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砸了。”這次他的聲音大了些。
所有人都聽見了。
“大人,這是否不妥?”石崇馬上說道。
石重也是說道:“是啊,大人,你說你要搜查,我們已經給你搜查了。現在你又要拆家,這是要折我們的麵子啊。對,你是欽差,但是也不能這麼做吧,這要是傳到京中,恐怕陛下也不好交代,我們石家在陽曲好歹是名門望族。”
他委屈的說著,突顯得祁辰就像是個壞人,臉上一副屈辱的樣子。
就連範其正和向英也是拉著祁辰道一旁,“大人,這樣做的話,對大人的名聲不好,石家畢竟是陽曲的世家,祖上也是有功勛的。”
伍良也是上前說道:“少爺,這拆牆是不是有點誇張了些,我們也是要注重一些名聲的,不然被人扣上一個仗勢欺壓的罪名。”
祁辰轉身看過去,發現石重抖著身體,皺著臉,好像是在憤怒著。
而石崇也是說道:“大人,我們石家雖然祖上隻是一個縣男爵位,到瞭如今更是平民了,但是還請看在祖輩的麵子上,給我們石家留下一絲臉麵成不?”
外麵,那些衙役和跟來災民,還有別院裏的丫鬟僕役,都看著這邊。
看向祁辰的眼神也開始變味。
但是他完全不在意,輕描淡寫一個字,“砸!”
“大人!真的要這樣折辱石家嗎?石家雖然爵位已盡,但在朝中,也是有朋友的。”石崇咬著牙說道。
“若是誤會了,我給你賠禮道歉,再幫你補上。”祁辰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然後對著伍良抬抬手。
收到命令,伍良對著身後的人說道:“砸!”
抓起一塊木頭就來到牆麵砸進去。
那些衙役不敢違抗,隻好帶著災民們去砸牆。
牆皮最先落下,掉在地上變得粉碎,而原本平平整整的牆麵則是變得坑坑窪窪的。
他們用的都是一些木頭之類的,成效有限,而牆麵好像挺硬的,一時之間砸不穿。
每砸一下,石重的身子就抖一下,他整個人都已經是弓著身子底下頭去了,旁人隻當他是憤怒。
幾人錘著一個地方,很快就將一塊牆磚砸凹,伍良手持木頭大力壓入。
已經鬆動的磚塊不可能承受得住他這一下的,本應該會穿過去,掉落在倉庫那邊才對。
但這一下,隻是將磚塊推了進去,並沒有落下,彷彿有什麼在頂住。
他對準磚塊一角推進去,然後手伸進去,抓住磚塊一掰,連著的幾塊磚一同掉落,瞬間開了一個口。
裏麵依舊黑暗,拆出磚塊之後,這麵牆居然還沒有打通。
伍良靠近去一看,看到裏麵有些什麼東西,伸手進去一爪,臉上震驚,回頭看向祁辰,“少爺,找到了!”
“換鎚子。”祁辰卻是波瀾不驚。
伍良丟下木頭,然後帶著幾個人出去找鎚子。
不多時,便拿著鎚子回來了。
有鎚子在,效率就高很多了,一錘下去,牆屑嘩啦啦的落,再一錘下去,牆磚隆隆的掉。
伍良砸了幾下,便丟開鎚子,雙手伸進去,拖出一袋東西,摔到門口處。
沾滿灰塵的糧袋上,赫然寫著一個糧字。
看到這麻袋,石重終於是承受不住壓力,整個人癱在地上。
祁辰拍了拍麻袋,然後取出匕首挑開麻袋子,裏麵全是白米。
“這……”範其正和向英對看一眼,心中都打了突,沒想到還真的找出來了。
“石員外,這是怎麼一回事?不要告訴我,這塞到牆裏麵的米糧是你們用來避難的,用的還是跟官府一樣的袋子。”
石崇的眼神變得狠厲,他猛地看自己的兒子,一巴掌抽過去,“混賬!這是怎麼一回事?牆裏麵為什麼會藏著米糧?”
“我……我……我不知道……”石重捂著臉抖著嘴唇,“我……我也就昨晚來過這裏看一下莊戶的情況,之前我就沒有來過……”
石崇又轉向祁辰,急忙解釋道:“大人,這一定是有人陷害!你要相信我們!主事,當初建造別院的時候便是如今的莊園主事主持的,他一定知道!去把主事帶過來!”
他身邊的一人馬上便跑出去了。
祁辰也沒有阻止,隻是叫人將米糧搬出來。
別院門口,還有大批的災民,他們搜查過了莊園,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丟失的米糧。
這些米糧據說就是他們的賑災糧,若是找不到,那濃稠的粥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到,這讓他們的心情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而在遠處,也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他們也見到了目前的情況,欽差恐怕是找不到糧了。
莊園主事也正在讓人說著別院裏麵發生的事情,特別是將祁辰不顧石家也是忠良之後,強行搜查,在搜完之後還不離去,甚至還想拆人房子的事情說出來。
又將自家少爺的委屈話說出來,基本上就是說祁辰仗著欽差的身份胡來,認為自己是京城來的,根本不用在意陽曲這些小地方的人。
甚至是說,這裏本來就沒有丟失的糧,隻不過知道是石家的別院,特意過來搜尋,就是想要敲詐石家,讓他們拿出糧食來填補賑災的糧。
在場的,還有不少勢力弱於石家的鄉紳,他們家中也是頗有存糧的,目的就是試圖引起他們的同仇敵愾。
這時,有人從別院中衝出來,“找……找……找到了!”
這一下子,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什麼找到了?”有人問。
“糧……糧……”那人跑得有些急,上氣不接下氣的。
雖然隻是一個字,但是眾人都想到了是什麼找到了,隻是還是不敢相信。
主事的心卻是往下一沉,很快又有一人出來,“所有人將板車平放,排好隊進去,將糧搬出來。”
這時他們總算是確認了,嗚的一聲馬上就將拖著板車放在門口,排成隊進去。
一人快步來到主事麵前,見到他,主事彷彿是找到了主心骨。
管事眼光冷冷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你該知道怎麼說了,否則你知道後果。”
言罷,便帶著麵如死灰的主事進去了。
一路進去,不少災民麵帶笑容的扛著一袋袋糧食從裏麵出來。
北園,祁辰坐在一張凳子上,除了災民搬運糧食的聲音以外,便沒有其他聲響了。
石重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石崇皺著眉,一隻手提在胸前緊握著,頗為憤怒。
管事帶著莊園主事進來的時候,幾道目光便看在他身上。
他第一眼看向的便是石崇,希望他能救一下自己,但是從他的目光中,卻看到了陰狠。
這下他的所有希望都已斷絕,像是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
“吳主事,我沒想到,你居然瞞著我們做出這種事情!”石崇指著他狠聲說道。
地上的石重彷彿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繩索,坐在地上指著吳主事,“是你!都是你!你差點害死我們石家你知不知道!”
吳主事整個人萎萎的坐在那,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