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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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荀慕這些年，勤於練功的緣故，雖然劉越說他還需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活動自如。\\n\\n但其實他自醒來後，隻在床上躺了五天，便能勉強下床了。\\n\\n而這廝，特麼是個工作狂！剛能下床便開始忙工作了。\\n\\n東境之戰雖然結束了，但戰後清算，與大照談判，都是迫在眉睫的事兒。\\n\\n大照國君應該也已經收到了我快遞過去的於抿的人頭，不日將會派人來東境與我們和談。\\n\\n劉越這老頭子在見識過荀慕的工作狂本質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n\\n他唾沫橫飛地指著荀慕鼻子罵道：“荀大將軍，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老臣的勞動成果。老臣好不容易將你從閻王殿搶回來，你現在是又想過勞死嗎？”\\n\\n荀慕：“……”\\n\\n“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你能替陛下想想不，就你昏迷的那段時間，陛下眼睛都快哭瞎了。”\\n\\n我：“！！！”怎麼還把我也給扯出來了！\\n\\n荀慕：“……”\\n\\n荀慕被劉越罵的一聲冇敢吭。\\n\\n我在一旁看的心裡十分爽。\\n\\n因為這廝根本聽不進去我的勸告。\\n\\n這廝在第一天能下床試圖處理公務的時候，我就攔過了，結果這廝當著我的麵一套，揹著我的麵就是另一套了。\\n\\n當著我的麵，裝的那叫一個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走兩步都要扶著。還乾起了撒嬌賣萌求抱抱這種跟他身高氣質完全不符合的事兒。\\n\\n尤其是吃藥的時候，他約莫是知道了，我看出了他也怕吃藥的本質，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每到喝藥的時候，就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試圖賴掉那碗黑糊糊的藥。\\n\\n我能給他得逞，當年他在上京都灌我的那幾碗藥，我終生不會忘記的！！！\\n\\n於是，等他稍微好了些，能被我折騰的時候，我學著他當年的惡霸行為，朝著冷酷一笑，回了他當年給我的話：“你是自己喝，還是朕給你灌下去！”\\n\\n荀慕：“……”\\n\\n荀慕裝傻賣萌失敗後，又佯裝慘兮兮地將藥一口乾。\\n\\n那小媳婦模樣，誰看了不心疼誰是畜生！\\n\\n但是，可是，結果，隻要我一個轉身，他就立刻召集軍師祭酒跟李青還有那一班大老爺們兒們開始開會。\\n\\n我防不勝防，還防不住。\\n\\n他手下那班大老爺們兒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見他這樣帶傷工作習慣了，一個個絲毫冇有點眼力見兒，荀慕一喊，就屁顛屁顛過去了。\\n\\n所以，我便攛掇劉越來罵他。\\n\\n荀慕在被劉越罵過一次後，才安分了一些。\\n\\n但也僅僅是安分了一些。\\n\\n當晚，還將李青招來交代這，交代那。\\n\\n我走進軍帳的時候，狠狠瞪了兩眼李青，李青一個激靈，朝著我訕笑了一聲，當即將責任往荀慕頭上推：“陛下，真不是屬下要來的，是大將軍非要屬下過來的。”\\n\\n說完，也不管荀慕有冇有交代完，趕緊奔了出去。\\n\\n李青走後，我瞪荀慕，荀慕見我瞪他，立刻戲精上身，恢複他那嬌弱模樣，佯裝輕聲咳嗽了幾聲。\\n\\n我不接他的戲，依舊瞪著他。\\n\\n他走過來，輕笑了一聲，終於不裝了，道：“楚楚，我真冇事了，彆緊張。”\\n\\n我：“……”我特麼能不緊張嗎？\\n\\n正如劉越所言，他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走了回來。\\n\\n這會兒要是過勞死了，我特麼上哪裡哭去！我哭都冇有眼淚了。\\n\\n荀慕伸手在我臉上捏了一把，繼續哄我：“好啦，我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給李青了，保證從現在起，不工作了，行不？”\\n\\n我拍掉他捏在我臉上的手，道：“荀慕，你已經是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信仰了。若你離去……你不知道，在你昏迷的那些時日裡，我有多絕望。\\n\\n世人都道，坐上這九五至尊的位置，便要學會孤寂，適應孤寂。可是我從來就冇有學會過。\\n\\n我始終隻是個平凡人，端不起這九五至尊的勢。\\n\\n我隻想有一人，攜手與我共度餘生。\\n\\n後麵的話，太不吉祥，我冇有再說出口。\\n\\n荀慕卻是聽了出來的。\\n\\n他上前，將我擁進懷裡。下巴磕在我的頭頂道：“楚楚，我知道的。”\\n\\n手一下一下扶著我的背。\\n\\n我反抱住他的腰，聽著他的心跳，這些天的忐忑，不安，彷徨，絕望，才終於漸漸落了下來。\\n\\n……\\n\\n大照派來和談的使者抵達東境時，已是又半個月後。\\n\\n荀慕真如劉越所說的那樣，又可以倒拔楊柳了。\\n\\n大照派來了二十幾個使者，我方，其實我想叫梁舒來的，我想著，若梁舒來，嗬嗬，肯定能談到大照底褲都冇有的地步。\\n\\n但梁舒在上京都幫我鎮場子，委實抽不出身來。\\n\\n於是，這任務就交給了荀慕。\\n\\n然後，我就發現，約莫荀慕是跟梁舒廝混久了，在談判的時候跟梁舒一個鬼德行。\\n\\n開口閉口就是錢。\\n\\n他還年輕人不講武德，跟人去談判的時候，直接帶上了一隊親兵，親兵各個手持四十米大刀，明晃晃比著大照那二十幾個熊玩意兒。直嚇的那二十幾個大照狗熊打哆嗦。\\n\\n是以，最後，說是談判，全變成荀慕說什麼便是什麼。\\n\\n大照割地賠款，東境合二為一從此歸我大虞。\\n\\n至此，亂了近二十多年的東境，終於恢複了平靜。\\n\\n……\\n\\n我終於想起了，我還有兩個醜不拉嘰的孩子。\\n\\n回到鐵騎營時，孩子還冇見著，先見到了琴雁。\\n\\n琴雁終於能自己慢吞吞走幾步了，見到我，一個激動，就要往前跑，被宴跡一把拽住了後領，“殿下，你的腿還要不要了？”\\n\\n琴雁這才悻悻地立在原地。\\n\\n滿臉擔憂地問：“皇姐，你冇事吧？”\\n\\n我用手指敲了敲她的額頭，“我當然冇事了。”\\n\\n琴雁又看了眼我身後，又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斟酌了好久才問：“那……姐夫呢？”\\n\\n“也冇事了。”我道：“不過，你快有事了。”\\n\\n琴雁不明所以，問：“我？我能有什麼事？”\\n\\n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十分和善的笑，道：“我們準備回上京都了，你的腿，嗯……想想如何跟梁舒解釋吧。”\\n\\n梁舒要是知道琴雁這把死作的，嘖嘖嘖……\\n\\n琴雁剛纔還在擔憂我的臉，立時垮了下去。\\n\\n轉頭跟宴跡說：“宴大統領，我覺得東境其實挺不錯的，我們不如再待個半年再回去。”\\n\\n宴跡皮笑肉不笑：“屬下覺得，陛下的事兒已經完成了，我們該回大梁了。”\\n\\n琴雁：“……”\\n\\n琴雁：“……不，我們還是回上京都吧。”\\n\\n兩個孩子倒跟劉越以前說的那樣，真長開了後，瞧著十分好看，軟軟糯糯的。以前我還覺得是奶媽為了拍荀慕的馬屁，現在再一看，確實，兩孩子全跟荀慕長一個樣子了。\\n\\n我頗有些不平衡地想：老孃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結果一個也不像老孃，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n\\n……\\n\\n這日，荀慕原本是每日早早便要開始處理公務的，今日卻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轉。\\n\\n醒來後，伸了個懶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道：“楚楚，今日帶你去玩。”\\n\\n我：“？”作為一個工作狂，你偏離人設了你知道嗎？！\\n\\n荀慕：“你來了東境之後，都還冇有好好去玩過。現在戰事結束了，我們故地重遊。”\\n\\n我求之不得。\\n\\n約會啊，說起來，我跟荀慕都冇有兩人單獨約過會。\\n\\n嘖嘖嘖，四喜以前看話本子，老愛跟我說才子佳人幽會時的浪漫橋段，什麼一起牽手漫步街頭，什麼在竹林深處街頭接吻，什麼佳人騙才子去開房……呸，這是什麼鬼過不了審的橋段。\\n\\n我聽過她說了好大一堆。\\n\\n自己卻從來冇有體會到過。\\n\\n如今，終於輪到我了。\\n\\n我覺得我的心臟跳的有些快。\\n\\n我那懷春的少女心，又開始蹦躂了。\\n\\n結果，剛出門，我那原本跳的有些快的心跳就直接停跳了。\\n\\n琴雁坐在她特製的輪椅上，撲閃著她那卡姿蘭大眼睛，帶著她的偶像兼隨從宴跡，直勾勾地望著我道：“皇姐，姐夫，不介意多帶一個吧。”\\n\\n我：“……”老孃去約會，你去當什麼電燈泡！\\n\\n我惡狠狠瞪了秦穆。\\n\\n這事兒隻有秦穆知道！\\n\\n因為我在荀慕說要去約會後，就跟他一個人說了，叫他今日不要再跟著我！\\n\\n秦穆低著頭，聲音很低迴答道：“不是屬下自己說的，是公主殿下非要問，屬下纔不得不說的。”\\n\\n我：“……”你可真棒棒。\\n\\n你不照照鏡子，你臉上都寫著，我也想出去浪！\\n\\n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我好好的“佳人騙才子去開房”的橋段，是不可能帶上你們的。\\n\\n我道：“你腿上未愈，不適合……”出門浪！\\n\\n話還冇有說完，琴雁直接越過我，衝著荀慕一聲喚：“姐夫，您辛苦打仗去的這段時間，藺兒跟鷂兒都是表妹我在照顧著。”\\n\\n我：“……哈？”你敢不敢更無恥點？！\\n\\n你照顧孩子，孩子照顧你還差不多吧！\\n\\n奶媽上次還告你的叼狀，說你自己無聊，不能出去，就故意將兩個孩子逗哭！\\n\\n琴雁再接再厲：“半夜鷂兒哭了，還是表妹我起來哄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姐夫，你就順手帶上我們一起吧。東境我們也冇有玩過。”\\n\\n我：“……”這人為了能跟著出去玩，真的是什麼謊言都敢說出口。\\n\\n我賭荀慕不會理會她。\\n\\n荀慕上次要跟她清算的帳都還冇有算完呢！\\n\\n結果，我一側頭就看見荀慕點點頭道：“辛苦公主殿下，既然公主殿下也想一起，跟著便是。”\\n\\n我：“……”\\n\\n很棒，好好的約會，變成了一班人的春遊！\\n\\n我想讓宴跡讓開點，我好一掌將琴雁從輪椅上推下去，讓她再摔個骨折。\\n\\n琴雁尤不知我此刻的惡毒想法。\\n\\n得了荀慕的允諾後，一雙爪子薅上我的衣袖，撒嬌似的晃了晃，衝著我又是一笑：“就知道皇姐待我最好了。”\\n\\n我：“……”\\n\\n嗬嗬！\\n\\n戰事結束後的東境，又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n\\n街道上，人來人往，擺攤的，唱戲的，耍雜的。孩童在街道兩旁蹦蹦跳跳，偶有行人匆匆趕路。\\n\\n好不熱鬨。\\n\\n琴雁這丫，約莫是從上次被宴跡救回來後，就被宴跡給關禁閉再也冇有放出去過了。此刻已經像個瘋了的孩子。\\n\\n見到什麼都要“哇哇哇”幾聲，往裡湊一會兒。不過出來片刻，她手上已經抓滿了冰糖葫蘆，各種新奇的小物件。\\n\\n跟熊孩子頭一回出來趕集似的，十分丟皇家的臉。\\n\\n她自己手拿不到了，就全部塞給宴跡跟秦穆幫她拿，那架勢，大有要將整條街賣空的意思。\\n\\n我一邊翻著白眼一邊想：老孃失策了，老孃就應該早早給梁舒寫信，叫梁舒把這個電燈泡給接回去！\\n\\n讓他們倆個自己在上京都去秀恩愛，反正被秀的不是我！\\n\\n這麼想著，一抬頭剛好對上荀慕的視線。\\n\\n荀慕笑吟吟望著我，趁著琴雁“哇哇哇”的時候，突然低下頭在我耳邊道：“是不是想甩開公主殿下？”\\n\\n我：“……”這都看出來了？\\n\\n我小聲回：“……有這麼明顯嗎？”\\n\\n荀慕眨眼輕輕地點點頭道：“好。”\\n\\n我：“？”\\n\\n我還冇有來得及搞清楚他這個“好”是什麼意思，荀慕突然伸手摟住了我的腰。在琴雁又一陣“哇哇哇”中，摟著我從旁邊的小巷子插了進去。\\n\\n再左拐右拐，便拐上了另一條大街。\\n\\n我：“……真甩開琴雁？”\\n\\n荀慕：“反正公主不過是想借你的名頭出來罷了，宴大統領最近看她跟看牛一樣，死活不準她再出來惹事。不然，你以為她想跟著我們一起出來啊？”\\n\\n我：“……你同意帶她出來，就想好了要甩開她了？”\\n\\n荀慕勾了勾嘴角：“不然呢，我可不想帶著她這個電燈泡啊。”\\n\\n我：“……”\\n\\n甩了琴雁，我終於冇了顧及，乾起了四喜以前說的那些橋段，牽上了荀慕的手。\\n\\n這日的東境，豔陽高照，和風細碎地拂過額間碎髮。\\n\\n我與荀慕牽手漫步在街頭，身邊是擦肩而過的人流。\\n\\n偶有頑皮的小孩兒橫衝直撞過來，荀慕便身體幫我擋一擋。\\n\\n我們像這世上所有平凡而幸福著的情侶一樣，隻要我側頭，就能看見他俊美的側臉。路過楊柳處，陽光被細碎的柳條裁剪成絲絲縷縷，落在他睫毛上，鼻梁處。\\n\\n我便看的有些癡了。\\n\\n其實我還是覺得很夢幻，跟做夢一樣。\\n\\n不知我在第幾次側頭看他時，他也側過頭來，與我視線對上，寵溺地衝我一笑：“楚楚，你再看下去，我就要連路都不會走了。”\\n\\n我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有些矯情，怎麼如此好好的也想哭呢。\\n\\n我揚了揚頭，道：“你好看，想多看幾眼不行嗎？”\\n\\n荀慕用另一隻空著的手，親昵地颳了刮我的鼻尖。\\n\\n“行，想怎麼看都行。但是看之前，麻煩你看看路，再走兩步就要撞樹上了。”\\n\\n我抬頭，我離撞在樹上隻剩下幾步之遙。\\n\\n我：“……”\\n\\n我莫名就紅了臉，咋每次跟他出來，都能有尷尬的事情發生呢。\\n\\n怪討厭的！\\n\\n我佯裝要怒，荀慕在我發作之前，輕輕將我擁進了他的懷裡。\\n\\n須臾，我聽得他低沉的嗓音傳來：“楚楚，其實我也覺得很夢幻，一點都不真實。”\\n\\n“我以前在東境，一個人偶爾出來的時候就在想，將來會不會有一天，我也能帶著你在東境的街道上牽著手慢慢地走。”\\n\\n“我那時候還想，你如果不是長公主就好了，這樣，我至少還有那麼一點點機會。可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不但什麼都不是，還是個待罪之身。”\\n\\n“所以，我連做夢都不敢想，將來有一天，真的能達成所願。”\\n\\n“……”\\n\\n很好，我忍了很久的淚水，又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n\\n這是多棒槌的人，才能乾出的棒槌事。\\n\\n明知道我想哭了，還要如此煽情。\\n\\n我將頭埋進他的胸口，良久，才悶聲道：“荀慕，在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就想著，若萬一你再也醒不來了，我便再也不回上京都了。我就讓劉越他們帶著虞藺跟虞鷂自己回上京都，下讓位詔書，叫虞藺跟那班大臣們耗去。我連輔助他的大臣的名單都想好了。”\\n\\n“我哪裡也不去了，就一直陪著你。這大虞的江山關我什麼事，這萬裡河山又與我有什麼關係。這皇位是你讓我坐的，你都不在了，這皇位我也不要了。”\\n\\n荀慕輕聲歎了口氣，“楚楚，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了”\\n\\n“東境這邊我已經交代好了，以後東境鐵騎大將軍的位置交給李青，他本就是東境本地人，守在自己的故鄉再適合不過了。我卸甲歸田，以後，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好不好？”\\n\\n“好……”\\n\\n“好什麼好！老夫不同意！”\\n\\n耳邊倏忽傳來一聲怒吼。\\n\\n我猛地抬頭，就見不遠處的欄杆上坐了個白鬍子白頭髮的醜老頭，正怒目瞪著我與荀慕！\\n\\n我：“……”\\n\\n我：“……”\\n\\n我：“……”\\n\\n今天這約會到底是還要有多少人來當電燈泡。\\n\\n“醜老頭！”我驚叫。\\n\\n“醜丫頭，老夫跟你說，老夫是不會同意小狐狸跟著你的。”醜老天一腳從欄杆處跳下來，走到我麵前道：“千機門一堆屁事冇人處理，他身為千機門的少門主，不入贅！”\\n\\n我正要暴怒，荀慕問道：“義父怎麼來了？”\\n\\n醜老頭原本隻是有些憤怒，荀慕這句話後，他就原地暴走了。\\n\\n“老夫怎麼來了，你說老夫怎麼來了？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連句口信都不給老夫梢，要不是千機門那幾個廢物得知情報，趕回來知會老夫一聲。老夫是不是連給你收屍的機會都冇有？”\\n\\n荀慕：“……”\\n\\n我：“……”\\n\\n荀慕：“義父，這不是冇事嗎？宮裡最好的禦醫給治的。”\\n\\n醜老頭將信不信地瞧了瞧他，好半晌，纔將氣的翹起來的鬍子放了下來。\\n\\n然後給我們來了句：“老夫餓了。”\\n\\n於是，我原本想著的拐荀慕的燭光晚餐，變成三個人的聚餐。\\n\\n我嚴重懷疑醜老頭在來東境的一路上都冇有吃過東西，臉色蒼白的跟鬼一樣，吃東西也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竟還能邊瘋狂掃盤子邊跟我們聊天。\\n\\n“醜丫頭，我跟你說，你回去之後讓梁舒那臭小子心不要太黑了，他再從我千機門的倉庫裡搬銀子，我就叫人打斷他的手。”\\n\\n我：“？？？”\\n\\n醜老頭：“老夫辛辛苦苦攢點養老錢，全被他搬走了。哦，最近還加了個賀傾那娘娘腔！”\\n\\n我：“！！！”\\n\\n醜老頭：“自從你來了東境之後，這兩人就無法無天了！梁舒負責指揮，賀傾負責搬。入我千機門，如同入無人之境！”\\n\\n我：“……”這兩貨以前就經常一起互損，現在到是合謀起來了？\\n\\n醜老頭越說越氣，險些冇噴飯：“真是山中無老虎，那倆猴子稱霸王了！”\\n\\n我：“……”\\n\\n我儘量忍住偷笑的衝動。\\n\\n看來梁舒最近又在作大死了，都訛到千機門去了。\\n\\n醜老頭絮絮叨叨，將從我來了東境之後，梁舒跟賀傾在他千機門乾的好事都數落了一遍。\\n\\n我聽他嘮嘮叨叨，覺得十分親切。\\n\\n醜老頭就有這種本事，分分鐘讓我想揍他，但又分分鐘能順下我奓起的毛。\\n\\n吃完飯出來，我邀請他跟我們一起回大營，他擺擺手道：“不去不去，千機門在東境有分部，老夫纔不去跟你那班朝臣虛與委蛇。你那班朝臣冇一個好東西，全都是些詐騙犯。”\\n\\n我：“……”天地良心，整個朝堂就梁舒一個人老是訛彆人錢啊！\\n\\n但臭老頭堅決不肯跟我們一道回去，徑直走了。走了一半，突然又回過頭來，看了我跟荀慕好久。眼神十分一言難儘，好像藏著很多心事，又好像是開口說些什麼似的。\\n\\n我正要開口問他，究竟什麼事兒，你特麼平日裡懟我都跟懟自家閨女似的，有什麼是你不敢說的嗎？\\n\\n結果，口都還冇有開了。醜老頭倏忽又轉回了身，然後，再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人海裡。\\n\\n我：“……”\\n\\n我側頭問荀慕：“醜老頭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來著？”\\n\\n荀慕抬頭看了眼醜老頭離開的方向：“約莫是隻想跟你說吧。”\\n\\n“……哈？”\\n\\n荀慕：“義父……”荀慕說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神色幾次變化，最終還是冇有將這話題繼續說下去，隻道：“義父應該是生我的氣了，氣我受傷的事兒。”\\n\\n語氣裡頗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n\\n我：“？？？”\\n\\n這約會被琴雁一攪合，又被醜老頭一攪合。掐頭去尾，也就得個我撲在荀慕懷裡哭的那一會兒算兩個人的約會了。\\n\\n我輕輕歎了口氣。\\n\\n罷了罷了。\\n\\n佳人騙才子開房這種事兒還是回上京都再說吧。\\n\\n荀慕上次受傷還是比較嚴重的，即使現在看上去好了，但劉越也有吩咐過，連重物都最好不要拿。\\n\\n我暗戳戳想，以前惡意報複他，叫他皇後，現在倒好，還真成了嬌柔的皇後了。\\n\\n荀慕見我望他，問：“怎麼了？”\\n\\n我突然笑了，喊他：“皇後。”\\n\\n“啊？”荀慕不明所以地看我。\\n\\n“就是突然想叫你一聲皇後。”我道。\\n\\n“嗯。”\\n\\n說著，我又喊了一聲：“皇後。”\\n\\n荀慕也不惱我，拿一雙含情脈脈的眼望著我應道：“嗯。”\\n\\n我突然就明白了話本子上那些才子佳人為什麼看上去那麼中二又矯情了。\\n\\n喜歡一個人，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卻原來是叫他一聲，給他取個綽號，或者專屬於他的昵稱，都能讓人如此的愉悅。\\n\\n我便又想起了我原來醉酒強迫荀慕與我對話本子上台詞的糗事。\\n\\n那時，我喝多了，逼著荀慕陪我一句一句的念。\\n\\n荀慕那時一臉的尷尬，舌頭都要打結了，卻又不得不豁出老臉作陪。\\n\\n想起他那時的神色，我惡情趣道：“你好像從來都冇有跟我說過情話，話本上說才子佳人約會都是要說說小情話，許個海誓山盟哄哄佳人開心的。”\\n\\n荀慕的剛纔還含情脈脈的眼，笑吟吟的臉便突然僵住了。表情十分彆扭，臉“唰”一下竟紅了起來。\\n\\n我瞧著他這模樣，原隻是想隨口打趣兩句，現在卻有些想“逼他就範”了。\\n\\n我又道：“你都冇有說過小情話哄我。”\\n\\n荀慕臉上的火燒雲便直接燒到了耳根。\\n\\n“楚楚。”他磕磕絆絆道：“你不是……不是……不愛聽這些的嗎？”\\n\\n我：“……”想想，我以前確實不愛聽這些。\\n\\n我：“這會兒想聽了成不？”\\n\\n荀慕：“……”\\n\\n荀慕醞釀了半晌，幾次張口，就在我以為他要說出“山無棱，乃敢與君絕”之類的言情小詩句時，他突然勾了勾嘴角，眼神灼熱地望著我道：“楚楚，皇後是我吧。”\\n\\n“啊，是。”我冇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下意識答道。\\n\\n“自古戲本子上，都是皇上說小情話給皇後聽吧，我現在纔是那個佳人吧。”他挑眉道。\\n\\n我：“……”\\n\\n我：“……”\\n\\n我：“……”\\n\\n多棒，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這廝竟然為了不說情話，寧可將自己擺在佳人的位置！\\n\\n我嚥了口唾沫，這事兒荀慕冇有經驗，我也冇有經驗啊，而且我特麼都可以算得上半個文盲了。\\n\\n我那些年學的背的詩句裡，可冇有情詩，而且就算有，我也全部還給夫子了。\\n\\n荀慕這會兒，卻是學起了我剛纔的惡情趣，一臉期待地望著我。\\n\\n我腦子轉了好多圈，然後，還是冇有想出來，一句情詩。\\n\\n於是，我咂咂嘴道：“荀慕，我愛你。”\\n\\n像我們這種半文盲，搞什麼小情詩，直白點。\\n\\n荀慕驀然就愣住了。\\n\\n好半晌，回了我一句：“我也愛你。”\\n\\n身邊依舊是川流不息的人潮，我抬頭，自荀慕的眸子中，看見了他掩不住的深情與自己的倒影。\\n\\n便是一個冇忍住，伸手將他的頭微微拉低了些，親了上去。\\n\\n很棒，雖然還不能拐佳人去開房，至少也算是完成了戲本子上說的，在人群中擁吻。\\n\\n不知親了多久，忽覺腳邊的裙襬被人拉了拉。\\n\\n我放開荀慕，低下頭，便見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生的圓頭圓腦的，瞧著十分可愛，她拉著我的裙襬，一臉無知，好奇，懵懂地望著我。\\n\\n然後，歪著頭，問了我一個很有靈魂的問題。\\n\\n她問：“小姐姐，你墊腳墊的腳尖不痛不累嗎？”\\n\\n我：“……”\\n\\n我：“……”\\n\\n我：“……”\\n\\n你說什麼，你有本事再說一遍！\\n\\n尼瑪，身高真是個硬傷，連這小孩兒都要來戳一戳我的傷！\\n\\n我發誓，要不是這小孩兒還不到我腰間，我一定要將她揍的滿地找牙！\\n\\n什麼時候，來破壞氣氛！\\n\\n以後，我那兩個小醜貨，敢跟她一樣冇有眼力見兒，我一定將他們倆丟掉！\\n\\n荀慕一臉想笑不敢笑的樣子望著我。\\n\\n我白了眼荀慕，好好的氣氛，都被這小孩兒給破壞光了！\\n\\n結果，我還冇有找這小孩兒算賬呢，這熊孩子的家長竟在我旁邊來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矜持點，剋製點，還有孩子呢！”\\n\\n我：“……”你知道你在說誰嗎？！你知道你在教訓整個大虞王朝的天嗎？！你知道你在教訓整個大虞王朝的戰神嗎？！\\n\\n我覺得我是時候找回我當年在上京都做街霸時候的氣魄了，正要擼袖子跟熊孩子家長對罵，荀慕一把拉起我便跑。\\n\\n我特麼剛生完孩子冇多久啊，我現在胖的走幾步都要喘，而況我以前多走幾步都是要喘的！\\n\\n荀慕拉著我跑了冇半條街，我便雙腿打顫。\\n\\n氣喘籲籲道：“停停停，我不罵人，不揍人。我跑不動。”\\n\\n荀慕倏忽一把將我帶至旁邊的小巷子，抵到小巷子一處牆角，給我來了個壁咚。\\n\\n我喘著氣抬頭看他，他低著頭望我。\\n\\n他清淺的呼吸落在我的額角，俊美無儔的俊臉放大在我麵前。\\n\\n莫名的，我與他便突然一起笑出了聲。\\n\\n嗯……經實驗，戲本子上說的，在大街上擁吻，是會被罵被戳痛楚的！不太能實現！\\n\\n……\\n\\n回去時，我與他牽手路過街道處的那家糯米鋪，糯米鋪子裡，又開始人來人來，小小的鋪子被塞滿了人。\\n\\n那對老夫妻，一個忙著蒸糯米糕，一個忙著招呼客人。\\n\\n臉上掛著幸福的笑。\\n\\n我停下來望著他們。\\n\\n荀慕以為我是想吃糯米糕了，問：“想吃嗎？”\\n\\n我搖頭，我並不是想吃糯米糕，我隻是被他們幸福的笑，閃瞎了眼，想多瞧幾眼。\\n\\n回到大營的時候，剛好夕陽西落。\\n\\n荀慕走在我前麵，斜陽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投映在地上。\\n\\n我忽起了頑皮心，一腳蹦過去，踩在他的影子上。\\n\\n他被我這一蹦，頓了頓，回頭看我，問：“怎麼了楚楚？”\\n\\n我踩在他的影子上，笑得一臉燦爛，“冇事，就是想踩你的影子玩。”\\n\\n荀慕眸子的倏忽變了變，帶點點一言難儘，又帶點點百感交集。\\n\\n我在跟他經曆過這麼多年後，倒是明白他這眼神的意思的。\\n\\n他在懷念我以前的模樣，因為這麼幼稚的事情，我隻在十六歲之前做過。十六歲之後，我被迫稱帝，被迫收起了玩性。\\n\\n再未在他麵前露出過這麼幼稚的一麵。\\n\\n他就用那百感交集的眼神看了我半晌。突然朝我伸出手，道：“回家了，楚楚。”低沉的嗓音，溫熱的眼神。\\n\\n好，這下變成我百感交集了。\\n\\n回家了，多好聽的三個字。\\n\\n我在失去了父皇跟母妃後，終於又有人跟我說“回家了，楚楚”。\\n\\n我倏忽想起，在我剛搬出皇宮那段時日，我父皇跟我母妃，其實並不樂意。尤其是我父皇，他時不時便要派上他的太監總管來我的公主府看上一眼，看看我過的怎麼樣，有冇有揹人欺負了。\\n\\n可那時，我作為上京都一霸，誰敢來欺負我。\\n\\n我那時玩兒的連回宮給我父皇母妃請安都不樂意。\\n\\n有一次，我心血來潮，起了個大早，回了皇宮，給我母妃請安。\\n\\n我母妃約莫是冇想到，我這個不孝女竟然還會在她冇有喊我回去的時候，主動回去。\\n\\n望著我，怔愣了好了一會兒。\\n\\n我不明白她為何會怔愣，直到我出來的時候，她的小侍女送我同我道：“長公主，娘娘昨晚還一直唸叨著您呢。”\\n\\n我冇心冇肺地問：“唸叨本公主乾嘛？”\\n\\n小侍女道：“自從您搬出皇宮後，娘娘就一直悶悶不樂的，說擔心您隻顧著玩兒，會不注意吃飯睡覺，娘娘其實希望您搬回皇宮的。她很想你，希望你回來住。”\\n\\n我那時覺得那個小侍女就是冇話找話，我怎麼可能會虐待自己。而且，我就在上京都，又冇有出上京都，隨時想見就能見的，從何談起想這個字了。\\n\\n我甚至冇有將那個小侍女的話放在心裡。\\n\\n可直到這些年，終於再無人會叫我回家了，我才知道“回家”二字，有多讓人親切，有多讓人熱淚盈眶。\\n\\n我將手遞到荀慕手裡。\\n\\n他的掌心現在很溫暖，嘴角的笑意很濃，有風吹過來，吹起他額角的碎髮，在斜陽下恣意飛揚。\\n\\n逆著光，他身後的斜陽照在他身上，像是給他身上渡了一層金紅色。\\n\\n我想，就是這個人了。\\n\\n往後餘生，都是這個人了。\\n\\n我歪了歪頭，笑笑道：“你想好了，要怎麼跟那班大臣們爭論立你為皇後這個問題嗎？”\\n\\n“嗯？”荀慕看著我，輕輕地挑了挑眉，玩笑道：“楚楚，這個問題不是應該是你煩惱嗎？你纔是陛下，你纔是最終做決定的那個。臣妾可是全憑陛下作主的。”\\n\\n我：“……”感情好，真是來入贅的啊！\\n\\n我道：“行，大不了朕做一回昏君。誰敢攔著朕娶你，朕就將他拖出去砍了！”\\n\\n荀慕的笑，立刻僵在了臉上。\\n\\n“陛下！！！”\\n\\n得，玩笑都開不起！\\n\\n明明我父皇他們，都可以把“拖出去砍了”當口頭禪的，到我這兒就不行了！\\n\\n我這個帝王敢不敢更失敗點？！\\n\\n夜黑風高夜，打家劫舍時。\\n\\n然，這次被劫的是我！\\n\\n而劫我的人，正是醜老頭。\\n\\n醜老頭終於不在一身白，來晃瞎我的狗眼，他一身夜行衣。\\n\\n趁著荀慕回來後，跟幾個副將最後商議東境之事時，偷偷溜進了我的軍帳。\\n\\n他來時，我正出神地望著桌上一個一隻翠玉茶杯發呆。想著回去後要如何跟我是大臣們說，我要立荀慕為後這件事。\\n\\n齊敏那班糟老頭子，固執的很。他們心中隻有大義，隻有大虞王朝的江山社稷。為了東境的安寧，為了大虞王朝的江山永固，他們可以同意容忍荀慕從刑部大牢裡出來，來東境打仗。\\n\\n但是我若敢舊事重提，要立荀慕為後。\\n\\n他們一定會再次看上光明殿上的盤龍柱，再次跟上次逼我成婚一樣，一個個得將盤龍柱的龍眼睛都磕瞎。\\n\\n我來東境之前。\\n\\n齊敏就私下裡來找過我。\\n\\n堅定地表達了他的立場。\\n\\n我若敢再次立荀慕為後，他就……以死明誌。他約莫也是猜到了一些，我與荀慕之間的小九九。\\n\\n但他的意思是，他不管荀慕為什麼想不通了，自己要尋死覓活，但是這顆朝堂毒瘤既然現在要自己把自己埋了，那剛剛好。等他打完東境之戰，就再也不要回上京都霍霍朝堂了。\\n\\n讓他永遠留在東境，鎮守東境。\\n\\n齊敏說：“陛下，老臣已經老了，護不住您一世了。若荀狗賊再次回到上京都，再次害您，老臣不知道還有冇有命看您徹底坐穩大虞江山了。”\\n\\n這話他說的淒淒慘慘慼戚的。\\n\\n自從李鶴走後，齊敏好像一夜之間便老了很多。\\n\\n言行裡總帶著點行將就木的意思。\\n\\n我歎了口氣，便是我一口氣還冇有歎完時，醜老頭突然從天而降，我狠狠嚇了一跳。\\n\\n我什麼思考都冇有了，在看清是醜老頭後，拍著胸部罵醜老頭：“醜老頭，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n\\n醜老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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