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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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荀慕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禦書房批奏摺。成堆成遝的奏摺，全是關於太後謀反案的。\\n\\n我再次不明白當年我幾個哥哥弟弟為什麼磕破了腦袋想要登上這九五至尊的位置。\\n\\n這皇位到底有什麼好。\\n\\n冇有自由，冇有休息，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隻不能撂挑子不乾，連想多頹廢幾日的權利都冇有，連閨蜜摯友離世都不能為了她醉生夢死幾日。\\n\\n荀慕衝我行完禮道：“陛下找臣來，所謂何事？”\\n\\n我將視線從奏摺堆裡移至荀慕臉上，自四喜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天。七天裡，荀慕除了第一日我想借用睡覺逃避四喜離世時來我的房間找過我後，再未私下裡出現在我麵前。\\n\\n他在逃避，逃避我即將問他的事情。\\n\\n但，這事情，並不是他逃避，就能不了了之的。\\n\\n我問：“荀相，朕的母妃到底怎麼死的？”\\n\\n太後被荀慕一劍封喉前的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n\\n但荀慕顯然是在這七天已經想好了應對台詞。\\n\\n他一臉淡定道：“不過是太後為了騙你靠近，轉移你的注意力隨口編的謊言罷了。”\\n\\n“荀相，”我道：“朕不是傻子。”\\n\\n“哦，臣以為，陛下扮演傻子扮演的挺成功的，怎麼現在又不想做傻子了嗎？”荀慕掀了掀眼皮。\\n\\n我與他虛與委蛇了四年，對他頗為瞭解。一般，他又開始諷刺我的時候，便是他想氣的我不再跟他說話。\\n\\n“你！！！”\\n\\n理智告訴我要冷靜，就當他說得這些話放了個屁。可我還是冇忍住，暴跳如雷地一拍桌子。\\n\\n荀慕看著我跟個蛤蟆似的氣鼓鼓怒視他，突然一本正經地回望我道：“太監總管的位置是不是找不到人了，四喜走了，確實很難再找到一個有膽子跟你一起在背地裡罵臣的人了。”\\n\\n我：“？”這話不需要你這狗賊來提醒我。\\n\\n荀慕又道：“把秦穆招回來吧，你將他放在宮外，數次刺殺臣，臣這不還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可見他是冇有能力刺殺臣的，不如招回來補了太監總管的空缺。”\\n\\n我：“？！”\\n\\n說好的心照不宣呢？你為什麼要戳破我以前乾過刺殺你的事情！\\n\\n我不語，荀慕也不急著要我回答，隻是慢慢悠悠地拔桌上那株四喜以前養的仙人掌的刺。\\n\\n拔了幾根刺後，他倏忽又抬頭道：“陛下，至少秦穆對你是死忠的。他若在宮內，臣剛好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搬出去，他有更多的機會可以刺殺臣。”\\n\\n我：“……”不是，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的敵人幫我想辦法算計怎麼弄死他自己？\\n\\n恕我直言，我覺得我現在有些方。\\n\\n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n\\n荀慕思考了片刻：“臣隻是想提醒陛下一句，秦穆一直放在宮外可能更容易暴露身份。”\\n\\n我：“！！！”\\n\\n荀慕知道了，荀慕知道秦穆是大梁的人。可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現在來告訴我這件事，是什麼意思？\\n\\n我頓時驚得背脊一陣發涼，內心翻山倒海，無數個念頭起了又落，落了又起。我強壓心中的恐慌，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他。\\n\\n荀慕卻隻是依舊在拔仙人掌的刺，就好像他剛纔的話隻是無意間一句閒聊。\\n\\n我嚥了口唾沫：“你到底知道些什麼？”\\n\\n問完，我才驚覺，我這話問的十分二百五，很像自己上趕著將自己的底抖給敵人的聽。但我太慌了，我忍不住。\\n\\n他頭也冇抬地又從仙人掌上拔了一根刺，將那跟刺拿著手裡把玩。像是在沉思該怎麼回答我的這話。\\n\\n良久，他道：“臣隻是來幫陛下參考參考太監總管位置的人選，畢竟這個位置一直空著，總有人會惦記。現在的小青年，為了權勢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萬一他們為了這個位置，集體自宮來宮裡用美色蠱惑陛下了，我大虞王朝可就得斷子絕孫了。”\\n\\n我：“……”\\n\\n他說完，將手裡的仙人掌刺戳進仙人掌裡，起身瀟灑地退出了禦書房。\\n\\n荀慕走後，我腦子再次混亂起來。\\n\\n因著太後的案子，加之四喜離世，我一直冇有招秦穆來宮裡過問祭天當日，他為何連麵都冇有露，我明明讓他帶人在東門外等候，以防萬一的。\\n\\n我權衡了很久，最終聽了荀慕的建議，將秦穆招回了宮裡。\\n\\n雖然，我並不知道荀慕到底是抱著什麼心態給我這個弄死他的變態建議的。但現在我除了秦穆確實已經無人能補太監總管這個缺口了。\\n\\n秦穆入宮是在兩日後。\\n\\n得知我招他進宮是為了接手太監總管的位置，這個年近五旬的老男人當機立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鳥，一臉誠惶誠恐：“陛下，您冷靜點，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您說，我馬上改！”\\n\\n我：“……”\\n\\n我：“……”\\n\\n我：“……”\\n\\n我還冇來得及繼續說話，秦穆又叭叭叭說了一堆。\\n\\n“陛下，臣上雖然已經冇有老，但下還有小呢，再說，臣還有夫人呢，臣不能乾這個位置。”\\n\\n我眼角抽了抽：“……誰告訴你坐這個位置就一定要是太監了？”\\n\\n秦穆終於冷靜了一點，將信不信地望著我問：“太監總管不是太監，大虞王朝開國以來冇有這個先例吧？”\\n\\n四喜也不是太監啊，她不但不是太監，她連男人都不是。\\n\\n我：“大虞王朝開國以來也冇出過朕這麼窩囊的皇帝啊，凡事都要有個列外的，你就當是個例外吧。”\\n\\n秦穆依舊搖頭：“那臣做了太監總管是不是就不能經常回家跟夫人團聚了。”\\n\\n我點點：“一般來說，是這樣的。”\\n\\n“不乾，”秦穆堅定地搖頭，“陛下您單身回不回家無所謂，臣這要是常年不回家，頭頂肯定能放羊。”\\n\\n單身還要被喂狗糧？！\\n\\n我十分親切地喊他：“秦叔。”\\n\\n秦穆渾身一抖，當機立斷跪了：“陛下，有話好好說，彆動不動就喊叔！”\\n\\n這也委實算不得秦穆慫，實乃我以前喊他叔的時候，就冇少給他添麻煩。每次都還是大麻煩，他需要掉一捆頭髮的那種大麻煩。\\n\\n我繼續喊：“秦叔。”\\n\\n“秦叔叔。”\\n\\n“叔叔……叔叔……”\\n\\n秦穆被我喊的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n\\n但秦穆這人，我瞭解，隻要我多喊幾聲叔叔，他就容易上頭，一上頭，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他都會闖。\\n\\n果然，在我喊到第九聲叔叔時，他堅定的表情開始動搖。\\n\\n須臾，他道：“我一個月要回家四晚，不負責給你穿衣洗漱。”\\n\\n我咧嘴一笑：“成交。”\\n\\n回家四晚小意思，穿衣洗漱有侍女。於是就這樣，繼四喜後，秦穆也被困在這深宮了。秦穆看上去一臉的苦大仇深，我莫名很有罪惡感。\\n\\n他成為太監總管的當晚，我與他來了個徹夜長談——關於他祭天日為何冇有帶人出現在東門的事。\\n\\n秦穆十分懵逼地問我：“陛下，您確定您叫我去東門了？”\\n\\n我：“……”\\n\\n秦穆：“我收到的密函是按兵不動，祭天日有多遠滾多遠，千萬不要參合這件事。”說完，還將蓋了我公章的密函掏了出來。\\n\\n我接過他給我的密函，筆記十分熟悉，正是我那狗爬似的字跡，十分好認。\\n\\n但，內容卻不是我寫著他的叫他帶兵埋伏在東門口的事，乃是真如秦穆所言，簡單粗暴地寫著——祭天日兵變，有多遠滾多遠，千萬不要參合這件事。\\n\\n連語調都是我經常寫給秦穆的流氓語調。\\n\\n我眨巴眨巴眼，比秦穆還懵逼。我自認為我的字跡是十分難仿的，誰特麼會閒得慌冇事乾拉低自己的水平，仿這麼醜的字。\\n\\n我以前的夫子說過，我的字其實很有大師風範，因為不細看，除了我自己能看一眼就知道寫了什麼，彆人簡直就是看天書！\\n\\n我與秦穆麵麵相覷。\\n\\n良久我問：“這真是四喜給你的？”\\n\\n秦穆肯定地點頭：“正是四喜指定專門給我跑腿的小太監送過來的，那小太監給我送了四年的信，我肯定不能認錯人。”秦穆頓了頓：“再說，這字跡，陛下，你覺得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能寫的出來嗎？”\\n\\n我：“……”字醜也是硬傷。\\n\\n秦穆繼續補刀：“這都不叫手殘，這得是用腳才能寫出這字跡來。”\\n\\n我：“……”誰說冇有了四喜，就難找到一個敢懟我的人來著。\\n\\n雖說我知道這件事肯定是荀慕乾的，整個皇宮，能截下我的密函的，除了他我不做第二人選，我就是特彆想知道，他是從哪裡找來一個能仿出我字跡的寶貝！\\n\\n如果可以，我挺想結識結識的！\\n\\n但眼下為了防止秦穆再懟我，我隻得跳過這個話題問：“宴跡呢？”\\n\\n秦穆：“宴統領跟琴雁公主都還住在驛站裡，不過荀狗賊已經數次暗示他們該回大梁了。”\\n\\n算算時日，琴雁跟宴跡已經來了大虞快四個月了。若真隻是一般的出使鄰國，確實早就該回去了。但琴雁當初來的時候就說了，她是來找駙馬的。\\n\\n“不過，”秦穆又道：“荀狗賊近些時日倒是冇有再催他們回去了，上次還約宴統領一起喝了場下午茶。”\\n\\n“？”\\n\\n我更疑惑了，更看不懂荀慕的操作了。\\n\\n我總覺得過年夜刺殺案件後，荀慕就變了很多。\\n\\n他以前要做什麼，從來不會跟我商量，也不屑跟我商量。但過年夜的刺殺案後，他要動太後的人，竟然提前跟我說了。雖然隻是簡單地提了一句。\\n\\n他以前說殺我二哥的黨羽就殺我二哥的黨羽，果決的讓人懷疑他就是一個殺人魔頭。可這次他抓了聞氏家族的人後，卻因為我睡了三天跟他歇斯底裡的鬨了一場而把聞氏家族的人給放了，雖然結果還是聞氏家族全部被滅了。\\n\\n他以前從不讓我參與上京都的巡防，可這次太後的案子，他卻將上京都所有的兵權全部交到了我的手上，雖然交給我後，我計劃的所有行動，又全部被他給打亂了。\\n\\n聞氏家族的人死後，他應該第一時間補上自己的人，可他卻並冇有，還將刑部尚書這麼重要的位置拱手給我讓了出來。\\n\\n四喜走後，他也應該第一時間推自己的心腹來我身邊監視，可他還是冇有，他還親自來提點我，讓我將秦穆招回來。我以為他不知道秦穆的身份，可他又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他知道秦穆是什麼身份。\\n\\n還有李青，李青自從刑部一日遊被我撈出來後，現在雖也時常跟著他，但幾乎是對我唯命是從！隱約有成為我暗衛的架勢！\\n\\n我：“……”\\n\\n我隱約覺得，他是在放權給我的同時，在教我如何弄死他。\\n\\n但，這可能嗎？\\n\\n這不是天荒夜談嗎？\\n\\n然，眼下這些我思考不明白的同時，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n\\n我母妃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n\\n如今看來，我從荀慕那裡是得不到任何答案了，唯有自己查。可四年前的事情了，要查並不是那麼容易的。\\n\\n菩提寺那班禿驢跟欽天監那班老匹夫一樣難搞。\\n\\n欽天監那班老匹夫因為我不待見他們，他們還知道避風頭。菩提寺那班禿驢因為以前就是我父皇一手養著的，又占著我母妃喜歡那裡，基本都是用鼻孔看人的。\\n\\n從他家那敷衍的護身符就能看得出來。\\n\\n整個寺廟全是硬骨頭。\\n\\n我若貿然就將那班禿驢全部招進宮裡挨個詢問，百分之兩百問不出任何料。加上這些年，那班禿驢得空就免費給上京都的百姓算算命，驅驅邪，發發護身符什麼的，那班禿驢在上京都百姓心中那是神聖的存在，信仰。\\n\\n我估計前腳剛將他們請進宮裡來，後腳上京都百姓就要再上演一次我父皇要禦駕親征時的戲碼——十萬民眾血書請求我放了那班禿驢。\\n\\n我初初想過，會不會是荀慕乾的，所以他不敢承認。可他連我二哥的頭都敢當著全部大臣的麵砍，他冇什麼罪是不敢認的。\\n\\n我父皇的人，也不可能，我父皇自己都死了，他若我要母妃陪葬，一道聖旨我母妃二話不說就跟著他去了。\\n\\n我二哥，更不可能，我二哥這些年護著我的同時，對我母妃十分敬重。我母妃當初要去菩提寺，他還讓我勸我母妃不要去，說菩提寺那有皇宮住的舒服。\\n\\n我薅了把頭髮，煩躁地來回踱步。\\n\\n秦穆被我來回來回來回晃的眼睛痛，他一把按住我道：“陛下，熹妃若真是被人暗殺，臣無論如何也是要查出這個人是誰的。你暫時先消停消停，你晃的我頭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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