自己的視野,原本以為能是一枚好棋,沒想到卻是意外燒死了。
剛想開後,崔成霍便大聲道:“陛下,祁家二三房的公子我也認識,他們已經訂下婚約了。”
“你說什麼?”乾興帝的眼睛一凝。
崔成霍巋然不懼,“陛下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訊問。”
祁家二三房的那些適齡公子,其實也就是祁揚和祁詠,兩人也的確是已經有婚約了。
隻不過祁詠的是從小便已經有的,而祁揚的,是祁鶴在將婚事推給祁辰之後,馬上就跟之前看到的人訂下了。就是怕陛下以為他嫌棄永嘉公主,先訂下婚還能有個說辭。
乾興帝見他信誓旦旦,也就信了一半了。此時的他也有些心煩了,揮揮手,“左右相留下,其餘的人,下去!”
“兒臣(臣)告退。”四人告退。
出來之後,一位內侍也跟著出來,對著桓王魏王說道:“兩位王爺,陛下說了,最近六部忙,若是沒有什麼急事,便趕緊會各處做事去,這纔是兩位王爺最要緊的事。”
兩人連忙應下,這是在敲打啊。
桓王原本想跟崔成霍商量一下怎麼做成這件事,聞言也隻好跟他告辭一聲,往各部去了。
他們走後,便是剩下崔成霍和永興。
“永興公主,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崔成霍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好。”永興答應。
兩人於是一同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