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辰看著他們兩個在表演,見他們那麼投入的樣子,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們加點戲。
“吳主事是吧,我呢,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石員外說他們不知情,而莊園是你管的。你有什麼話說啊,事先提醒你一句,你犯的罪名可是要殺頭的,若你不是主謀,可以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戴罪立功。”
原本恢復一下精氣神的石重整個人又緊張起來了,不敢看向吳主事,就怕他看過來。
石崇卻是眼睛淡然的看著吳主事,彷彿一點都不害怕他指出自己。
吳主事抬頭看了一眼石崇,慢慢張開了嘴,“對不起,老爺,我辜負了您的信任,是我賤,是我貪!”
他一巴一巴的抽在自己臉上,痛哭流涕,“是我鬼迷心竅……”
祁辰一手撐著腮,還以為能夠看到他們相愛相殺的場麵呢,這位石家家主還挺厲害的,能讓這個吳主事寧願賠上性命也不肯說。
“這麼說,你是認下了跟縣令勾結,盜取官糧的罪名了?”祁辰淡淡的說道,這場戲也該是結束了。
吳主事默然的點點頭。
石崇一臉痛苦的樣子,“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次雖不是我石家所為,但也卻是我石家惹出來的事。他在石家也兢兢業業的做了十幾年,對我石家也有苦勞。大人,我願捐出百石糧食,來償還我石家的罪孽。”
祁辰一隻手點在桌子上,“好啊,那便多謝石員外了,差點就誤會了,抱歉了。”
石崇搖著手,“弄明白了就好。”
等到糧食都看出去之後,祁辰叫人押著吳主事,也離開了別院。
門口處,幾輛板車上麵都堆滿了糧食,災民們正在將糧袋固定。
伍良卻是押著吳主事來到那些圍觀的百姓麵前,“石家吳主事,夥同縣令盜走官糧,以劣糧壞糧充之,現已查明。”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他們沒想到真的找回了丟失的糧了。
車隊啟動,帶著尋回的糧再次往城裏走。
“大人,你是怎麼發現牆裏有問題的?”伍良湊過來問道。
祁辰看著滿滿當當的糧車,總算是沒有出錯。
“我用豆子測出了地麵傾斜,這說明房間被二次改造過。而在另外的房間,他們用黑白二色塗牆,使得房間看起來寬敞,這樣掩蓋了牆變厚的問題。隻要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就很容易發掘了。”
伍良哦了一聲,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
別院裏。
石崇兩父子並沒有出來相送,兩人正在一個房間中。
管事倒了杯茶,遞給他們。
石重急急忙忙的端起,不顧燙嘴倒入口中,喝完一杯又一杯,足足將茶壺裏的水都喝完。
而石崇拿著杯子的手卻是隱隱發力,最後“哢”的一聲,杯子破碎。
他將杯碎丟下,“好個的祁辰,好個章成道,兩人一唱一和,好算計,一來到陽曲便將縣令拿下,斷了我們的一手。”
喝過茶之後,石重彷彿是救回了半條命,“爹,現在怎麼辦?縣令和吳主事會把我們的事情說出來嗎?”
石崇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想到了剛才他的表現,“都說了遇事要鎮定,你看看你剛才的樣子,要是我不在,那祁辰能夠將你嘴裏的話都套出來信不信,以前你就是過得太順風順水了,隻會用錢用勢,沒了這兩樣,你就整個人廢了。”
痛罵了一頓自己的兒子,見他整個人低著頭,“不過是沒了個縣令,吳主事隻要認下了罪,能奈我何?真當我們石家是吃素的嗎?而吳主事,他有牽掛,不敢背叛我們的,而祁辰也沒有時間能夠從他嘴裏問出一些什麼來。陽曲,依舊是我石家的。”
說道最後,語氣逐漸變得冰冷,自信,以及目空一切。
城門處,訊息傳得比他們快,剛回到,便有不少災民百姓站在兩邊,看著回來的車隊,以及後麵因為壘得太高而需要人推著的糧車。
前因後果早就傳揚開了,是石家的一位主事和縣令一同做下的此事,雖然縣令做出這樣的事情,讓百姓們覺得非常的驚訝,非常的不真實,但是事實就擺在麵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最開心的便是災民們了,他們目送著那些糧食回到了官倉,同時,今日中午吃得粥依舊如同昨晚的一樣,濃稠且充滿了米香。
祁辰帶著吳主事來到了縣衙,在將他關進大牢之後,“你在這裏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到一些線索,若是想到了,可以來找我。至於條件,你也可以隨便開,好之為之吧。”
吳主事滿臉灰敗之色,並沒有言語,隻是縮在大牢的一角。
離開大牢,便有人來說,章大人在等他。
來到府衙廨室,章成道正在來回踱步,見到祁辰之後跑過去,“如何了?”
“糧食找到了,但是石家推了替死鬼出來。”祁辰知道他心急,直接便說出了他最關心的事。
章成道先是呼的鬆了口氣,隨後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這些個世家豪門,也是因為這樣才越來越猖狂,替死鬼對於他們而言從來都是不缺的。如此一來,恐怕就無法定石家的罪了。”
祁辰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們畢竟不是無根之水,背後都有一把班子人,地方上,朝中都有,哪是這麼容易對付的。”
“難道就這樣讓他逃過此劫?能否說服那個替死鬼,從他口中挖出一些訊息。”章成道坐在他旁邊,出著主意,“你可是鑒冰台的人啊,對於這種應該很是十拿九穩的啊。”
祁辰好像被他的語言嚇到一般,後仰哇了一聲,“你們這些文官不是最看不起我們鑒冰台的人嚴刑逼供的嗎?”
“我沒叫你用嚴刑啊,你可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嘛。是人總有軟肋的,他一定有。”
祁辰喝了口茶,“離開的時候已經給過暗示了,不過我覺得可能性太低。你想想啊,這件事這麼大,要是爆發,石家想要按下來,懸。石崇也不是個笨蛋,他能夠將人送到我們手上,說明他又把握讓那位替罪羊閉嘴。”
章成道想了想,“也是啊,這麼大的事,石家不可能沒有後手的。糧找回了,若是那人咬定是自己所為,那可就沒有法子了。”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敲門聲,“大人,出事了!”
“進來。”祁辰聽出了是伍良的聲音。
推門進來之後,伍良便說道:“大人,少爺,吳主事服毒了。”
“什麼!”章成道瞪大了眼睛。
祁辰也是恍惚一下,然後嗬了一聲,“夠厲害的啊,回來還沒到一個時辰呢,我還想著他今晚回不回派人來滅口,沒想到這就死了。”
“大人,他是一早就準備好了毒藥,趁獄卒吧不備,服毒自盡,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伍良將情況說了一聲。
章成道臉上還是有些驚訝,“沒想到石家做得這麼絕,他一死,那就翻不了口了啊。”
“所以啊,大人,我們僅剩的一個人,可就要藏好了。”祁辰看向他。
章成道的手一動,是啊,他們手上還有一個人,縣令呂偉安,他比起那位主事還要重要,“自從聽了大人說他們會派人暗殺之事,我便已經讓人暗中帶走了呂偉安和他的妻子,他們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