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殿上,在最前方的桓王出來奏道:“父皇,祁大人為國盡忠,實乃國之不幸。隻是,祁辰尚且年輕,膝下無子,也無親兄弟。武毅候之爵位,終歸是要傳承,是否擇其堂兄弟承爵,行披麻戴孝之責。”
前武毅候就一兒一女,女兒還是庶出,年紀尚淺。祁辰早亡,未曾留下子嗣,自然無人為他披麻戴孝。雖說有個姨娘,但身份畢竟低下。
乾興帝又是嗯了一聲,“桓王說得對,是該找個人為他披麻戴孝。祁家如今還有何人?”
“回父皇,祁辰的二叔祁鶴,三叔祁坤,一為戶部員外郎,一為給事郎。而下都有適齡男子可承爵位。”桓王馬上說道。
“桓王好記性啊。”乾興帝說道。
祁辰家中組成,雖說不難打聽,但是他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朝堂上知道的人恐怕都沒幾個,而你堂堂一個王爺卻知道得如此清楚,這不是說明自己打聽過嗎?
桓王聽到話語之後並沒有惶恐之意,“兒臣與祁辰曾一同飲酒,加之乃是永嘉的夫婿,所以查詢過。”
乾興帝不在意般揮揮手,“召祁鶴祁坤進殿。”
“是。”黃隨馬上便派人去了。
大殿上雖然站著不少大臣,但也不是說所有臣子都能夠上朝的。
不多時,黃門便帶著人回來。
祁鶴祁坤兩人躬著身子,一路從大門處進來,“臣祁鶴(祁坤)參見陛下。”說完之後,便定住身子。
他們兩人其實也隻是遠遠的見過幾次皇上,身上的官職都是祖上的餘蔭,每日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特別是祁坤,他的官職隻是個散官,連事情都不用做,叫自己過來做什麼?
“嗯,起來吧。”聽到上頭威嚴的聲音傳來,兩人才慢慢的直起身子。
“兩位祁大人。”沈重文這時候側過身子過來跟他們說道。
祁鶴祁坤還是有些緊張,聞言之後連忙拱手,“見過左相國大人。”
沈重文也看出他們緊張了,於是聲音溫和的說道:“祁辰為國捐軀……”
然後,便將祁辰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兩人聽後立馬就呆在了原地。
祁辰死了?這麼突然?
沈重文猶在說道:“陛下已經下旨,恢復他的爵位,不過祁辰無子,想著從堂兄弟中擇人為其披麻戴孝,二位大人認為如何?”
恢復爵位?若是以前,他兩人肯定氣急敗壞,但是祁辰已經死了,爵位給他還不是要傳下去,祁辰無子,傳下去的人豈不是就是為他披麻戴孝之人?
兩人念頭也是通達,立即說道:“我等明白。”
祁鶴輩分高,想通了這件事之後就知道要把握住機會了,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辰哥兒……,怎麼會……”
“辰哥兒!沒了!”要說這祁鶴是婉約派的,那祁坤就是豪放派的,拉開喉嚨就嘶吼了起來,然後想起了這裏是大殿之上,又趕緊壓下去,突出了什麼叫又悲傷又懂事。
周圍的人也被他的大嗓子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親兒子呢。
祁鶴自家知自家事,當然不會認為祁坤真的悲傷,隻是沒想到這傢夥以前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居然這麼好演技。
連忙握住了他的手,涕淚橫流,“三弟,辰哥兒去了,不要太傷心了。”
沈重文也是近距離被他們的表演弄得提了提眼,也不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既然如此,那邊擇一人吧。”
祁鶴馬上就說道:“左相國大人,我願,我兒祁揚正合適。”
“大人,我兒祁詠正是他的堂弟,年紀十六,正在太學讀書,也合適。”祁坤也是插了一嘴。
“這……”他對祁家也不是很熟,兩人都是祁辰的叔叔,他也不知道選誰好。
隻好看向陛下,看他屬意誰。
乾興帝卻將視野投向了下方的兩個兒子,“桓王魏王,你們認為呢?”
這一次是魏王先開了口,“父皇,兒臣認為,應當選祁揚,祁辰之後,便當選二房,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祁鶴聽後,臉上馬上露出笑容,但是想到剛才自己還在悲傷,不合適,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祁坤則是一副苦瓜乾的樣子,顯得更加沮喪了。
“父皇,兒臣卻認為,應選祁詠,他乃是太學生,身上亦有功名,由他戴孝,更顯對祁辰的尊重。”桓王這時候跳出來說道。
祁鶴祁坤兩人的臉色又變了,現在變成了一人一個,最後還是沒有得出結論。
“既然難選,那就不用選了,兩人一同吧。”最後皇帝拍板。
兩人相看一眼,誰也不服誰,但無奈,陛下已經發話了,隻好拱手稱是。
決定了事情之後,兩人便被送出去了。
在被送出宮之後,祁鶴陰陽怪氣的說道:“什麼時候三弟這麼關心祁辰了,在大殿之上哭得那般淒慘,不知道還以為是你兒子死了呢。”
“嗬,也不知道是誰,擺出一副好叔叔的模樣,不久還說要給祁揚報仇呢,要是陛下知道了祁辰曾經毆打祁揚,不知道還會不會讓他為其披麻戴孝。”祁坤也是反嘲諷一句。
以前兩人雖然不合,但是最多也就是冷哼一聲,不理會罷了。
但是如今祁辰已死,陛下明顯是要將爵位放在他們兩家中的一家了,這時候還說什麼禮讓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齊齊甩袖,往兩個方向去了。
武毅候府中,錢氏每日都會去寺廟上香,祈求祁辰平安,今日也不例外,隻是還未出去。
便有人來傳,宮中來人宣旨了。
這樣的話,她就隻能等宣完旨意之後再出去了。
片刻後,小巧急忙忙跑過來,眼睛紅腫,眼淚還在不停的流,“夫……夫人,他們……他們……說……少……少爺……死了……”
錢氏的臉色瞬間蒼白,手捂住心口,“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這時柳氏一臉悲傷的進來,拿著一張手帕假惺惺的擦了擦眼睛,手上還拿著一封聖旨。
“妹妹……節哀……,辰哥兒畢竟是為國捐軀,陛下已經恢復了他的爵位,屍首已經運回來了,人死不能復生,你看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